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1 憑君料理花間課,莫負當初我

章節字數:5447  更新時間:15-12-15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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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憑君料理花間課,莫負當初我

    楚騖雲,世稱公子雙絕。

    傳聞江湖中,隻有三個人能在蓮露劍下走滿一百零八式。

    而塵世間,沒有一個人不傾倒於雙絕一笑的卓然風華。

    蓮露劍,泣血不泣淚。

    傾城笑,留影不留情。

    *

    三刻之後,便是子時。

    雪溟殿內,幾支銀燭閃爍搖曳,有如鬼窟。一派死寂中,隻有珠幕隨著風的歎息無聲飄動。

    楚騖雲感受到,在最幽深最隱秘的房間裏,存在著一個微弱的氣息。

    這個人癱軟在地,一襲白衣被冷汗浸透,如墨發絲也被濡濕,貼在額頂。唇角掛著的一絲猩紅,在如煙的月色下顯得無比妖冶。

    似乎感到有人靠近,那人睜開眼,勾出一抹戲謔的笑:“你來啦?”

    楚騖雲不語。

    行刺的前夜,他接到一封信。上麵隻有五個字:提早三刻來。

    落款,雪拂衣。

    饒是楚騖雲也不由有一刻心驚。精心準備一年的計劃被輕易看穿,對方還一副主人的姿態,施施然恭候大駕。身家性命,舉重若輕。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暗殺已經毫無意義。楚騖雲隻是好奇,這個傳說中的雪溟教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事實盡在眼前,楚騖雲卻實難相信,眼前這個虛弱不堪的年輕男人,就是眾人口中高深莫測,自命不凡的嗜血魔頭。

    “少俠?”西域特有的口音配上戲謔的語氣,竟顯現出一種獨特的魅惑,“很多人看到本座後,都是少俠你這副表情。不過少俠你也知道,他們最後都非常可惜的英年早逝了。像什麼燕支王,重明門主,南淵二十一高手……不知道這些人,少俠自比如何?”

    楚騖雲仔細回味了一番著對方的語調,微微抱拳道:“蘭燼穀楚騖雲,願領教尊駕高招。”

    年輕男人誇張的睜大眼睛,“少俠,本座以為你至少會等本座站起來才會考慮動手的,為何如此急不可待?難不成……少俠有佳人月下相約,旦為朝雲,暮為行雨,顛鸞倒鳳,被翻紅浪,咳咳……那倒是本座唐突了。”

    “……”楚騖雲茫然,他既然有力氣說這麼一大段話,為何還不站起來呢。

    “少俠就是傳說中的公子雙絕?聽聞曾有不少美人傾心於你,不過她們要麼獨守空閨,要麼另擇良匹,要麼吐血而亡,楚公子當真不解風情。美色當前,為何觀而不食,賞而不嚐呢?人生不過遊而戲,少俠何必認真?難不成……啊,難不成公子雙絕其實偏愛男風?”

    “……尊駕當真是雪溟教主?”

    “如假包換。”

    楚騖雲長吸一口氣:“那麼,我想,雪教主可以站起來了。”

    雪拂衣踟躕少頃,極為緩慢的撐起腰來,笑道:“無妨,坐著是也一樣。”

    方開口,豔麗的鮮血一湧而出,沾染了一襲白衣。

    楚騖雲愣住。

    那個人眸子中流星般的光芒閃時隱時現,又至純至粹,令人迷醉。

    半晌,他才從幻思中轉醒,“今日不便。”

    雪拂衣微微一笑:“既是行刺,就無需講究公平公正,少俠又有何不便?”

    “行刺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並非在下本意。既然已大家已經說開,在下更屬意與雪教主正大光明的決戰一場。”

    “遇墨則絕濁,遇水則絕清。果然不愧為公子雙絕。”雪拂衣撫掌,“不過,少俠既然都來了,本座怎麼可能輕易放你走……”

    楚騖雲頗為感動:這是今天他聽到唯一一句正常的話。

    “……沒辦法,本座一看到長得好看的人,就忍不住想多聊幾句。”

    楚騖雲無語望天。

    “雪教主憑什麼左右在下的去留。”

    “自然是……”雪拂衣眼中精芒一閃而過,“憑本事。”

    話音未落,一陣淩厲的掌風向他襲來。這一式並無殺意,令楚騖雲無從防備。他隻好施展倏雲步法,堪堪避過掌風。隻聽背後一聲轟然巨響,青石砌成的宮牆頹然傾圮。

    楚騖雲神色一凜,剛才這隨意一掌,自己要用十成功力才能對上,對方的內力簡直深不可測。

    雪拂衣挑了挑眉,淡淡道:“少俠別慌,你接了請帖就是本座的客人,本座豈能對你動手,隻不過……戲若不做得真一點,魚兒怎麼會上鉤呢?”

