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60 更新時間:16-01-05 12:58
中午的時候,六嫂給我送來點飯,順便給我填填爐子燒燒炕,看我還沒退燒,她就絮叨開來。
“屠朱,你說你,這麼大小夥子了,長得不賴,家裏有錢,娶啥樣媳婦沒有,咋就非得稀罕男人呢?你看你,五六年處了個男朋友,還不是分手了,要是女朋友,這會孩子都能生倆了,你說你把自己搞成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是給誰看,你不敢叫你爸知道,不敢叫你爺你奶知道,你搞這幅德行,給我們看嗎?我們看的隻想揍你,洗洗你的豬腦子……”
我天,她可真能說,我揉揉眉心,深感頭疼。
六嫂嘮叨的功力堪比唐僧念緊箍咒,還沒完沒了,誰喊停都不管用。
半個小時後我腦子裏都有蚊香圈了,忙喊住她“六嫂!你說我爸為什麼給我起名叫百裏屠朱。”
窗戶冷熱交替,上麵結滿了水珠,一會就流一窗台,六嫂正跪在炕上給那擦幹,回頭衝我一笑“那你得問你爸去,是不是有個姓朱的仇人。”
我也笑了“沒準他在我媽之前有個姓屠的相好。”
六嫂哈哈大笑道“竟瞎胡嘞嘞,別扯別的,說你喜歡男人的事兒,能改不?”
我“我不想叫百裏屠朱能改不?”
六嫂“改個屁!你那殺豬的名正好配你這欠揍的熊仔。”
我道“對呀!改個屁啊!根本改不過來。”興許能改,我十九歲之前都喜歡女孩子,不是不能改,可我不想改,我現在特別想程瑞,大概真喜歡上這家夥喜歡到要死不活的程度了吧。
六嫂“活該你現在感冒發燒都沒人管,瞅你就長個找抽的樣。”
我摸摸臉,不禁想到程瑞也說過,我白的特別找虐,當時我惹毛了他,被他掐著腮幫子啃。
特娘的,又想起程瑞了,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就像根刺卡在喉嚨裏,吐不出咽不下去,時不時就刺痛你一下,真疼。
“六嫂,你說,我爸心裏是不是有一白月光,唉,六嫂,說真的,你心裏有沒有個初戀?放心,我不跟六哥說。”
六嫂給我水杯裏滿了杯水,沒好氣的說“關你屁事。”
我笑道“就是的,那我喜歡男人關你屁事!哈哈哈!”
六嫂“唉,誰再說早產的孩子腦子不好使,我肯定第一個不樂意,看我們屠朱腦瓜子轉的多快,連跟我這話都繞個圈子非堵得我不說你。”
一說我早產兒,我都不好意思,替我娘不好意思。
這事兒說來話長,要從我爸認識我媽那會說起,我媽那時候還上大學呢!我爸開了個小破工廠。
我爸因緣際會的認識我媽,然後就天天拿著他那本連小學生隨便瞄一眼都能算出來的破賬去請教我媽,也不知道我媽是不是真傻,竟然到現在還說我爸腦子笨,超過兩位數的加減法手指頭就不夠用。
我覺得,我媽真傻,因為我傻,我爸猴精,人家說傻性隨根,我覺得我就是隨了我媽。
扯遠了,話說回來,我媽傻的特別逗,我小時候翻到她結婚證,上麵印著我媽和我爸的照片,大紅背景,倆人都燙的卷發,女的靚麗男的帥氣,而且考慮當時背景著裝還挺時髦。
不過下麵就值得我深思了,他們結婚日期是1984年的五月末。
要知道我的生日是農曆年的臘八節,也就是85年的一月末,他們結婚七個月後我就出生了。
我當時小,不太懂得委婉,於是沒腦子的直接問我媽。“唉,媽我咋七個月就出生了,電視劇裏說是十月懷胎啊!”
我媽當時挺不好意思的,努力麵無表情的說“人說七活八不活,你七個月出生就行了,要是懷八個月,就沒你事兒了。”
我當時沒有懷疑,直到我媽想轉移話題,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扯出這句話“你出生時八斤多重,一個妥妥的大胖小子,把你奶奶臉上皺紋都樂開了花,你爺爺笑的都蹦高高,你爺爺奶奶就疼孫子不喜歡孫女……”
當時她用老人重男輕女的事兒轉移了我的注意力,當時我是沒多想,直到我見到出生後沒多久的小孩,像個沒毛猴子,小的成年人似乎雙手就能捧住,而且才五斤多,我奶奶告訴我,剛出生的孩子普遍六斤左右。
你看,足月的孩子都少有像我一樣八斤的。
我就嗬嗬了。
綜上所述,我媽說我是我七個月出生的早產兒根本站不住腳,誰家早產兒比十月胎兒還重,喂了撒可富複合肥嗎?
