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65 更新時間：15-12-08 23:23
小不點兒，小不點兒，小不點兒……
回憶開閘泄洪般噴湧而出。
那年初夏，五歲的羽追著一隻小老鼠來到福利院後的垃圾堆。小老鼠不見了，羽翻翻找找突然看見一隻帶著血的手，嚇得羽尖叫一聲坐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躲了很遠，抱著腿哭了半天，抬頭一看，發現手在動。羽咽了咽口水，來回看看發現並沒有人可以求助，於是就鼓了鼓勇氣又走過去……
隻是這一小段距離，羽挪了好久……
屏住呼吸推開了幾個大垃圾袋，看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羽嚇得連哭都不會了，良久終於回過神，就拚了命得把人往空地上拉。
這時的羽還沒有什麼生死的概念，他隻知道這是個人。
凡比羽大了六歲，長得很結實，而羽就不同，天生體弱，身體也比同齡孩子嬌小的多，但確是個難掩的美人胚子，總是被人欺負。
跌坐在垃圾堆裏無數次，耗盡了全部力氣，終於把凡拖了出來，羽也隻能坐在地上喘著氣，回頭看一眼凡滿臉的血，羽又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跑著去找老師。
看見老師，羽就控製不住的大哭，本來話還沒說全的他就更沒法用語言來表達發生了什麼。老師看見羽髒兮兮的樣子，身上還有血跡，拉著羽檢查半天，並沒有發現他受傷。羽哭著掙紮出老師的懷抱，拚命的拉著老師的衣角就往外走。
許是脫離了臭氣衝天的垃圾堆，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凡的意識開始有些清晰，耗盡全部體力微微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一個髒兮兮滿臉淚水的小孩正拉著老師朝這邊走。然後，凡就安心的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就看見眼睛紅腫不堪的小二趴在床上，還有一個坐在床尾打瞌睡的小孩。
從那以後，凡的身邊總會有兩個小孩還會跟著一隻黑貓。那兩個孩子，一個是他的弟弟，當年他抱著剛出生的弟弟來到這裏，對自己的姓氏閉口不談，隻說自己叫凡，弟弟叫小二。另一個就是救了他一命的那個孩子，他叫他小不點兒，一個出生三天就被拋棄的可憐娃。而那隻黑貓，也可以算是凡的救命恩人，當時在垃圾堆裏，這隻黑貓一直在凡身邊不停的叫嚇走小老鼠，但大老鼠就不行，小小的它隻能通過武力還有與生俱來的威懾力保護凡不被老鼠咬。
三個孩子一隻貓，就這樣形影不離的生活在一起。小不點兒再沒餓過肚子，沒挨過打，過了兩年舒服日子。可是一次集體外出，小不點兒不見了，大帥也再沒有回來……
電話咣的一聲砸在地上，墨聞聲就衝了過來。沒有焦距的眼神，滿臉的淚水，墨似乎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緊緊的把羽擁入懷中，撫過羽的頭發，輕聲問道：“小羽，怎麼了？”
墨的聲音喚醒了羽，羽突然睜開墨的懷抱，轉身就往外跑：“回店裏，我要回店裏……”
墨一個箭步追上去，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在他的額頭，深深一吻：“別急，我送你去！”
一路飛奔，墨剛剛那深情一吻，很好的安撫了羽的情緒。羽就那樣呆呆的坐著，一語不發。但他知道，這個男人，有他，很安心。
看見羽進門，大帥知趣的從樊的懷裏跳了下去。
羽抑不住奔湧的淚，卻也邁不開沉重的腿。他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這一天卻來的如此突然，讓他不知所措。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褪去了少年時期的稚嫩，熟悉又陌生；那鋒利如刃的雙眸更加堅定冰冷，目光卻溫柔親切；依然是抬頭才能看見臉的身高差距，而他卻結實偉岸，自己則弱不禁風……哥，這麼多年不見，大家都變了，也都沒變……
看著怔在原地的人，樊知道他沒有認錯，也不可能認錯，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樊走上前去，將人輕鬆箍在懷中。墨想上前阻止，卻看見樊身後的人輕搖的頭，還有同樣充滿思念與愛意的目光。
世界仿佛靜止了，隻有羽斷斷續續的抽泣，還有他越來越大的哭聲。不知過了多久，樊輕聲說：“小不點兒，終於找到你了……”雨的哭聲明顯一頓，後來又比之前更加洪亮。
他知道，哥是不會放棄他的，隻是一直沒找到自己而已。這時小二走過來，伸手揉了揉羽的頭發，強作鎮定的他卻被自己的顫音出賣：“好了，小不點兒，別哭了，我們來了，雖然晚了點……”剛擦幹的臉到底還是又濕了。
聽了這話，羽抬起頭拚命的搖，抽搭著，說：“不……不晚……嗚嗚嗚……一點兒也……也不晚……”說完又撲倒小二懷中：“二哥，我……我也好想你！”
樊沒有鬆開羽的手，又拉起小兒的手，笑著說：“多好啊，我們又在一起了……”多少年沒見過樊這樣的笑容了。
漫長的相認終於結束，而大病未愈的羽逛了一天街，情緒激動的大哭一場隻後明顯體力不支了，樊也接到電話，有事必須離開。匆忙的相遇相認，也就這樣匆忙的結束了。
出門前，墨和樊相視卻並沒有一笑。樊不習慣笑，墨卻笑不出來。今天墨有太多事想知道卻不知道，而且到現在他也不能確定要不要查。這兩個互相熟知的人，今天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完成了第一次會晤。墨帶著羽回家了。
人都走完了，全程站軍姿的薛慶攤在椅子上，大帥轉頭就去了貓舍，留下他一個人，在空氣中淩亂。
回到家，小羽已經累得睡死過去，墨把他抱進臥室，溫水浸濕了毛巾拭去他滿臉的淚痕，掖好被子輕輕地退出房間。
墨站在陽台上，拿出手機，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最後塞進口袋，轉身下樓，進了廚房。我想聽他親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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