    “此話怎講?”蓮露出鞘,散漫銀芒。

    雪拂衣漫不經心的與他過起招來,“少俠願不願陪本座看一場戲?”

    配殿。

    “報告左護法,楚騖雲提前闖入了雪溟殿,現下正在和教主纏鬥!”

    霍歡眼神一厲。

    “可是有什麼不妥?”紫衣青年看他的臉色不由皺眉。

    “冰離魂服下半個時辰內筋脈逆行,這群白道瘋子倒會趕時候,該死……”霍歡不待說完就身形一躍,直奔正殿而去。

    巍峨的大殿外一片人仰馬翻,護衛們幹聽著打鬥的叱罵卻不敢入內,生怕被陷入癲狂的教主誤殺。又是一陣罡風,大殿的門被轟塌,巨石裹挾著疾風飛了出來。

    “刑殿!武殿!情況如何?”

    “稟左護法,聽聲音,教主未落下風。”

    “是嗎?都警醒著點!決不能讓楚騖雲跑了!若是不行……用‘焱天雷’!”

    武殿殿主淩歌遲疑道:“可教主還在裏麵……”

    霍歡惡毒一笑,“已經廢了,死不足惜。你殿裏無塵無回都不錯選一個繼任教主就是了。”

    淩歌噤聲。能在酷愛施虐的左護法手上求得一死,對這個傀儡教主來說焉知不是一種解脫呢。

    此時,爭鬥的聲音已經漸漸平息下來。霍歡和刑殿殿主秦無敵交換一下眼神,雙雙走進即將傾倒的大殿。

    殿內異常安靜。隻有兩具橫倒的軀體。

    霍歡瞥了眼生死不明的楚騖雲,又瞥了眼死生不明的雪拂衣,最後走向後者,袖中的銀針閃著異色光芒。

    “教主……教主?”

    雪拂衣毫無反應,似乎已經昏厥過去。霍歡鬆了一口氣,收了銀針,捏起雪拂衣的下頜,陰惻惻道,“你個廢物倒挺有本事,筋脈逆行還能擊敗公子雙絕……看你傷得這麼重,我一會兒可是要給你好好診治呢。你看洗髓怎麼樣,或者芙蓉骨?還是……你最喜歡的噬情?”

    昏迷中的人下意識的輕顫起來。

    霍歡饜足的笑了,“這可不怪我啊,銀陌塵那個混蛋想要你呢。反正以後用不上了,幹脆把你的武功廢掉,看看你是不是還那麼嘴硬?”

    楚騖雲氣息一動。

    “沒死透?”霍歡轉身。

    隻是一瞬。雪拂衣緊閉的雙眼驟然張開,閃爍著駭人的血光。

    一道掌風悍然襲來,霍歡躲閃不及被印上肩胛,嘔出一口黑血。

    “你!”霍歡看著麵無表情站立的雪拂衣,心中大駭,“毒殿那個雜碎給了你失魂草?!”

    “是霰草。”雪拂衣掌心又一次凝起寒氣。

    “瘋子!你不怕走火入魔?!他在利用你上位!”

    “哼……”雪拂衣寒著臉笑了幾聲,嘴唇無聲翕動。

    “破功散!”秦無敵緩過神來,率先甩出淬了藥的銀針。霍歡袖中銀針亦已出手,意圖封死對方大穴。雪拂衣已然躲過疾速的銀針,掌風又起。

    雪溟功第八層配上冰離魂,所激發出的內力與殺意,神佛莫贖。霍歡與秦無敵是始作俑者,最清楚這一點,於是雙雙使出平生絕學,以搏求一線生機。

    楚騖雲不再裝死,一擰身越上半傾的梁柱,施施然坐觀虎鬥。

    隻有他看清了雪拂衣那一刻無聲的唇語: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楚騖雲心中浮起一種異樣的感受。這一夜之間似乎發生了不少變數:行刺被揭穿,雪溟教內亂,而教主雪拂衣和傳聞中的形象更是大相徑庭……

    這一切,似乎不是巧合。楚騖雲看著下方的打鬥,眸色轉深。

    不到一炷香,霍歡與秦無敵已落下風,二人且戰且退想撤出大殿。雪拂衣漏過秦無敵,獨獨製住左護法霍歡。

    想不到自己也會這樣死……霍歡勉力用手指滑上對方依舊腫脹的咽喉,玩味的摩挲著。

    隻一瞬,他的胸膛就被生生洞穿,一隻手從創口中緩緩收回,五指緊握著那顆還在掙動的心髒。下一刻修長白皙的手指縮緊,在暗色中爆出一朵絢麗的血花。屍體張著空洞的眼睛緩緩仰倒。

    刑殿殿主趁機跳出殿外,大喝一聲:“焱天雷!”

