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海棠

章節字數:4242  更新時間:15-12-13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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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

    尹子緗還沒開口,梁枕月已破門而入,聞到那熟悉的味道,看到錦福驚恐的麵龐,心中已清楚幾分,他一記手刀劈中錦福的後腦,錦福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是這小姑娘要殺我。”尹子緗道,語氣輕描淡寫。他看看自己受傷的手指,微笑著摸摸梁枕月的臉頰,道:“你看,我是不是厲害多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青樓女子那麼多,你愛也罷,何苦惹這些麻煩?!現在好了,她看到了,你要她說的滿城皆知,讓皇上來殺你麼?”梁枕月氣急敗壞,語氣十分激動。

    “今日之事不論如何,我都是要留她在這裏的。”尹子緗還是笑。

    “為什麼?”

    “自然是為了報答我的大恩人白少微先生啊。”尹子緗蹲下,伸手摸了摸錦福的臉龐,“這就是白叔叔的親閨女,白夜棠。”

    梁枕月眼睛睜的老大,反應了半天,道:“這是白少微的女兒?”

    尹子緗隻笑不說話,他抬頭看著梁枕月,伸手將錦福的衣帶解開,原來在錦福細嫩瘦弱的肩膀之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痕。那疤痕張牙舞爪十分恐怖,看著著實令人膽戰心驚。

    “你還記得嗎?”尹子緗緩緩開口,“白少微怕他不成事反而使女兒受牽連,便把女兒送給一戶農戶。當時她的女兒隻有五歲,他滿心以為自己會有一天和女兒相聚,怕到時難以相認,便在女兒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那時白夜棠隻有不到六歲,恰恰七年過去,這孩子也就是十二三歲的樣子。”

    “你這麼一說也是,和白少微夫人的麵孔倒是有幾分像。”梁枕月也說。

    “隻可惜啊,白少微自以為萬無一失,可是他除掉了我的母親,卻解不了自己的毒,現在也已化為白骨了罷。虧我先前還疑心他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怎麼會任由自己的女兒在青樓。”尹子緗笑容滿麵,色若春花。

    “這些人自以為名門正派,當別人都是妖孽,最後卻是死的不明不白。”梁枕月歎道。

    “哦?你不也是名門正派麼?神機劍的傳人,現在跟我這個妖孽在一起,不覺得後悔麼?”尹子緗玩味一笑,目光停在梁枕月臉上。

    “都到這一步了,還提什麼神機劍,我既決定在你身邊做'老梁',便早已忘了這些事。”梁枕月笑笑。

    “這可是你的榮幸!”尹子緗揚揚腦袋,臉上滿滿的都是得意的神色。

    “行了吧你。”梁枕月略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柔聲道:“我立刻去拿些錢向錦香老太太為白姑娘贖身,你在這裏照看,她醒來一定要好好解釋啊。”

    尹子緗抱起白夜棠,將她放在軟塌上。

    “啊!”他這樣一移動,白夜棠被他搖醒過來,醒過來的她很快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又是一臉恐怖。

    “你別害怕,我就是跟你變個戲法。”尹子緗笑著說。

    白夜棠沒有說話。

    “你不信啊?你看——”尹子緗從軟塌的枕頭底下,取出自己平日防身用的匕首在她眼前一晃,說:“這不是好好的在這裏麼?”

    “啊?”白夜棠雖沒有細看,神情卻立刻放鬆不少。

    “對了,我幫你贖身吧,你以後就留在這裏,在我王府裏住。”尹子緗說。

    “為什麼?”白夜棠剛剛放鬆,此刻又緊張起來。

    “你不記得我我可是記得你啊,七年前白家的小姑娘,白夜棠。”

    “你……”白夜棠沒有搭話,眼睛裏突然滾出了淚水。五歲的事情她也許不記得了,但她慢慢明白了自己被父親拋棄,又被養父母賣入青樓的事實。她聽到尹子緗叫她的本名,心中既是苦楚又是奇怪。

    “唉,當時白先生也是迫不得已,怕連累你才會把你送走。我大概也知道你肩膀上有傷痕,那天在柳月樓看到你,我便覺得熟悉,沒想到你真的有那傷痕。姑娘大量,原諒我輕薄了。”尹子緗說著向她陪了個不是。

    一向大大咧咧的白夜棠,此時卻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尹子緗看著她笑道:“白姑娘,那你這麼多年來就從來沒有見到過你父親嗎?”

    白夜棠苦笑道:“若是我父親還在,用得著你去找我麼?”

