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61 更新時間:16-01-15 13:44
因為卸了麵具,溫止隻能背著府裏的人,與褚宣說道:“我先走一步,稍候在演武場等你。”說完用麵紗掩著臉撿著沒人的地方翻牆而過。褚宣也不耽誤,徑直朝演武場走去。
自打上次演武場被靳槐誤闖,侯府又多了個不能外人去的地方,周難依溫止的囑托,附近安排了自己的人手看管,隻得幾個人或有溫止的吩咐才準靠近。溫止用輕功翻牆而過,自然快些,便在石凳上坐下等著。親侍認得褚宣,也不用阻攔。褚宣在溫止對麵坐下,溫止把麵紗丟在一旁,抱怨道:“在府裏就是麻煩,處處都要裝著,每天都累死了。”
“我見你打扮成這樣我都覺得累,不過話說回來,你打扮起來還真好看。”褚宣笑道。
“呸,我這也是不得已,你還老那這事笑話我,我最近煩都煩死了,你就別給我添堵了,本想著你這次回來,能解決那個礙事的家夥,沒想到襲光居然連你都拒絕了。”溫止說道。
“我也奇怪,按說以襲光的性格,旁人在府上過夜都少見,這次他好像真打算留他到春圍的時候”
溫止麵露愁容,似是擔憂更甚。
“頤光,你不是害怕靳槐,你在擔心襲光。”褚宣與溫止相交多年,哪怕他一蹙眉,他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確實如此,讓我擔心的不是靳槐,而是襲光對那個人莫名的信任,讓我覺得不安。”
溫止突然話鋒一轉,自嘲地說道:“當年我從師父那裏回來,他都用了半年的時間才真正接受我,我至今還在想,如果當初師父沒有說服我母親帶走我,會不會現在會不一樣。”
褚宣說道:“回到侯府之前的事情你一直不願意多提,你不說我也不敢多問。”
溫止端起酒壺,把二人麵前的酒杯填滿:“這件事埋在我心裏一直是根刺,藏了許久,總要有人說說的。”
褚宣把鼻子湊到酒杯邊,喜道:“這是你自己釀的花雕,我在河東路的時候可喝不到這樣的好酒。”
溫止說道:“是啊,我今年回來前特意從薄情山莊帶回來兩壇,今天先便宜你了,就當是賄賂你,聽我念叨念叨陳年舊事。”
“就不衝這壺花雕,憑你我交情,你的秘密我定不會泄露半句。”褚宣拍胸保證道。
溫止擺擺手:“無妨,這些事於我來說如鯁在喉,卻並不算是什麼秘密。”
溫止壓了一口酒,繼續說道:“我與溫休本是雙生子,但溫休體弱不全是因為是寒冬出生,而是因為,他是寤生,出生時幾乎被認定是死胎,父親不忍放棄,硬是撿了條命回來,我卻身體強健,少有病痛。我倆十歲那年,家裏來了一個獨眼老道,也就是我的師父,父親常年在外經商,母親在家打理侯府,我記憶中她是頗固執多疑的一個人,但我師父卻能說服她,允許他帶我隨他離開。我本是恨師父的,可他對我著實不錯,窮盡畢生所學來教導我,後來,我問起當年他帶我走的事情,他卻含混其詞,在我多次追問下,他才告訴我,我與溫休本當隻有一個命格,竟生我二子,溫休寤生體弱,當是我衝撞所致,隻有將我二人分開撫養才能使溫休活下去。”
“那襲光可知道這件事?”褚宣問道。
溫止搖頭:“他並不知道,母親沒有告訴他,我,也沒有把握告訴他他會不會從此厭惡我,於是,一直不敢說。”
“你歸府多年,襲光對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他不善言辭,可在我看來,他重視你多於他自己。”褚宣直言道。
溫止略微遲疑,開口說道,“我想,過了上元節,我打算先去趟宋州,回薄情山莊,重新查一下十年前關於靳庭之的舊案,亦或者,先回兗州找我師父。”
褚宣訝異:“回兗州?”