    弓弩連射,羽箭載著勁烈炸藥破空而來。雪拂衣麵無表情,一躍迎向箭雨,純白衣袂裹挾罡風,蕩開障礙,直直落到刑殿殿主麵前,收掌成鉤,雙指深深沒入對方眼窩,暗黑的血伴著哀嚎濺了出來。

    四周教眾一陣驚呼,齊齊退開數步,他們既不敢對教主動手,又怕受到殃及。

    “不得放肆!”一個黑色影子閃入眾人視線。

    “毒殿?!”

    “霍歡,秦無敵,勾結鬼目,扣押貴賓,意圖叛教,已被教主格殺。”黑衣人冷聲道,“雪溟教主,英明神武,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教眾紛紛跪倒行禮,山呼海應。

    雪拂衣置若罔聞,默默走向自己寢殿。所過之處,教眾無一不匍匐顫抖。

    楚騖雲剛剛從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廢墟中脫身,就看到月色下,雪拂衣僵直的立著,殷紅順著指尖一串串滑下來,宛若修羅。

    他略一思索,在黑夜中隱了身形。

    安息香的味道愈發濃鬱,雪拂衣站在銷金鼎前不停擦洗著手上的血跡。

    一陣輕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劍氣內斂外攝,神息似有若無,來人竟是個萬中無一的絕世高手。

    “……是你,”雪拂衣神色恍惚又困惑,瞳孔中隱隱流轉著奇異的血光。他入神的看著楚騖雲,溫和的眉眼,檀紅的唇瓣,那種誘人顏色又一次喚醒殺戮的欲望。

    他伸手輕撫楚騖雲的額發。

    楚騖雲一怔,當發現對方神情不對時,雪拂衣已經猛地拔下他的簪子,狠狠刺進自己膻中穴。

    “你在幹什麼?”尖銳的簪子深入寸許,被楚騖雲一把抓住。

    “走火入魔啊……少俠你是瞎嗎?”眸中血色漸褪,雪拂衣軟軟的倒在楚騖雲懷裏。

    “教主。”黑衣人從門口閃進來。

    “阿碎,”雪拂衣微微仰首,“我壓製不住了……”

    黑衣人聞言皺眉,示意楚騖雲把雪拂衣抱進一間暗室,放在石床上。

    暗室中極度陰寒,雪拂衣的瞳孔開始渙散。黑衣人眼神一厲,迅速將他四肢扣上鐐銬。

    “他怎麼了?”楚騖雲眉峰緊鎖。

    “出去。”黑衣人不耐道。

    楚騖雲退後一步,並沒有離開。

    “不……不要……”似乎觸動了什麼回憶,雪拂衣眼中血光大盛,喉嚨冒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拂衣,別動,是我。”黑衣人不再管楚騖雲,轉過身一邊安撫,一邊奇快的將銀針插“入雪拂衣中極、曲骨、鷹窗三穴。然後倏一回身,奔命般跳出暗室。

    一瞬之間。

    冰離魂激出的非人力量在雪拂衣體內橫衝直撞。因為四肢不得動彈,不得紓解的內力與殺意就化作罡風一震而出。搖顫的銀針和簪子驟然飛射,沒入石頂。楚騖雲一時托大,竟被罡風生生震暈過去。

    “阿碎……”

    黑衣人小心的走進去,“教主。”

    雪拂衣唇色發青,勉力擠出幾個字,“寒毒……未解……”

    黑衣人伸手探向他的脈門,隻覺其脈息重如擂鼓,毫無章法,儼然是走火入魔之象。

    冰離魂糅合月霰草,竟霸道如斯!

    倒也不是無解。沉吟半晌,他轉身打量起被罡風震暈的楚騖雲。這個人的內功,是走陽剛一路的。

    冷。徹骨之寒。腰部以下已經毫無知覺。雪拂衣懷疑,自己很快會由內而外活活凍僵。

    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一團火熱覆了上來。久違的溫度讓他激動不已,肢體下意識的想擁住溫暖。然而,手腕上被桎梏的感覺卻十分明晰的傳來。

    霍歡?!

    又失敗了嗎?又失敗了!難道注定無法逃脫……恐懼在心頭瘋狂的湧動。霍歡?霍歡!不要用噬情……

    嘶——

    雪色長袍被大力撕裂,脖頸傳來被齧咬的感覺。雖不劇烈,卻無比的敏感。

    不對,不可能。混沌的腦海中終於閃過一絲清明。霍歡已經死了,和許多人一樣,死得幹幹淨淨。我親手挖出他的心……

    雪拂衣努力撫平狂躁的情緒。

    上麵的人幾近癲狂的恣意親吻,但有意無意間傳來的溫熱內力,疏通了自己僵冷的筋脈。陽剛心法,合歡之術。這就是寒毒之解嗎?