    尹子緗點點頭,道:“那麼你就一點關於你父親的事情都沒有聽說過嗎?”

    白夜棠沒有答話。

    尹子緗拍拍她的肩膀,和善道:“那你先休息吧,我去睡客房,你就留在我這裏,什麼事情都明早再談吧。”

    白夜棠猶豫著說:“那怎麼好,這畢竟是你的房間。”

    尹子緗沒有理會她,笑著擺擺手,走了出去。

    門外一片漆黑,尹子緗從衣袖取下一個淡粉色的繡花荷包來,他將荷包中的藥粉撒了一點在剛才的傷口處,那傷口立刻淺了很多,似乎是好久前傷的一樣。

    此時,梁枕月出現在他麵前,道:“怎麼樣?”

    尹子緗笑笑說:“我問了她,她說不曾聽到過關於她父親的事,也不曾見過。”

    梁枕月說:“看來是你我想多了,白少微是死透了,今天的板子單純是皇上生氣要教訓你,不能說是白少微的試探。”

    尹子緗想想說:“白少微曾經是遺賢山莊莊主,又是朝中重臣,難保皇帝不會收留他。”

    梁枕月拍拍他的肩膀,說:“不管怎樣今天先去睡吧,就算他在暗處,可是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耗,何況白小姐還在這裏,他不敢怎麼樣的。”

    尹子緗點點頭說:“你去燒水,我泡個澡睡覺。”

    梁枕月走後,尹子緗獨自坐在桌前點起了一支紅燭。突然,牆上的小窗微微抖動,一道金屬的閃光夾著風聲從窗縫中攝入,尹子緗微微一笑,將身體輕輕一閃,一枚鋼釘擦過他的身體,直直釘在他麵前的牆上。

    “真是厲害,竟然知道我在客房中。”尹子緗暗道一句,伸手取過一塊手帕,墊著手帕將那鋼釘取了下來,而被那鋼釘釘在牆上的,是一張小小的紙條。。

    尹子緗展開紙條,原來那是一張月白色的花箋,箋上用極細的筆跡寫著十六個字:沙中汲水,末世狂瀾。王城之內,可得玉人。

    尹子緗手持花箋,沉吟道:“玉人,玉人何在呢?”

    是夜。

    靜王府如同它的名字那樣一片寂靜,夜晚更是沒有半點響動,雖然還不到深夜,但月亮已遙遙升起。尹子緗身邊沒有太多傭人,隻是有時會叫一些歌妓舞女來伺候,夜晚時分鶯鶯燕燕也已散盡,因而格外寧靜。

    此時,一駕馬車停在王府門口,趕車的是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他步履輕盈,身挎長劍,著一襲勁裝,很有武功高手的感覺。

    而他卻謙卑的伏下身來,輕輕掀開馬車的門簾,道:“主子,到了。”

    馬車裏的人伸出一隻削瘦細長的手來,扶在勁裝男子的小臂上,道:“疊雨,你在這裏等我。”

    疊雨神色有些慌張,輕聲道:“主人一人進去,疊雨不放心。”

    “朕來看看弟弟,有什麼不放心的。”那人笑著說,他正是大周天子傅子熙。此時他身著布衣,笑容淡淡,與白天神色嚴肅的皇帝絲毫不同。

    傅子熙站在門口看看,拍了拍門,沒想到門卻被他輕輕推開,於是有些奇怪的問:“疊雨,靜王府裏就連個護院都沒有嗎?”

    疊雨答道:“主子,靜王府沒什麼下人,隻有一個管家,三兩個跑腿的和幾個廚子。”

    傅子熙擺擺手道:“罷了罷了,沒有人通報也好,朕也就是隨便看看。你就在這裏等吧。”

    靜王府雖然十分精致,雕梁畫棟,金器銀飾都不在話下,但是由於修在京城,又離皇城不遠,因此比起其他王府來說要小許多。

    王府雖小,卻也有回廊庭院,傅子熙就著月光和燈籠淡淡的燭光摸索著找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屋子裏燈光亮著,仿佛有人在說話,傅子熙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門。

    梁枕月剛剛把給尹子緗洗澡的東西整理好,突然聽到有人敲門,覺得有些奇怪,這裏靠近尹子緗居住的暖閣,沒有下人會過來,他謹慎的推開一條小縫,問:“閣下何人?”

