章節字數：4009 更新時間：15-11-07 10:53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美好單純的愛情故事自古以來總是要配上一對恰到好處的戀人，郎才女貌，相敬如賓。這樣的故事也許對你們來說真真是好極了，但是對我確是極大的諷刺。並不想說我喜歡的是男人，也難於啟齒我自己就是個男人。想當初，我也是一個幻想過未來娶妻生子的平淡日子，但是命運總是不如你意的折騰到你死去活來，卻最終也不如了你的意。
我叫梁棟，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城鎮，說是小城鎮，卻也窮苦落後，鎮裏大部分的孩子最終也都被生活所迫，早早的退了學出外打工或者在家幫父母種地，早些時候，在上初中那幾年我爸也有這個想法，對我說了之後，偏偏我也是有一番骨氣，堅決要上學，看在我學習還不錯的麵子上，加上我媽勸阻，這事也就沒再提過了。
在家裏，我排行老大，下麵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老二是男生，老小自然就是女生。高中的時候，家裏老二老三也要上學，老二讀初中，老三最小才上小學，但是這些也都需要錢，誰都知道養孩子不容易，對於這樣的窮家庭來說，供三個孩子上學，也真是要了父母的命了。家裏孩子多的，不論什麼事，首先老大要吃虧，我當然也沒有逃得過這個俗理了，父母好說歹說勸我退學，我當然也抵抗過，哭泣過，我請班主任幫幫我，最後也隻是換來父親一句：“你是老大，我和你媽都希望你能懂事。”之後我便退了學，跟著別人一起來到了A市打工。要說我是不是恨我爸，心裏早已沒了感覺，畢竟是父母。
對於從沒出過我那個小城鎮的鄉巴佬來說，A市真是繁華到讓我瞠目。剛來的我一沒朋友，二沒錢，不知道該如何生存下去，也多虧了天無絕人之路，剛好帶我來的一個老鄉做工的那個工地上缺人手，就讓我先去幫忙了。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就在工地裏一天天的搬磚，有時候烈日當頭，直射在皮膚上那種熾熱的感覺，就像是硬生生的把皮膚給撕裂開來，恨不得皮肉都翻出來，有時候偶爾的遇到下大雨，也會恩賜般的讓你休息幾天。日子混久了，人也認識了大半，當然大家都互相稱呼外號，像是三子，小李，小王一些的，大家都叫我小東，為什麼叫小東還是有由來的，其實大家一開始是叫我小棟，可是工地裏的大老粗們能有幾個是有文化的，為了順口，就慢慢的“小東”叫起來，本來就是個名字而已，知道叫誰就行，我也就讓他們這麼叫了。
今天工地完工的早，本來我想早點去洗澡，一身的臭汗，自己都受不了，剛想轉頭，明叔，就是帶我來工地的老鄉，一把拉住我說：“哎，小東，今天完工早，李子明子他們想晚上出去搓一頓，你也來吧，帶你好好玩玩！”黝黑的臉上堆滿了笑。
“我………”本來我想拒絕，一般像他們這種集體出去的活動我都沒什麼興趣，誰知被後麵的聲音給打斷了！
“明叔！有你電話！快來！！”
“哦！來啦來啦！！！小東就這麼說了啊！”回頭就跑了過去。
“喂！我……。。”看來今天是逃不掉了，算了當受則受吧，應該不要我掏錢吧。
晚上，說是要帶我好好玩，其實也就是去逛了逛附近幾個大公園，一群老爺們，唉……
最鬧騰的當屬明子了，一會兒稀奇這個，一會兒稀奇那個，一會兒說說這個美女漂亮，一會兒又說說哪個醜女醜的不行了，以他自己的麵容來評論別人，也真是夠了。這會子又嚷嚷著餓了，明叔帶著我們到了一家路邊的燒烤攤，夏天的啤酒配燒烤總是吸引著大家，生意極好，要不是看到有一桌人剛好走了，還真找不到地兒坐。
