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章節字數:2833  更新時間:15-11-29 21:05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入夜後,書房的燈依舊明明滅滅,一個身披雀毛裘的人斜倚在書案前,偶爾燈花爆一下,人影才會稍稍晃動。直至二更左右,府上人大多都睡了,萬籟俱寂,溫休才活動著筋骨,從座椅前起來,上前熄滅燭火,周圍即刻陷入黑暗。

    溫休卻不著急離去,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聽,確實沒有聲響之後,才從書房出去直奔東廂,而這時一個人影又從書房出來,緊隨溫休也去了東廂。

    二人一前一後到了屋內,後者習慣的輕手輕腳的把門關上。溫休似乎並不受黑暗影響,準確的走到床邊,掀開床板,露出一條暗道,清咳一聲,示意同行人先進。黑影沒有遲疑,也順利的走到床邊,翻身下去,溫休也緊接著走進暗道,合上床板夾層。

    走了有一段距離,走在前麵的黑衣人才從懷中摸出了火折子,點燃了暗室的蠟燭,不一會兒,整間暗室連角落都明亮起來。

    燭光照在黑衣人的臉上,他似乎在黑暗中呆久了,光亮令她不自覺的半眯起雙眼,眉頭也緊蹙了起來,可無論她在怎樣皺著臉,依舊還是可以看出,那是一張和溫休一模一樣的臉,隻不過,卻是女孩子的容貌和打扮。

    溫休無奈的歎了口氣,有些埋怨的說道:“你來見我,就不要辦成女裝了。”

    “那又怎麼樣,”溫止伸手去拉溫休的袖子“這不是怕突然被別人看見嘛。”

    溫休拍掉他馬上伸向自己的手,板起臉說道:“少來,頤光,你最近真是越發閑散了。”

    溫止撇撇嘴,不敢在說話了。

    溫休轉身坐到一旁,說道“好了,說正事吧,你去了合莊一趟又跟著靳槐回來,有什麼發現?”溫休問道。

    溫止聽到溫休這麼問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絹帛遞給溫休,說道:“這是一個月前,秦川那邊探子寄回薄情山莊的,上麵說靳家最近有異,防範突然加倍,探子不敢輕舉妄動。當時你去了鄴城,我來不及等你回來,看了以後這個以後就馬上趕到合莊。”

    溫休拿起絹帛大致掃了一眼,又摸了摸火漆暗紋“你去了合莊察覺出了什麼異樣?”

    溫止頓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靳仲容說他是為什麼來錦衣侯府的?”

    “他說是來京趕考。”溫休說道。

    溫止苦笑著搖搖頭,說道:“看來不止是我們防著他,他也在防著我們。”

    溫休問道:“什麼意思?”

    “進京趕考”溫止嘲諷道“那他一定沒有說,靳太傅早在兩個月前去世了。”

    “靳庭之死了?!”溫休不自覺的拔高了聲音。

    溫止點點頭:“我去之前就知道一定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我沒想到靳庭之死了這麼大的事情,靳家也能蓋得住,連薄情山莊的探子都沒查出來。”

    溫休腦子裏出現出了那個白衣出塵的文弱書生樣子,冷冷說道:“不愧是靳庭之的兒子,當真不簡單。”

    “合莊那麼小的地方靳庭之的死被藏得密不透風,我花了許多錢財和時間,又帶了天字堂的幾個探子,才在靳仲容出發後才知道這件事,然後日夜兼程趕了回來。”溫止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查探到了一件事,就是靳庭之死之前交給靳仲容一封密函,我在他走後翻遍靳家沒有發現,想是貼身帶走了。”

    溫休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說道:“我記得父親在世的時候提過,靳家與我溫家有約定,更有鐵令牌為證。父親說過,靳家所有人可隨時為溫家所用。父親對靳庭之一直是深信不疑。”

    溫止笑道:“那隻怪父親看錯了人。”

    “我不這麼想,”溫休說道“這個靳槐雖然另有打算,但是如果他想違約,他大可不必來,何必冒這個險。況且,我們還不知道靳庭之究竟交待了什麼,他也在試探我們的態度,既然是他來找我們,我們不妨再等等,看他下一步要怎麼樣。”

    溫止點點頭,說道:“到春闈還有不到三個月,這三個月內我會派探子多去收集情報。”

    “不,不用。”

    溫止疑惑問道:“這就不查了嗎?”

