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章節字數:2648  更新時間:16-04-29 08:10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當魏恒收到那份表明魏鈞役的奏折時,他在宣仁殿裏逗著明渚,那小孩乖巧的不像話,楚淮很是無禮的進來,無視眼前的溫馨的畫麵。

    他伸手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魏恒,“看看吧”

    魏恒看他一眼,不耐的接過來,楚淮看他接過去卻不準備走,上前把魏明渚拎出去。

    看到內容時,魏恒心猛的一縮,眼睛瞪大。

    楚淮有些嘲諷的看著他,他就想看看,這位皇帝到底有沒有心,隻是,他還是低估這位皇帝。

    魏恒平複心裏的波瀾,一身皇袍加身的他,讓他看上去顯得更加威嚴,那股子君臨天下的氣勢,也越來越慎人。

    偶爾一個眼神,總能讓人心驚膽戰。

    而此時,那張略薄的唇定定看著楚淮,嘴裏卻吐出讓人心驚的話語,“死了就死了,還用得著報備嗎?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是”

    楚淮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話當真無情到極致,那臉上刻意保持的平靜也被打破。

    “我說魏恒,人可以無情,但是你這種人,老子也真是第一次見,他媽的,當年是誰哭著喊著魏大哥接受你,那時你這麼不離魏大哥遠點,也是,得到了,玩膩了,就可以扔掉了”

    說到後麵,那聲音震得外麵的蘇來也聽到了。

    魏明渚張著無辜的眼神看著蘇來,小手向他抓著。

    蘇來招呼著小孩身邊的人,“抱他回去吧”

    隨後看著殿內,兩人一點也不避諱,他上前把那殿門給關上,掃了眼四周好奇的眼光。

    大門關上的動靜也沒影響到兩人,魏恒低頭,並沒有說話。

    楚淮卻是不依不饒的“真是瞎了眼了才會看上你這麼個東西”

    “我這個東西也不是你能隨便批判的,說夠了沒,說夠了給我滾出去”不同於楚淮的怒氣,他好像隻是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楚淮盯著他,覺得自己真他媽傻透了,他給這個東西說什麼呢?

    他來,不過是知會他一聲,現在的魏鈞終於可以不用受任何約束了,他該高興的不是嗎?

    隻是,那心裏湧上來的酸澀讓他眼睛充血,他最後看了眼魏恒,一言不發的轉身外出。

    而當楚淮走出大殿,魏恒眼裏的眼淚像是要落下來,他盯著上前來的蘇來,有些無措,“他死了,楚淮說他死了”

    蘇來沒有接話,他的心似磐石。

    魏恒像是脫力般,也沒理注意蘇來,他一晃神,才發現他有多久沒見過那人了。

    好像有幾年了,是了,已經幾年了。

    他已經快記不起對方的樣子,那張臉已經有些模糊了,在他的記憶裏,被他移到了最邊上,選擇遺忘,代替那人的是各樣的麵孔,最重的便是這個位置。

    那時,他心心念念想要兩人關係更進一步,可是,當兩人真的進一步,並且有了一個孩子,而他卻把人給弄丟了。

    魏鈞死了,有人還活著,同樣要過日子,當年王穆知道消息後,一病不起,對這個皇帝從來沒有好臉色。

    而魏恒好似什麼都沒發生,在他的治理下,大元越來越強盛,再加上船的大規模生產,經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大元漸漸不再懼怕大金國時,他才恍然發現,他的大兒子,既然已是少年模樣。

    每次看見他的兒子,他總會想起那人。

    他又想起那人,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從夢中驚醒,麵對他的,是透著深入骨髓的寒冷。

