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三

章節字數:2905  更新時間:16-01-12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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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當初就沒有屍骨下葬,那墓主總不能自己跑出來不翼而飛了吧?’宋旭整個人趴在床上,渾身放鬆下來才覺得肌肉酸疼。把臉埋進枕頭裏,嘀嘀咕咕地打了個大哈欠,難得借著疲累這顆“安眠藥”頭一次睡昏了過去。

    『想當初,動亂征伐逾時三年方才塵埃落定,京師重築龍城,百廢待興。』仔細將覆蓋著玉簡的拓片取下,黑白墨跡之間寥寥數字訴出千年過往。梓宮撬開了一絲縫隙,在場所有研究人員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宋旭站在觀察窗外麵緊緊盯著操作室裏的情況,傅教授在棺板移開望向棺內的神情頓時凝結。

    清理最上邊腐朽的錦被,布滿華麗如新的金玉瑪瑙作陪葬棺底,隻有峨冠博帶覆於層層絲帛之下。“這是個衣冠塚……束發長冠,玄地赤蛟蟠螭殮服,青絲方頭織履。”衣飾皆以活人穿戴時的樣貌鋪設,冠置於枕,履納於底,掖袖懷玉(簡)於胸。一件件小心提取,乘在托盤中鋪展加以保存。“這是什麼味道?”殮服捧盛出棺,隔著口罩技術人員依然嗅到淡如熏香的幾絲香氣。

    “墓主也許有伴香囊或香料下葬。”直到千年後再度重見天日,皇帝禦賜的棺木竟如此嚴絲合縫。顯而易見,誰都沒有想到奢華的葬製之中埋藏的隻有數千珍寶,真正的墓主人卻早已無影無蹤。宋旭和其他翹首以盼的同事也聞到了從通氣口飄散出來若隱若現的氣味,嘖嘖稱奇之餘,卻沒人留意到這個年輕的高個男孩麵色逐漸蒼白。

    緊鑼密鼓的二次清理持續進行,正當人們為了無法為墓葬確立身份而苦惱的時候,新的轉機終於出現了。清理棺底物品的研究員清理到棺木東北角,一枚扁正如嬰孩手掌大小的墨黑印章露了出來。經過傅教授的辨認,墨石印鑒上刻‘臥虎章鑒’四個字。同時,出棺的玉簡也讓人們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連接玉簡成書的細繩早已腐化,工匠精細雕刻的小篆文書還清晰可辨。『如今我為陛下執掌符璽已有十五年,盡閱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亦是險惡。聽聞你離世的消息我驚訝得不願意相信,放眼整個朝堂隻有不畏權貴的你與我相視莫逆……如今國之將破,城門之外血流成河,哀鴻遍野,城內鋪盡了滿城發喪的白色,身著灰色衣衫幸存的人們都在四散奔逃。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我雖隻是一個符璽郎,也誓要與㱽共存亡。老友啊!你如果在世也必定會如此選擇!朔親筆』

    玉簡上的誄文做了節選譯成白話,遙遠的千年之前,當一個國家走向末尾時的慘烈仍能通過文字描繪讓後人震撼。成千上萬曾鮮活的生命油然又一次複蘇,重現當時真實的存在。通篇的誄文敘述了這位‘符璽郎’作為友人向已故的知己深深悼念,不惜擲下重金刻玉以希望能夠陪伴故友在地下永世長眠。

    “疑點很多啊……”傅教授看完之後連連搖頭,人們這才回過神來。玉簡邊的那枚章印通體黑亮,頂上用來係帶的孔鈕係存著發白的織帶。學識淵博的老教授也曾發掘經曆過不少漢墓的考古,這樣的情況還真是聞所未聞,亦見所未見。

    “不畏強權,‘臥虎章鑒’……司隸校尉?”宋旭在腦袋裏做著推測,幾個關鍵詞立刻聯係有了答案。參考記憶中的古文獻資料,‘臥虎’是司隸校尉的舊稱。曆史上擔當過司隸校尉的官員皆以‘察舉百官以下及京師近郡犯法者’為責,因身份特殊,直言不諱彈劾百官,整頓吏治雷厲風行更不受權貴強權幹擾,比起明朝的錦衣衛,其威力更甚。皇帝近臣,朝會時可與尚書令、禦史中丞享三獨坐,曆史地位可謂盛極一時。

    “這個符璽郎,秦漢時期確實有設官職。”覺察到傅教授還在推斷這篇筆者的真實身份。官職雖不及符節禦史,但在朝為官保管玉璽和印信這樣重要的物品。墓主既然與其私交甚好,死後蒙天子厚葬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個誓要共存亡的‘㱽’究竟是什麼時期?更有符璽郎守護了至少十五年?”

