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章節字數:3183  更新時間:16-01-15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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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偏屬北方,一入秋冬,夜就來的長了,不到晚宴時間就已經黑了,可錦衣侯府內依舊燈火通透,五步一燈,十步一盞,不便掛燈的地方自有下人手持燈籠立於兩側,一路走來竟是一絲暗處都沒有。

    靳槐與溫休溫止剛好前後到達,因子時之前還有一頓角子要吃,三人都未吃太多東西,稍微墊了些主菜。除夕之夜,屠蘇酒當然必不可少。溫止看見屠蘇酒似乎不是很感興趣,溫休親自給溫止斟滿了一杯,說道:“知道你不喜歡,這壇少放了花椒和白術。”

    溫止無奈,隻能喝了,依照規矩,靳槐年長些,溫止喝完了是溫休,最後才到他[5]。給溫休今日格外開心,吃過晚飯後領著幾人到後廳觀戲。京城大戶都有節日請歌舞戲班到府內表演的習慣,錦衣侯府也不例外,除夕夜請了頂好的戲班通宵唱戲,溫休也特意準許,手上沒有活計的下人也可以守在後麵跟著看戲,於是戲台前除了兩張方桌,附近也站滿了人。

    溫休自然是坐在主位正對著戲台的位置,溫止靳槐分別坐在溫休的左右兩邊,三人坐下後,旁邊還空了一張桌子。靳槐還在納悶,卻聽溫止朝周難,孤鸞,獨鳳三人說道:“襲光今天說了,你們也辛苦一年了,今夜除夕,你們三坐下陪我們一起看戲吧,等一會兒你們也各點一折戲。”

    周難忙說不敢,主仆有別,不敢同席。溫止無所謂的說道:“無妨,今天襲光高興,你們也別推辭了,今天破例一次,分開坐就不算同席了。快坐快坐,一會兒襲光就要點戲了,別壞了興致。”

    溫休在一旁朝三人微微點頭,三人這才在一旁坐了下來。

    幾人就坐後,小廝端著戲牌上前請溫休點戲。溫休推給靳槐,朝靳槐說道:“仲容,你來點一支吧。”

    “侯爺是主,且位尊,萬沒有在下先點的道理。”靳槐回道。

    溫休笑道:“本侯與頤光都不大愛聽諸宮調,我平日更喜歌樂,但想著除夕夜熱鬧點,所以就請了戲班,你也別太拘束,今夜開心便好。”

    靳槐便不再推辭,選了折喜慶的《遊上苑》。溫止也不挑,隨意的翻了塊戲牌。伶人按照點的戲在台上唱了起來,期間又交給周難三人各點了一出戲,其餘的曲目就交給戲班自己決定了。

    幾人就在台下喝茶看戲,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著,溫止難得對銀州那邊的風土人情感興趣,靳槐講著,他就不停地問問題,溫休極少搭話,偶爾問一句,靳槐給他講了,又被溫止催促著說別的。唱到精彩的地方,下人們都在叫好,溫休也會暫時放下茶杯,專心聽兩句,溫止也跟著人群撫掌大笑,獨鳳聲音大,在人群中也格外明顯,較之孤鸞的警惕,周難顯得自在多了,就像平日看戲聽曲一般,也不興奮也不拘謹,卻也能看出今日是真的開心。靳槐雖然看似在和大家一起看戲,不時也提兩句戲曲裏的東西,可眼角卻老往溫休那瞟,還趁溫止不注意的時候把椅子向溫休拉近了些。

    唱了有一會兒,廚房的張嬸走到周難耳邊耳語了幾句,周難聽了,起身走到溫休旁邊說道:“侯爺,再有半個時辰就是子時了,角子[1]廚房那邊已經做好了,是否端上來。”

    溫止耳尖,搶著說道:“角子好了就端到前廳去,我們今晚在前廳吃。”

    靳槐不免接話道:“不回宴飲室嗎,前廳莫不會太冷了?”

    “就今夜在前廳吃,冷一點也不要緊,叫下人們多加幾盆銀屑炭就好了。”溫休說道。

    幾人走到前廳坐下後,周難才命人把角子端了上來,每碗下麵都用瓷盅裝著沸水保溫,侍女們魚貫而入端進來十八個瓷盅,依次擺在桌上,側麵則寫著餡料以示眾人。

    雖說主仆不能同席,但溫休允許當值的過後可自行煮角子吃,周難孤鸞獨鳳三人則在席側的椅子上吃了些角子,討了喜頭。

    溫止吃角子的時候,麵向大門,一直偏頭聽著什麼,吃的也格外的慢。突然溫止像是聽到了什麼,放下碗,忙對溫休說道:“襲光,子時已過,皇宮內已經放爆竹了。”

    溫休朝周難一擺手,周難會意,朝院內的仆人喊道:“快點爆竹和煙花。”下人得令,紛紛拿著火折子點了起來。侯府內外皆響,此起彼伏,空中煙火更是接連不斷,燦盛繁星,自皇宮內響完一聲後,整個汴京內便全是爆竹和煙花的聲音,街巷聲音鼎沸,空中紅霞緋煙無盡。