溫止點頭:“不知為何,這次回來總覺得疲憊不堪,我想回兗州歇息一段時間,也能清淨一段時間。而且有孤鸞和獨鳳在,我也放心得很。”
“也好,你師父隱居的地方人跡罕至,你也能清靜清靜,等調整好了再回來不遲,再不濟還有我在呢。”褚宣說道。
溫止回道:“怎麼?此次回京會停留很久嗎?”
褚宣說道:“家父年紀漸長,擔任侍衛馬軍都指揮使多年,如今力有不逮,已向皇上請辭,皇上決定在我和四弟中間挑一個人來接管這個位置。”
溫止忙問:“那你入京時可聽到什麼風聲,定下最終的人選了嗎?”
褚宣說道:“早先父親向陛下提起請辭的時候,皇上有意叫二弟擔任馬軍都指揮使,可惜二弟不幸染病離世,父親離職的事便拖了下來,如今又提起此事,官家憐憫家父任職幾十載未出差錯,才決定從我和四弟中再做考量,並未確定到底由誰人接任。不過,我已猜到皇上應該會敲定由我來接任。”
“良策猜到官家的心思不成?”溫止問道。
“頤光你細想,倒也不難猜。我戍邊已有兩年半,在我大宋已算是帶兵日久的將領了,軍中上下軍士也大多認識我,肯聽我調遣,依照往常慣例,我此次被召回定是要被調動的。”
溫止摸著下唇:“確實,官家最忌諱武將擁兵自重,雖然信任你們褚家,也不會讓你帶兵時間太長。”
褚宣繼續說道:“二來,四弟前不久剛剛領兵平判湘西之亂,立了功,升了官職還敕封從四品宣德將軍的虛職,如再讓他接任馬軍都指揮使,別說皇上不答應,禦史台反對的折子也要滿天飛了。”
“如此說來,你這次進京就可從邊界調回來了。”溫止沉默了一下,眉頭又緊蹙起來:“那河東路的戍邊軍隊現在是誰在統率?”
褚宣沒回答,狡黠一笑:“你們溫家探子遍布各地,怎麼我軍中沒有麼?”
“鞭長莫及,況且有你在的地方哪裏需要安插眼線呢。”溫止坦言說道。
“你還記得我的承諾?”
“當然,你說過,有你在的地方無需我操心,我一直都記得。要是我連你都不放心,我豈不是要累壞了。”溫止搖著酒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褚宣不禁失言。他知道溫止全心全意的相信他是一碼事,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卻是另外一碼事。不論是什麼時候,隻要是溫頤光說有關他的事情,他都格外認真,至今如此。
褚宣定了定神,把話題轉了回來:“你怎麼不說你偷懶?現在戍邊的將領是我的副將屠狹,你曾見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溫止說道:“屠狹嘛,我記得的,那人還救過你的命,雖然才略武功都不算上乘,可對你到是忠心,這點就很難能可貴了。”
“嗯,所以我這次進京也不擔心,朝廷還沒有正式的旨意,所以我這次回來的理由還是探親,河東路邊城也沒有派別的將軍去接管。”褚宣說道“等過一段時間,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這個職位定下來,估計就會調動別人去宋遼邊界了。”
溫止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喜憂參半,心思百轉,喜的是褚宣離朝廷中心近了一步,憂的是褚宣被調到汴京,自然會丟失原有的心腹兵士,且馬軍都指揮使受皇帝直接委派,從此以後就要小心謹慎得多了。
溫止越想越頭疼,索性把此事拋到腦後,又拿起一壺酒,說道:“到晚宴還有一段時間,那些事暫且不提,你再陪我喝一壺。”
褚宣撫掌大笑:“有頤光陪著飲酒,自是求之不得啊。”
直到晚宴之前,二人都心照不宣,煩亂之事隻字不提,隻管喝酒,直到溫止微醺,抱著酒壺倚在石桌上睡著,褚宣將他送回房中,才換好衣衫前往晚宴。月色如舊,沒人知到此夜過後,會有怎樣的不同,亦或者此夜過後,他們之中再無人有閑情再關心月色常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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