    “不畏強權的墓主和盡忠職守的符璽郎所效忠的君主是誰?是他建立了‘㱽’嗎?”

    “墓主的屍身到底去了哪裏?他又是如何死去的?”

    “如果隻是個衣冠塚,那麼為什麼還要使用如此奢侈的葬式來慰藉其亡靈嗎?”

    “墓主到底是誰?有關他的生平是否有史料記載?”

    “這個朝代最後是否真的遭到了更替?那麼是哪個國家讓它重創至亡國呢?”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接踵而至,棺木內牽扯出的曆史空白讓研究學者們無從下手。結束又一個階段的工作任務,封存保護好研究所裏疑團重重的文物,宋旭帶著滿身的疲憊回到了家。長時間連續沒有好好睡過覺,宋旭兩個眼圈下麵自然青黑得更厲害。

    李啟嘯在被放過一次鴿子之後打來過電話,但得知宋旭正忙於剛出土的考古工作也就沒再來叨擾。估計他也看到市內新聞裏早已在對這個神秘的墓葬進行跟蹤報道,雖然還沒有正式公布消息,但不出意外這處墓葬將被確定為‘漢校尉衣冠墓’。清理發掘時雖然也有發現盜洞,除了放悶炮的那一處有明顯損毀封磚以外,其餘的也都隻是有驚無險。

    ‘如果不是當初就沒有屍骨下葬,那墓主總不能自己跑出來不翼而飛了吧?’宋旭整個人趴在床上,渾身放鬆下來才覺得肌肉酸疼。把臉埋進枕頭裏,嘀嘀咕咕地打了個大哈欠,難得借著疲累這顆“安眠藥”頭一次睡昏了過去。

    夢裏仍然靜謐,宋旭覺得自己隻是在飄飄忽忽地向前走。天空陰沉,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林,他一個人在黃土夯實的道路上走啊走,怎麼也走不到頭。不知道向前行進了多久,身後傳來幾匹馬踏蹄小跑的聲響,當他側目時四匹高大的棗紅駿馬已經拉著一輛轀輬車掠了過去。車身青銅,窗格緊閉,車身遍布赭灰色的鏽跡。前頭駕車的車夫麵容呆滯,穿著秦時的裝束,手裏雖掌著韁繩卻更像隻是在隨馬蹄奔走。

    這一輛車過去再看不見蹤影,不多時身後又咯吱咯吱地傳來車軲轆輒地的行車的響聲。宋旭又是側頭,一頭毛白溫馴的公羊馱著輛晃晃嘰嘰,聽起來像是隨時要散架似的小車向他靠攏過來。車無蓬,上麵坐了位閉目養神的少年。玉簪束發,身著氅衣,胸前係帶似是畏寒予以保暖。雙手放在腿上盤膝而坐,到是氣定神閑不慌張趕路。

    “恩公。”宋旭發覺少年是在喚他,對方已睜開眼,一雙頗有靈氣的眼睛望著他帶著看不透的深邃。“請先上車再敘。”他看了看這個穿戴老成的少年,記憶裏對這張臉沒有真沒有絲毫印象。車在話尾遂停,宋旭四下張望這條大路上真是一馬平川,空空蕩蕩。

    少年見他沒有動作,幹脆起身正襟跪坐道:“恩公可知道剛才過去的,是什麼車?又是去往何處?若是再往前走會遇上什麼?”宋旭搖頭,又望望前麵隻覺得自己走了這麼遠反而腳下越走越輕飄。麵前少年藏在袖袍下的手攥得隱隱發顫,想想怎麼走都是他一個人,夢境裏好壞也就歎口氣幹脆上了車。

    緊張不已的少年這才鬆了口氣,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裏帶上了些許被信任感謝的神色。等宋旭剛坐穩,馱車的山羊立刻調頭往來時的路返回。“你是誰?你為什麼叫我恩公?我們是去哪裏?”問話時掐了一把自己,果然一點都不疼,他也發覺最近一睡覺就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

    “在下卜千秋。您曾對我有恩,其餘的現在多說無益。”少年明眸皓齒,眼中笑意盈盈,“我要送您回到您來時的地方。”說著,從貼身的衣兜裏取出一張疊好的紙簽來,雙手鄭重地呈到宋旭的麵前。“恩公請看。不必告訴我這上麵寫了什麼,若是不解,醒來以後自然明了。”

    宋旭接過那張薄如蟬翼的白紙,準備打開之時,少年特地別過了身,以免窺瞻了透出的背字。“剛才過去的車,在這條大道上已經許久未曾出現過了。”少年微微停頓,昂頭向剛才的方向輕望,“順著那條道一直走下去,便是逆天改命,即便是已死之人也會再度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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