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28 更新時間：16-01-13 22:06
某家五星級茶樓，大廳裏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個穿著旗袍的美女旁若無人的彈著古箏，那琴聲是如此的古典，聽的人仿佛有一股溪水在人的內心流過。
裏麵煙霧環繞，如雲如霧。桌上飄著茶香，房間裏充滿著蘭草的清香，每個人一走進去都會有一種仿佛走入大自然的錯覺，讓人心曠神怡。
一切都很香很美，隻有青雲的臉卻很臭。今天不見了他往日的嬉皮笑臉，見過他此刻這種麵容的人不多。
為什麼沒有一個客人，不用說他也學著包場了。他知道喜歡讀書的人都是喜歡清靜的人，也知道他不清場，自有人會來清場的。
當潘風進來的時候，看著他的樣子，就猜到關於雅靜的消息，不算好消息。
等潘風坐下來還沒有開口。青雲先說話了‘想不想知道你轉學了，以後的事情。’
潘風一怔，顯然這不是現在他眼前最想知道的，不過也點了點頭，那些關於她的記憶都是美好的，他不想失去一點一滴。
在乎一個人，就不管是大事小事都一樣要在乎。
青雲說‘你們搬家去山東以後，你坐過的課桌，都一直給你留著。剛開始點名的時候雅靜都會點到你，也許在她心裏還是給你留著位置，也許是平時養成的習慣吧。我還記得有一次模擬考試，我被安排到她的座位前麵，答卷的過程中她用腳在後麵踢了我幾次。我知道這是暗示著傳答案。可是我是班上成績最差的人，誰會要我的答案，神經病吧，後來才反應過來，他也許是把我當成你了，對不對。’
潘風點頭說；‘那是我們直接的約定。’此刻他又開始回憶起過去的日子。
青雲繼續說‘還有幾次我經過你家老房子的時候看到了雅靜，你家老房子裏麵黑漆漆的，門緊鎖著，好像個鬼屋’說到這裏就停頓了一下，他深怕打擊到他了，畢竟眼前的再也不是那個送煤的窮小子了。
潘風也不反駁‘那就是鬼屋。’
青雲看他這樣說才有膽繼續說下去‘我看到雅靜走過你家的時候都會停頓一下，動作很輕，一般人看不出來，但是我知道是走神了，她應該是想到你了吧。’
潘風聽到這裏，很激動，能被她回憶是一種幸福。
‘後來分班了，我沒有跟她分在一班，你也知道我的成績就是拖油瓶，分到哪裏都不受歡迎。’潘風點頭肯定。
青雲繼續說‘初三畢業的時候，我們分班之前的老同學都要求跟雅靜合影，她當然不拒絕。當所有人擺好姿勢的時候攝影大哥問大家‘人到齊了嗎。’雅靜說‘確切的說應該是少了一個，哎，算了，說不定他早就忘了我們了。其實我知道她嘴裏的那個人，就是你，她一直都惦記著你。’青雲說到這裏點起一根煙，看他的樣子好像很享受述說的過程，因為雅靜的初中三年生活都有他們相伴著，如果哪天老了雅靜翻看照片的時候說不定還會記得他的名字。
也許對他來說記得他名字也算是種幸運吧。
聽到這裏潘風很感動，因為這喚起了他對山東生活的回憶。
潘風在山東畢業的時候，每個人都不想跟他們班裏這幾個煤二代照相，就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感覺好像他們就是剝削階級一樣。那時候礦山裏安全設備太差，經常發生塌方事件，每次傳出某個礦山裏出人命了或者斷胳膊斷腿了，那些家裏有親人在礦山工作的同學們，眼裏就對他們幾個透射出厭惡的眼神，好像就是他們幾個煤二代幹的壞事一樣。還把對他們父輩的責罵轉移到他們身上，所以多數同學都看不起他們。那些高官子弟又覺得他們一身煤渣子味道也都避開他們。那時候潘風的心裏就感覺這世界沒有溫暖，隻有唾棄和鄙視。
現在聽說千裏之外的雅靜還惦記著他，心裏就像受到陽光的沐浴一樣溫暖，他現在巴不得青雲接下來帶給他更好的消息。
可是青雲話鋒一轉說‘高中的時候我們沒有在一個學校，所以沒有關於她的消息了。’
潘風剛燃起的那絲熱情瞬間被澆滅了。
青雲點燃一根煙又深深吸一口煙沉重的說‘雅靜已經結婚了。一年前的事情。’說完又是猛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這句話他糾結了很久還是說出口了。
潘風一下彈起來看著青雲大聲問道‘什麼，真的嗎跟誰那人如何。’他說話的時候很激動，連優雅的古琴聲都被他打斷了幾秒鍾。
青雲倒是很平淡的接受他的問話，他知道他回來最重要目的就是為了她，如今希望破滅了，這表情不算誇張。
‘她已經結婚了，跟一個大她十五歲的男人，而且是離過婚的。她當然不是做什麼小三，她的高貴典雅是不會讓任何人猜疑她會去做小三的。她心甘情願的嫁給他。’青雲說道。
潘風坐下來，好像靈魂被奪走了一樣，眼神呆滯。他絕望的問‘怎麼那麼倉促，難道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子了。’說這話的時候口裏略含著嫉妒。
青雲說‘應該不是吧，還記得她的母親嗎，我們鎮裏的美麗阿姨，她得癌症去世了。’
潘風一下眼神裏來氣了，‘什麼，雅靜媽媽去世了。’
‘對，她母親得了癌症。當時雅靜為了湊她媽媽的手術費，把家底都掏空了，但是還是遠遠不夠。誰都知道這病就是無底洞，沒有巨大的經濟實力是無法承受的。雅靜當時有一個帥氣的男朋友，家境其實挺不錯的。不過為了這事情好像也在鬧矛盾。這時候一個男人出現了，他願意承擔一切治療費用，不計花銷。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選擇了這個男人。就是現在的老公，名字叫成樹。’