    傅子熙笑道:“我來求見靜王殿下。”

    梁枕月光著膀子,心裏十分奇怪,若說有個女人來找也還好說,可是男人……於是他問道:“您是誰啊,這大晚上的……”

    傅子熙依舊和顏悅色的說:“我是靜王的客人,你帶我去見他吧。”

    梁枕月套上上衣,無奈的推開門,他早就習慣尹子緗任性妄為,並沒有多想,看到傅子熙長相俊朗溫潤,一臉無害,就帶著他走到了尹子緗的房間。

    一推門,一股馥鬱的花香便撲鼻而來,那花香伴著剛才浴桶中的水汽充盈著整個華麗的殿閣,雖說皇宮中妃子都有薰香,可此時的花香濃鬱至極,令人不得不掩鼻皺眉。

    “怎麼這樣香?”傅子熙邊在梁枕月的帶領下走向內室邊皺著眉頭問。

    “殿下一向如此。”梁枕月無奈的笑笑,輕輕敲敲麵前的屏風,道:“殿下,有客人來了!醒醒!”

    “嗖”的一聲,一個金色的軟枕貼著屏風飛出來,嚇得傅子熙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都睡了!哪來的客人!男的女的!這幾天真了鬼了,先是傅子熙找我麻煩,又是……”尹子緗大聲叫著翻身下床粗暴的推開屏風,傅子熙微笑的臉便出現在他的麵前。

    頓時,尹子緗眼睛瞪大,臉頰漲紅,張著嘴卻楞是說不出來一個字。

    傅子熙隻是微笑的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給……給皇上……請安。”

    尹子緗也不顧自己隻穿著內衣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著說。

    這一開口,嚇得梁枕月也跟著跪下了。

    傅子熙仿佛笑的更加開心,他擺擺手示意梁枕月退下。

    梁枕月臉上也帶著幾分笑意,他飛快的起身,關門,走遠。

    尹子緗幽怨的抬起頭:“皇兄出宮,也不說一聲,這樣的夜裏,出了事可怎麼好。”

    “剛才你說什麼,傅子熙怎麼了,你接著說。”傅子熙道。

    尹子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他咳嗽了一聲,抬起頭輕輕的道:“哥~”

    傅子熙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笑笑,一把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拉著他坐在床上。尹子緗被拉著猛得坐下,又突然驚呼著跳起來。

    “怎麼啦?”傅子熙問道。

    “我我我……我……疼……”尹子緗紅著臉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傅子熙連著笑了好久,道:“呦,你現在知道疼了,你做壞事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疼呢,你鬧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疼呢,你在宮裏跟我耍嘴皮子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疼呢?嗯——”

    “啊!”傅子熙的話音未落,尹子緗就被他狠狠的拉著坐了下來。他頓時身體一抖,大喊一聲,又嚇得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著傅子熙,眼珠一轉,好像又要掉眼淚。

    傅子熙揉揉他的頭發,道:“你男孩子家的,老是哭什麼!”

    “還不是哥不疼我了。”

    “你現在知道叫哥了,剛剛你是怎麼叫的,傅什麼來著?”傅子熙笑笑,看著他。

    尹子緗委屈的捂著嘴,喃喃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好了好了,朕就是來看看你,今天也是朕有點著急,可是你做的也太過分了。”傅子熙道。

    尹子緗看看傅子熙,他實在猜不透傅子熙的意思,想到白天還嚴肅著教訓他的皇帝,又看到今晚坐在他身旁輕聲細語的傅子熙,實在是不太明白,他隻是習慣性的用楚楚可憐的表情看著傅子熙,其實心底依舊存著一絲疑惑,傅子熙與自己年齡相差六歲,兩人相伴長大,傅子熙一直照顧著他,雖然有時也會嚴厲訓斥,但是如同今日這樣的嚴懲是不常有的,許是傅子熙今日真的動氣,又或者是,有人說了什麼……

    “你想什麼呢?”傅子熙輕聲的問打斷了尹子緗的思路。

    “啊,我沒有。”尹子緗笑笑說,“我是想問,皇兄一個人出宮,會不會有危險?還是,還是盡早回去吧。”

    “有疊雨跟著朕,不會有什麼事的,他就在門口等著朕。不過……”傅子熙轉頭看看窗外,月亮到中天,天色已經全黑,接著說“那朕這就回去了,你休息吧,你這裏下人太少,朕改日給你選一些過來。”

    “那臣弟恭送皇兄。”尹子緗站起來,準備跪在地上,傅子熙一把扶住他,道:“不必了。”

    他的麵孔上依然是和善的微笑,隻是尹子緗依舊不知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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