    這次,他再也避不了,當他閑下來時,那張臉總會不期然的闖進他的腦子裏。

    後來嚴重到,吃飯時,上朝時,每時每刻,不停的在他腦中徘徊。

    走到那裏,也是充滿著對方的身影,小時,少年時。

    當他需要抱著對方的東西才能入睡時,他卻發現魏鈞的東西少之又少。

    他終於來到惜日的瑞王府,可是,那裏已雜草叢生,再也找不到半點痕跡和那人的味道。

    他派人重修王府,變得和當初無異,清離閣裏的東西也沒有變,屋外的桃樹也越來越高大,隻是,這裏的主人再也不會出現。

    他幾乎是崩潰的來到那宅子,在那後麵,有著許多墳頭,有魏鈞,白芍,王铖,就連楚淮也在一次戰爭中死去,同樣葬在這裏。

    他幾乎是帶著病態的,瘋狂的,把魏鈞的墓給刨開,那棺木上有著泥土。

    他皺著眉,像是不滿意什麼,然後他把外衣脫下來把棺木上的泥土都給擦幹淨。

    然後笑著把棺蓋給打開,他想像著,那人靜靜的躺在裏麵,當他打開時,那人會掙開眼,對他展開笑容。

    完全打開後,他僵住了,裏麵沒有他想象的人,有的,隻剩一堆白骨,還有一些快要腐爛的衣物和頭發。

    沒有預兆的,那眼淚落在那白骨上,當聽到那人死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強烈的悲哀。

    當年武帝死時,在他的龍塌上,他說,“魏恒啊,你太心急了,這皇位本來就是你的,魏鈞不過是顆棋子,但我不得不承認,他很優秀,但我這麼能把江山讓給異國人呢?”

    說話像是說給魏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他抬手拍了拍魏恒的肩膀“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因為後悔也不能重來,隻能自己話生生的受著,何必呢”

    魏恒想,他已經後悔,就算日日生活在悔恨裏,他也得承認,他後悔了。

    他把那白骨火化,裝在一個透明盒子裏,日日帶在身邊,睡覺時也抱在懷裏。

    他再也無心朝政,不在意任何人,在百官勸解他時,他甚至不耐煩的把政務交給魏明煜,日日抱著那盒子發呆。

    他變得敏感,隻有有人大聲說話,他總會很生氣的說,“你吵到他了”

    後來,他甚至不說話,直接讓人拉出去殺了。

    他殺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暴虐,那血幾乎流到城門口。

    他也越來越病態的,不正常的,他時時都要打開盒子看一看,他怕那一次打開後,裏麵就空空如也。

    就連明渚,惹到他也是不假於色,看到明煜,他總是在想,那人的血脈被明煜繼承了,可是他卻不是他。

    漸漸的,人們都知道,這位皇帝瘋了,日日嘀咕著什麼,可是那裏隻有他一人。

    天定二十一年,魏恒老了,走路闌珊,皮膚鬆弛,眼裏的渾濁占滿整個眼眶。

    這天,他來到華清殿裏,那課桃樹也要走到它的生命盡頭,它幾乎見證了他們的愛情,他們的一切。

    而當他站在魏鈞常站的那個位置上,伸手摸了摸這樹幹,那觸感依舊,他忍不住彎腰咳嗽幾聲,好不容易平複下來,掙開眼時,他感覺有些不對。

    他慢慢蹲下身子一看,那樹幹接近土的部分刻著一行字,不蹲下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此時,那樹上刻著,“愛之,可否?”

    那熟悉的字跡,讓他的手的有些抖,視線也有些模糊。

    這字肯定是栽上去之前就已經刻上去,那時的魏鈞已經對他心生愛意,或許在他愛上他之前,或許還要早。

    他一直不明白,為何魏鈞這樣的人會單單喜歡桃樹。

    魏鈞隻希望有一天兩個人能夠來到一個地方,那裏四季如春,如陽春三月,沒有人會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親兄弟,所以會對他們很友好,帶著善意。

    他們不用顧及任何事,任何人,可以肆無忌憚的親吻,擁抱,就算住在一起也沒有人在意。

    他們可以平淡的生活,偶爾相視一笑,那眼裏滿滿的都是對方。

    或許,他們還會有個孩子,或許是個可愛而乖巧的女兒。

    魏鈞是如此忍著自己強烈的感情,那感情像是驚濤駭浪把他自己淹沒,他也不想把兩人推到一個永無止境的深淵,隻有在深夜裏不斷的告誡自己。

    魏恒用一雙枯老的手捂住臉,這一切差點把他擊潰。

    一月後,曾經充滿爭論的帝王死於自己的寢宮,他懷裏緊緊抱著那個他一直愛著人。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