潘風聽說後深深的傷感，小時候不管什麼時候都會主動給他打招呼的美麗阿姨，就這樣去了，他心裏很難不為所動。
傷感過後，他好像聽出了端倪‘你說她本來有男朋友的，後來選擇了現在的，你不覺得這是個交易或者有別的隱情嗎。’
青雲聽他一分析倒是來了興趣‘好像有道理，不過人家已經結婚了，你還是打住你的想象力吧。已經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潘風肯定的說‘錯了，報恩和愛情不是一回事。我不想我心中的公主用一輩子的幸福去交換恩情。她是那麼的美那麼好，她應該過上幸福的生活才對。我很多年都在做同一個夢，夢裏看不清楚她的臉，隻記得她的微笑。這微笑對我來說太重要了，也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的笑。如果她真的是為了還人情債，我願意來幫她償還。我沒有什麼目的就是希望她的笑容繼續保持下去，隻要她開心就好。’
青雲看他說的那麼真誠，就激動的吼他‘你現在好像後悔了，那麼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在哪裏，你怎麼不早點回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古琴聲再次被打斷。彈奏古箏的美女，都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彈下去。她看兩人一驚一乍的，都覺得他們沒有俠氣，根本不配【高山流水】這種境界的音樂。
青雲說完從包裏拿出幾張照片扔在桌上，還罵道‘我他媽的看到他這幅樣子就來氣，昨天還說著要你來繼續當護花使者，今天看到我們心裏一直嗬護的花，被這個鬼樣的人摘了，我心裏難受，’說完大口的抽煙，他很想平覆自己的激動。
潘風拿起照片，一張是雅靜的微笑著的照片，依舊可愛。一張是他的老公鎖著臉的照片，有些陰鬱。照片裏的是一個禿頂的男人，帶著一副眼鏡，整個麵孔看起來不要說帥了，根本就很難看順眼。扁塌的鼻梁骨，猥瑣的小眼睛，塌下去的麵部特征簡直無法想象雅靜會嫁給這樣的人，也難怪青雲莫名其妙的發那麼大的火了。他也為雅靜的命運抱不平。
看到這些照片，潘風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沒有錯了，這不是她心甘情願的選擇。
他放下照片開始回答青雲的問話‘五年前，我父母離婚以後，我的心就掉入了冰窟裏，再也感受不到人間溫暖。學壞很容易，隻要有錢就行。這個條件我有。我每天都在醉生夢死之中度過。比你現在的生活有過而無不及。因為我想不明白，父母在沒有錢的時候為了一個共同目標打拚，可以沒人管我，關心我那都沒有錯。但是有錢了，怎麼就說變就變，對我的虧欠怎麼就不彌補了。我的心從那時候就開始一天天昏暗，到最後一片漆黑，沒有一絲色彩。暗到我麵無表情，對世間一切冷漠。唯獨在那個夢裏我才會看見陽光。夢裏她的笑就像一道陽光突破雲層照進我黑暗的內心深處給予我溫暖。我知道我的心在黑暗裏早就已處可藏，所以我一直就想找個歸宿。後來才明白那個微笑就是我的歸宿，隻有她能把我從冰冷之中解脫。所以我就告訴我自己，我要回去找這道陽光。現在如果這道陽光再也照不進我的心裏，我想我這輩子都會活在陰暗的角落了。’
聽他說完，青雲開始同情起他來，是啊，讀書時代的他樂觀上進，熱情。現在呢，冷酷麻木，朋友多年不見居然沒有一絲熱情，一個笑容都沒有，這跟青雲印象中的他差遠了。再也不是那個偷看錄像會臉紅的他了。【這句話的解釋會在後麵的章節提到】。
青雲冷靜下來問他‘那麼現在你想做什麼。’
潘風堅定的說‘我這十年有太多的遺憾，我這次回來不是來彌補的。我已經告訴自己，再也不能錯過了。’
‘可是你已經錯過了。’青雲提醒他。
潘風搖頭然後點了一根煙緩緩的說‘愛情就像是一道選擇題，不能因為別人選擇了A我就必須去選擇B或者C，我還是要選擇A，不是我固執，而是因為我知道這才是我心裏最正確的答案。’
青雲已經知道他的想法了，也開始支持他‘需要我幫忙嗎。’
‘當然，先告訴我她家的地址吧，還有他老公的資料，這對我來說有用。’
青雲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潘風把煙一掐滅，自信的說‘慢慢找回我失去的，就像我從來沒有離開。’
這下整個大廳都安靜了。青雲已經意會了他的意思。
青雲突然對彈奏古箏的美女說‘來首現代一點的曲子可以嗎。’
潘風看著他疑惑的說‘要是再是奸夫的愛，我立馬走人。’
‘什麼奸夫的愛，那叫纖夫的愛，就一個調子朗朗上口不好嗎。’青雲終於笑了。
‘哪首。’美女問道。
‘癡心絕對’青雲回答。
這次潘風終於中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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