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51 更新時間：16-01-09 14:12
聽著房外奴仆們淒厲的叫喊和奔跑的腳步聲，顧蒹葭明了，顧氏，算是被江歿亡了。
她雖是被養在後宮之中，卻也知，那個所謂父皇，大興土木，修建宮房，民不聊生。
但這並不是顧蒹葭怨他的緣由，若非他獨寵夏嬪，以致廢後，至正妻所出的子女無睹。
何至於今天這般！
十五年來，她與親弟受盡淩辱，竟是因這個男人，這個父親！
說來好笑，一年前江歿，也就是前朝江家餘孽謀反之時，她便料定，顧氏，絕對會輸！
那些個不是東西的都死光了，紅豔豔的一片，好看得緊。
顧蒹葭看得癡了，巧笑嫣然，豔若桃李，懶懶地斜在窗台邊，怕也是一名絕代風華的美人。
丫鬟鶯鶯擋不住那幾個奴仆，隻向顧蒹葭請罪，“公主，奴婢無用。”
顧蒹葭揮揮手，背對著那群奴仆，問道“天下已亂，汝們何故至此？”
奴仆隻低著頭，答道：“三公主，皇上口諭，賜您自盡。”
危難之刻，平時的禮節竟成了短短幾句意思明朗的話。
鶯鶯快步至顧蒹葭麵前，喝道：“大膽！竟敢假傳聖旨！”
鶯鶯不信，顧蒹葭卻是信的。那父皇向來如此， 極好麵子，想是不願顧氏子女受辱，汙他臉麵罷。
但，顧蒹葭卻不願為這破血緣去死，為這所謂的父皇去死。
“父皇的口諭？罷，你們是誰的人？”
“回三公主，我們是長公主那邊的人。”
“過來罷 ，那藥，遞過來罷。”顧蒹葭仍舊背對著他們。鶯鶯急了，那群奴仆卻覺著三公主，是信了。
不疑有他，便把那藥，端於顧蒹葭旁。
顧蒹葭迅速地抽出匕首，刺於其中一人腦內，另一人呆楞過後欲喚救兵，豈料顧蒹葭長袖一甩，袖內毒針盡數刺於那人體內。
連番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毫無破綻。隻是顧蒹葭卻已出汗，連連喘氣。
她自是會武，卻又無人察覺，也是，誰有這閑工夫注意一個母妃被廢，又是無用的女子呢？
旁邊的鶯鶯被嚇得瑟瑟發抖，竟不敢再看顧蒹葭，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鶯鶯，我知你覺我殘忍，但我若不殺他們，他們會被江歿的人殺死，我會被他們殺死，”顧蒹葭從不慣用“本宮”一詞，無人給予她資格使用。
又補充道：“你也會。”
這番話終是打動了鶯鶯，鶯鶯戰戰兢兢地問道：“公主，我們能活嗎？”
顧蒹葭點頭，“走罷，火快燒過來了。”她之前便注意到，顧氏的奴仆，在火葬皇子公主。
想來屍身也不能遭辱。
鶯鶯神智恍惚，隻知跟著顧蒹葭，不甚清醒。
顧蒹葭原意便是讓那兩個奴仆為自個兒當替死鬼，如今有了這火，更能掩飾了。
皇宮已大亂，脫下染血外衣，在衣櫃裏尋了件幹淨衣裳，便帶著鶯鶯匆匆逃竄。
隻要出了這皇宮，便是她顧蒹葭的安身之處。
再回首，那囚無數人的皇宮終是沒落了，烽火連天，隻見她那大皇姐一襲素衣，隱約是下了城樓。
她望著她一笑，不過庶出，也配叫你的人藥死我？
顧蒹葭在宮外有些產業，若非如此，單單靠那被克扣，被強搶的銀錢如何夠她與親弟過日子？
想起了親弟，便有了愁容。本是翩翩少年郎，何至於淪落這亂世。自己到底自身難保，如何救他？
到底是自己無用。
鶯鶯此刻是緩了過來，跟了顧蒹葭到底有些年頭了，一看便知她所愁，好言安慰道：“公主且寬心，那亂臣賊子想也不敢這麼快動太子殿下。”
顧蒹葭本是得了勸慰，心寬了些，卻猛然醒悟，竟是給了鶯鶯一嘴巴子。
鶯鶯愕然。
“亂臣賊子，你好大的膽子！江帝既滅了那暴君，又何以稱之為亂臣賊子？”顧蒹葭每一語都是逼著自己硬生生道出，親口讚譽那或許辱於親弟的逆賊，便讓她怨自個兒無用。
這番話，是旁人眼中的讚譽，鶯鶯卻是懂了主子的話，既脫離皇宮，便是普通黎明，江歿於黎明，非逆賊，是英豪。
“是，鶯鶯失言，謝小姐教誨。”連稱呼也改了，鶯鶯是聰明人。
“你竟如此敬慕江歿？”傳來的是清朗的少年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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