    “照你說的,他應該是頗為嚴禁聰明的一個人,過多的動作會讓我們太早暴露,而且這是我們眼皮底下,我不認為他會蠢到跑到這來做手腳,除非他在春闈之前瘋了。”

    溫止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溫休打斷,溫休抬頭看著不遠處的一副秦川的水墨畫,緩緩說道:“我說不出來是種什麼感覺,雖然父親逝世多年,但他的判斷我是相信的。”

    溫止看看畫,又回頭看著溫休,語氣堅定:“我不信他,可我信你。”

    溫休勾起嘴角,看著溫止的樣子霎時間溫柔了起來:“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同樣也是我最相信的人。”

    溫止本來還在笑,突然眼珠子滴溜的轉了一圈,翻了個白眼,酸溜溜的說道:“還有一個人,襲光也很信任他。”

    “恩?”溫休一時沒反應過來。

    溫止歎了一口氣:“襲光裝糊塗,你算算日子,良策要回來了。”

    “對啊,下個月這個時候就是除夕了,良策也要從燕雲回來了。”溫休眉角微微挑了一下。

    聽到除夕兩個字,溫止一下來了精神,剛才的別扭也被拋在腦後。溫止掰著手指算起日子,嘴裏振振有詞:“還有二十多天就是除夕,前年你去了摩詰商道錯過了除夕,去年我為了加急處理情報在薄情山莊不止錯過了除夕,還錯過了上元節,今年你我都在,連良策也會回來,這回可以過一個真正的除夕了。”

    溫休依舊是含笑未笑的神情,語氣卻輕鬆得多,半調笑半正經說倒:“過除夕有什麼好,在外人看來,你及笄都五年了,今年過了年就是第六年,是錦衣侯府裏的老姑娘了,不愁自己嫁不出去,還算著過年?”

    溫休說完這話,溫止瞬間像霜打了的茄子,提著衣角蹲在溫休身邊,小聲嘟囔:“我也得嫁得出去算呀,誰敢娶個男兒郎。”說完還假模假式的唱了兩句:“我本是男兒郎,奈何扮作女嬌娥~”

    “你還能一輩子男扮女裝窩在侯府?”溫休反問道。

    “我能!”溫止堅定說道“襲光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一直陪著襲光。”

    溫休的聲音沉了下去,聽不出悲喜:“我活著一天,你就要呆一天,我若是死了,你便自由了。”

    溫止抓著溫休的衣角不住的發抖,惡狠狠的說道:“溫休,你老說這種喪氣話,你怎麼會死?你是溫家的侯爺,溫家的頂梁柱,名揚天下的錦衣侯,你怎麼會死呢?你不會死的。”雖然說的是你,最後一句卻是溫止說給自己聽的。

    溫休默然許久,按住溫止發抖的肩膀,安慰說到:“我不過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就好。”

    “隨便說說也不要說了。”溫止仰頭看著溫休“我從未覺得是你困住了我,反倒是溫家困住了你,是溫家欠你的,是我欠你的。”

    “哪有什麼虧欠一說,從你我降生起,從母親將我作為世子培養的時候起,從我決心承襲錦衣侯起,我所經曆的就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溫休靠在椅背上,神色自然。“我們從小就是聽著祖父的故事長大的,我希望我可以做一切我能做到的,重現我溫家的滿門榮耀,我想讓整個大宋都知道我錦衣侯溫休。”

    溫休雙眼突然睜開,寒意從瞳孔滿溢出來:“我溫家終生不能進朝堂又怎樣,我肺經俱損又當如何,汴京幾十萬百姓哪個不曉得我溫襲光。不僅這樣,終有一天,北及遼國,南至大理,西方吐蕃誅部,都要畏懼錦衣侯這三個字。”

    溫止擔心的拉著溫休,卻隻能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溫止雖然擔心,心底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似乎,溫止更喜歡這樣的溫休。溫休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眼瞼重新低垂下去,壓著嗓子說道:“頤光,很晚了,你折騰了一個月,回去好好歇歇吧。還有,在府裏要小心,還不能讓靳仲容看見你的樣子,我怕他會猜到雙生子的事。”

    溫止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發現的。”

    溫休嗯了一聲,等溫止帶好鬥笠,熄了燭火,二人便又一前一後出了暗道,溫休和衣躺下,而溫止則從後窗翻身而出,一閃便不見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