我就知道我媽肯定是未婚先孕,怪不得我姥姥那邊看不上我爸,感情是我爸把我媽騙上手的。
我姥爺一直想把我媽嫁給他的學生,沒成想被我爹這個狐狸精接了胡,還給來個珠胎暗結。
說起狐狸精,程瑞他姐也管我叫男狐狸精,我對她的讚美真是受之有愧,我爹才是狐狸精呢!你看他勾搭我媽多能耐。
六嫂把水往我手裏一塞“喝點水,起來穿上衣服,去衛生所紮針安痛定。”
我怕疼,趕忙說道“我在炕上捂的熱,其實不燒了。”
六嫂“喘的氣管跟抽煙機似的,還說不燒,回頭都燒傻了,本來也不尖,傻乎乎的一門心思喜歡人家,男人和男人能有啥好結果,你這麼糟踐自己,你爸爸也不管你……”
唉,又嘮叨上了,頭疼。
晚上的時候,我發燒更嚴重了,腿軟的像根麵條,六嫂回去給孩子做飯,實在挨不過去,我想找她陪同我去衛生所打退燒針,打電話過去,六哥來了,先是沒好臉色的訓我一頓,我少見他這樣凶悍,嚇的成了鵪鶉連腦袋都縮回被窩,給他三兩下拽出來套上棉衣扶起就走。
我又想起了程瑞,他一直對我萬般溫柔,很少說一句重話,所以每當他麵無表情的時候,我怕的要命。
怎麼就分了呢?搞毛子啊!不是最最愛我了嗎?個混蛋!
程瑞,程瑞,他跟人再提起我的話,語調肯定比這北方的臘月寒天還要冰冷。
如果他不是懶得提起我的話。
衛生所就是民宅改建的,門口一根立柱上掛著個不怎麼亮的燈箱,上麵寫著診所,立柱是用鬆木杆改的,最上麵還有鬆樹葉,鬆樹葉下麵藏著一盞火紅的圓燈籠,一看像紙糊的,風一吹嘩啦啦響鬼哭狼嚎。
我們進了屋,裏麵很溫暖,燈光也很明亮,幾張病床被褥堆疊整潔,六哥喊了半天,就聽見後院的狗一頓狂吠,外麵沒甚光線,黑燈瞎火看不清東西,就看見一個大黑影子在窗戶不遠的一個圍欄裏,一雙眼睛油綠,那圈著一條個頭不小的狼狗。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子從後麵進來,
“幹啥?”
六哥說“感冒打針,我弟發燒了。”
那女孩打量著我,我也打量著她,她長得應該是還不差,就是被濃重的煙熏妝掩藏了。
“燒多少度啦?”
六哥沒好氣的說“多少度你問我,我又不是大夫。”
她朝我六哥翻了個白眼,又看向我,臉紅了紅,有點軟軟的說“你坐那我給你量量。”
我就坐在那張鐵架床上,把外套拉鎖開開,裏麵隻穿著個居家T恤,領子大,可以直接從領子放進體溫計。
她進了裏屋,然後拿了一支水銀溫度計出來,邊走邊甩。“這一發子感冒的忒多,你早咋沒來呢。”
我接過體溫計,剛要扯開領子,就聞到體溫計上濃濃的狐臭味,本來感冒發燒嗅覺不怎麼靈敏,也不知道這上麵味道有多大,連我都能聞得到,直能把人熏吐。
我把體溫計放在一旁“我在家測完了,三十八九度,直接讓大夫來給我打一針退燒的吧!”
那女孩的臉有點紅,把體溫計收了起來,又進了裏間,再出來就要我解開褲子趴在病床上,我傻乎乎的問道“你給我紮啊?”
六哥拍了我後腰一巴掌“麻溜的,她會紮。”
我掙紮了一下,心裏有點不安,瞧著她那模樣哪像個大夫,我就疑惑道“你是大夫?”
她說“我媽是,可是她今天去鎮裏買喂豬的豆餅了,那你紮不紮啊,不紮我可回後屋看電視了喲。”
我看著那滴著藥的針尖艱難的說“紮,紮吧!勞您手下留情,別把針頭留裏麵就行。”
我小時候一次感冒發燒,我媽讓醫生到我家給我紮肌肉針,我看那針頭長得太嚇人了,那麼長那麼粗,緊張的不行,護士一針紮到我屁股上,結果我緊張的收緊肌肉,疼的使勁掙紮,還爬起來撒丫子一瘸一拐的狂奔,一不小心就把針頭留在屁股上了,疼的大哭大叫。
唉,那都是小時候丟人的事兒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有超喜歡我的程瑞這號人呢!要不然在他麵前我興許會裝逼忍上一忍。
屁股一陣刺痛,我半邊腿都疼的有點麻了,她捏著紮針的肌肉附近,輕輕揉捏,輔助藥物擴散,等她拔出針頭,我提上褲子問她“你是學醫的?手法還挺熟練。”
六哥笑的很可惡“嗯,她跟獸醫站做過學徒。”
我“……”ヾ(。`Д′。)說啥呢!還能不能好好做親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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