一坐下來，老板就站一邊問我們吃什麼，明子先開口道：“我10串烤串！一份生菜，一份蘑菇，再來一份小龍蝦！！”
“我要一份烤雞脯，5串羊肉，一碟韭菜，一碟金針菇。”
“我要………。。再來一箱啤酒！哎，小東，你想吃什麼自己說啊！”
“好，好，我看看，嗯，我要牡蠣，小龍蝦，牛肉吧。”
老板一邊快速記著，一邊朝烤攤那邊吆喝著。
趁東西還沒上來，明叔和李子都笑著調侃老板：
“老板，你這生意這麼好，一天的不少錢吧！要發了啊，哈哈。”
老板也是個爽快人，不掩飾地說：
“哈哈，還好還好，一天是的千百塊，這個時候不就是要多賺點嘛，不過我也就幹這兩天了，過兩天要回老家了。”
“啊？回老家，生意怎麼辦，這麼好的地兒不要真是可惜死了！”
“嗬嗬，沒辦法，我老母親病重，必須要回去，這不前兩天我就在找下家，準備轉手了。你們也幫我問問啊，價錢嘛好商量。”
“老板！好了！”
老板忙去端來，接著去招呼別人了。我們一桌也開吃了起來，隻是我心裏卻多了一份心思。
差不多有11點鍾了，吃飽喝足的我們準備回去了，幸好吹的啤酒，沒有人喝醉，不然還真不好辦。
回到工地，洗過澡之後，擠在滿是汗臭味和腳丫子味兒的集體宿舍裏，隻有難熬甚至想嘔。頭枕著手，聽著他們的呼嚕聲，直到後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第三天，工地的日子照舊，依舊的那麼枯燥無味，我本是個鄉下人，手機也隻是能接電話發短信的古董款，沒有那麼多功能，連個消遣都沒有。
這天接近傍晚的時候，吃著工地的夥食，我蹲在明叔旁邊，一搭一句的聊著天：
“明叔，這幾天你家裏怎麼沒打電話啊？”
“嗬，電話費貴，能省則省，哪有那麼多話要說。倒是你，還放不下呢？”
“沒有的事，我想著也沒什麼話要說。”我心虛的扒拉了一口飯。
“想開了就好，有些時候也是沒的選，不然誰願意到這鬼地方。”
“嗯………明叔，我想把那個攤子盤下來。”
“………你？！你一個毛頭孩子能幹啥！別胡鬧！”
“明叔，我沒有胡鬧，我想了很久了，我可以的。”
“你……那個攤子肯定不便宜，你哪有什麼錢啊！”
也對，我一個剛出來的窮小子，的確沒有那麼多錢，沉默了一會兒，我猶豫的開口道：
“明叔，你幫幫我………”求人真的是一件相當羞恥的事，我都知道。
明叔沒有立即搭話，沉默的大口大口的吃著，我也一樣，隻是心裏感覺沉沉的。直到明叔吃完了最後一粒米，抬起頭說：
“看你平時是個老實的孩子，明叔知道你有別的出路，我盡力幫你吧，不過可能不多，你知道的，明叔我家也是夠嗆的了！”我隨明叔一道起身去洗飯盒子，感覺胸腔都快要爆炸似的戰栗著，洗過碗，隨手撩了一捧水就往臉上撲，原來這種感覺這麼奇妙。
當天晚上我就叫上明叔去找那個老板，老板在忙著，等人沒那麼多了，找老板說明了來意。經過一番的口舌，老板開價從21000降到了15000，可能是脫手比較急，隻好降了那麼多。不管他是什麼原因，錢少一點對我都是好的。東湊西湊了兩天，找明叔借了3000多，也算終於湊齊了，明叔還開玩笑的說了句：
“你小子，可千萬別去借高利貸啊！錢不夠可以找小李，明子他們借，高利貸可借不得啊！聽到沒！”
我笑笑，說：“我知道，不會的。”
晚上去找老板，把錢給他，也簽了個什麼轉讓的紙，我不懂，老板說相當一份保證書，還指了指貼在攤子邊的一張已經被熏黑的營業許可證，衛生許可證，說是讓我去重辦一個，花不了幾個錢，我一一應下，等到了半夜差不多淩晨，老板又交代了我一些雜七雜八的事，也算是傳授些經驗吧。之前我讓明叔先回去了，年紀大了，不能讓他和我一起忙。