    疑惑間,小腹中升起一股熱流,衝擊著四肢百骸,將骨髓中流連不去的冷意裹住,驅走。好像溫和的水流般溫柔的清洗著血液。

    過了大約一刻功夫,寒毒已從指尖逼出體外,結成淡藍色冰晶,輕輕一抖,就窸窸窣窣碎了一地。

    觸覺蘇醒,僵硬中帶著酥麻的感覺從腳底漸漸爬升,爾後,一種陌生的疼痛一分分強烈起來。

    春吹雲雨動,移花入玉庭。

    上方火熱的軀體貼近過來,熾炭般的吻烙印在臉上。雪拂衣徒勞的躲避,直到長發被撫上來的手捉住,糾纏,再不能隨意動彈。兩瓣薄唇被人噙住。

    “唔——”

    雪拂衣雙眉痛苦的糾結著……蛇,霍歡用過蛇……不堪的記憶讓他下意識的想把入侵者頂出去,但在對方看來這種行為完全是一種迎合。唇舌糾纏在一起,竟生出幾分綺麗繾綣。

    雪拂衣狠狠落下牙關,腥甜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血與血無聲交融。

    對方吃痛縮了回去,但下一刻,唇角,脖頸,鎖骨,每一處的吻齧都見了血,激情的喘息在他耳邊愈發清晰。花莖在鮮血與體液的包裹下肆虐著,那種疼痛出奇的細致劇烈,如同一場沒有終結的絕美酷刑。

    為什麼?雪拂衣十指絞緊鐵索。

    七年,冰離魂帶來筋骨寸斷的痛楚,霍歡隨興所至的種種虐刑,自己一日一日挨過去,就算痛到極致也不曾開口告饒。總以為縱使傷痕累累,驕傲仍在。為什麼,為什麼,現在連最後的尊嚴都要褫奪?

    壓抑不住的委屈在心中翻騰,使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這種反應令上方的人異常興奮,在充滿心欲的低吟中,溫熱的玉籽噴灑而出。

    “為什麼……”

    雪拂衣翕動嘴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隻任一行行晶瑩恥辱的滑落臉頰。

    楚騖雲醒來後不免有些無措。

    昨夜的回憶已經所剩無幾,他隻好撫著額角,倚壁而立。

    墨黑石台上,被撕碎的雪色長衣零零落落,好似一朵妖白的花開到脫力,花瓣無助的低垂下來,如同獻祭,竟有出一種瀕死的美感。

    楚騖雲挪開視線。雖然昨夜有歡“愛之實,但畢竟是身不由己,有欲無情,決不能於此定終身。

    楚騖雲,一生隻許一人共白頭。寧可無情,絕不負情。

    思索間,隻聽一聲巨響,雪拂衣發力震斷了鐐銬。楚騖雲感覺他的功力恢複了大抵五成,倒是不足以威脅自己。

    雪拂衣嚐試著坐起來,但腰肢好像不是自己的,隻能笨拙的動動,再無力起身。於是他隻能轉過頭,看那個衣衫不整又淡然自若的俊美青年。

    “少俠還不走,果然是不吃霸王餐的純良青年,抑或……少俠初試雲雨,食髓知味,情迷意亂,樂不思蜀?”

    楚騖雲動動眉。

    這個人根本就不在意昨夜的事,甚至將自己的不堪拿來調笑。轉念一想,不由心驚。

    初次見麵對方便戲謔示弱,以消弭自己的敵意與殺氣。自己一時好奇,答應作壁上觀,便有了大殿喋血的一幕。更何況昨夜……楚騖雲眼神一凜,這個人做起戲來收放自如,對待異己心狠手辣,為解毒複功甘受身下之辱。雁鳴山,重明門,南淵宮……楚騖雲回想自己所見的血腥可怖,心中長歎。

    自己碰到了,一隻魔。

    “少俠?”

    雪拂衣誇張的活動著手腕。

    楚騖雲手指撫在劍柄上,慢慢抬眼。

    那對瞳孔中的閃光有些暗淡,斑駁的淚痕結在臉頰上。淡色薄唇雖扯出一輕佻的笑,上麵卻看得出深深的咬痕。

    楚騖雲的手指在劍柄上張張合合。

    至少……至少不是今日。

    楚騖雲猛然發力,將蓮露劍直嵌入石板一尺,冷然道:“我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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