    溫休看著從門口走回來的溫止問道:“如何?”溫止笑著歎了口氣:“今年還是石相公最先放的煙花。”靳槐了然,怪不得要守在門口,原來大家都在搶皇宮之外的第一響。

    溫休看樣也沒放在心上,站起身來,衝下人說道:“子時已過,吩咐下去,把油燈全部換成蠟燭,燃至天明。”溫止在一旁補充道:“侯府上下全換成蠟燭,一支都不能少。”靳槐暗暗感歎,錦衣侯府果然財雄勢大,偌大的侯府全用蠟燭,還要點燃整夜,次日定是燭淚如山[2]。

    折騰了整夜,大家都累了,溫止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靳槐也掩著袖子打了個嗬欠,溫休見狀說道:“歲已守完了,大家各自回去睡吧。”

    下人們領了命令,各自忙去了,溫休溫止被貼身仆從送回了房間,靳槐也由兩個婢女引路往西廂而去。

    靳槐下午睡了片刻,倒也沒有困到看不清路,於是對兩個婢女說道:“不敢勞煩二位姐姐,在下自己回去就好了。”

    兩個婢女一聽就樂了,年長些的說道:“公子嘴可真甜,我們不過是下人,哪裏擔得上姐姐二字,我叫侍棠,她叫侍桃,公子叫我們名字就好了。”

    侍桃接著話說道:“我二人並非是給公子引路回廂房,而是侯爺交代我二人陪您去梓澤[3]樓取一樣東西。”

    “不知是何物?”靳槐問道。

    “一會兒與公子取了便知道了。”侍棠抿唇笑而不答。

    侍棠侍桃帶著靳槐兜兜轉轉走到西北角的一個小樓,侍棠從腰間取了鑰匙開了門,對靳槐說道:“公子請稍等我二人片刻,即刻便出來。”說完,侍棠侍桃二人挽著衣袖進入到小樓裏麵。過了片刻,侍桃提著一盞燈從小樓裏出來了,侍棠在後利索的又將大門鎖了起來。

    侍桃捧著那盞燈,侍棠從懷中取出火折子,點燃了燈芯。一瞬間,青燈流光溢彩,亮勝明月,青影憧憧,如飛絮湧動,光線通透直照的西北一角都清晰可見。

    靳槐驚道:“敢問這是何寶物?”

    侍棠小心的提起青燈,說道:“好叫公子知道,此物名為琉璃青盞[4],整個侯府隻有五盞,隻有侯爺和小娘子房內各有兩盞。侍棠得侯爺吩咐,取一盞送與公子,侯爺說您總熬夜看書,特叫我倆把這唯一剩的一盞交給公子,讓您晚上不至於太辛苦。”

    侍桃看著靳槐呆住的樣子打趣道:“公子可莫要小看了這琉璃青盞,這可不是用大月國煉製礦石的辦法做的人造琉璃,這整塊的可都是西域真正的琉璃,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物。”侍桃伸出蔥白般的手指,指著青盞裏麵說道:“要說普通的琉璃燈也不會如此亮,隻是因為這芯子用的是永夜燈的青銅燈芯,隻要點上便長亮不滅,又有那薄如蟬翼的銀箔層層映射,才會如此炫目。”

    侍棠啐了一句:“就你多嘴。”侍棠慢慢地把琉璃青盞交到靳槐手上說道:“此物確實金貴,公子仔細些拿著,我等隻敢奉命取出來,若是在我們手裏有了閃失,便是賠上我倆的命也是賠不起的。”

    靳槐緊緊握住青盞手柄,溫聲說道:“在下知曉了,勞煩二位姐姐。”

    “哪裏勞煩,托您的福,我二人才又機會把青盞取出,平時這裏都是鎖著的,哪敢說進就進。”侍桃笑道。

    “如今東西已取了,我二人還要到管家那裏記錄,恐不能送公子回西廂,公子可還記得來時的路?”侍棠問道。

    “在下自己可以回去,二位請便。”靳槐答道。

    侍棠侍桃福身施禮,轉身離開了。

    靳槐站在原地,攥著青盞良久,暖玉手柄觸手生溫,暖意延掌心直纏上心頭,靳槐卻隻能想起溫休攜雪而來的一身風霜,和青紫的指尖嘴唇。靳槐驀地心裏一疼,倚在柱子邊大口喘息,冷氣灌進肺裏,整個胸膛都在疼,可靳槐卻覺得心舒服多了。

    “爹,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溫襲光,他和你所說的並不一樣呢。”靳槐看著琉璃翠色流彩,低聲輕語,亦不知道是想要個答案,還是對自己說的。“你說他固執多疑,不可輕信。可我看見的溫襲光,溫和,寬厚,而且總在笑。可如果這些都是假象,日後,孩兒又該如何自處?”

    琉璃青盞被風吹的輕輕搖晃,就像搖頭一般。靳槐苦笑一聲:“也沒叫你回話,你搖頭作甚。”靳槐用手托住青盞的底部,“點個頭我看看”然後提著手柄把青盞一上一下的拽了兩下“這才對嘛。”

    侯府內燈火通明,也不怕會走錯方向,靳槐於是把青盞熄滅,如同小孩怕別人搶一樣,用鬥篷把青盞裹成一團抱在懷裏,小心翼翼的漫步往西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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