就這樣，我有了自己的一個攤子，也算榮升為老板了！心裏是高興的，第一天，我請了工地裏關係比較好的工友來我這吃了一頓，免費的，也算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把該捯飭的東西都弄好了，另外也在外找房子，辭去了工地的活，自然沒理由死皮賴臉的呆在那了。幸好也是走運吧，很快就找好了，不大，單人間的，廁所廚房什麼的都有，雖然都很簡單，足夠我住了，離我的燒烤攤也挺近的。我搬了進去，明叔送的我，臨走時了一句：“你這孩子就是倔，我的錢也不著急還，照顧好自己吧。”
人這一生，從你生下來，就須生，須病，須老，須死。也許這一輩子，記得的人沒幾個，但肯定要麼心懷感激，要麼恨之入骨。
做小生意的感覺還不錯，白天有時間休息，自己的空餘時間，下午進貨，晚上出攤。真是比工地好太多了！太安逸，心裏卻還是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對我來說，活了差不多19年，生活裏沒有什麼值得特別開心的事，平平淡淡，是不是以後的就這樣了，也沒什麼概念，真是………不甘心啊。
這天晚上，生意不是太好，等沒什麼人的時候，想早點收拾收拾回去了，最後一個客人走了後，把碟子盤子收收。
“老板！還有東西嗎！”一陣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連忙把洗過的鍋子放好，轉過身招呼過去，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覺得世界都暈了，原來，原來，原來有人可以長得這樣明媚。夜晚在白熾燈下，精致的麵部輪廓隱隱的散發著閃亮的感覺，細長的雙眼半睜半眯，高挺有棱的鼻子，細膩而紅潤發亮的唇，蓬鬆的頭發，讓人想去揉一把，但又怕褻瀆了他……呼吸都停了。此刻正雙手托腮，看著我，反應過來後，真是羞的不知所措了。
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再次開口：
“老板，看夠了嗎？”
我大驚，尷尬的沒有回答他。
“老板，還有東西吃嗎？餓死了。”淡淡的語氣，卻和他的人不一樣。
“有，有，有，吃什麼？”
“我要……肉。”
“還有呢？”
“沒有了，就給我上肉。”
“啊？大晚上的，隻吃肉？對身體，不好。”
“嘿！我說你這老板，操的心還真不少，我是客人好不好，我樂意，快點兒。”
也對，又不是我什麼人。
“來咯！”
“哇塞，香！”說著便左手拿著一串兒，右手拿著一串兒，大口吃起來。真和那難民有的一拚，看的我都心驚肉跳的。
“你，你，你慢這點吃！”
“##￥￥%。。。。。。。”嘰裏咕嚕講了個啥也不•知道，就看他笑著。
午夜，街上沒什麼人，安靜，但除了安靜，有感覺比平時多了一份溫暖。
很久了，他沒有在來，每天我都會刻意的晚收攤一會兒，不知道自己自期待個什麼勁兒。日子又在空閑與忙碌中一天天流逝，八月過去了，九月也過了一半，是不是得換季了。我打了電話問問以前的那個老板，原來還真得換了，夏天街邊燒烤結束了，那秋冬自然是火鍋麻辣燙了，食材，配料什麼的也都是在一家固定的批發商那進的，老板也都互相認識，替我說了兩句漂亮話，以後進貨也都有個好。
時間長了，都說熟能生巧，各行各業都有那麼些所謂的規矩，我想也差不多參透了。就像什麼競爭對手要表麵和顏悅色的對待，私下在顧客那得可勁兒損；城管來的時候多遞幾支煙，說說好話；給客人的東西上可以缺斤少兩………原來學問還不少。
耐不住透骨的欲望，便不擇手段的想要更多，或許這也是一種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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