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96 更新時間:21-02-19 06:52
但是他現在又拿不準他奶奶生病是不是因為戚郅刈這個事氣的,多少應該有點關係。
隻好乖乖的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大致是他也有錯,不能都怪戚郅刈,他以後會和戚郅刈好好相處的,不惹事。
戚時年收到解非這段長篇大論的時候,還是有些詫異的。
他已經打出了,一行字,咱不原諒他,什麼東西。
結果這小孩兒居然跟他說,同意和解了?
然後戚時年默默的把話刪掉,重複輸入刪除,想了好多,最終隻回複了一句早點睡,好好休息。
戚郅刈是他親侄子,盡管他和家裏不合,之前在以前對這個郅刈還是挺上心的。
結果這個侄子居然不知死活的要搞他親叔叔的人。
不是找死是什麼。
說實話,小時候他奶奶對他挺好的,盡管長大之後有了戚郅刈隔輩親,再加上他大哥從中挑撥,鬧了不少別扭,可戚時年還是覺得這老太太活一天他就孝順一天。
感情沒多少,都是出於責任。
“好好休息?”
解非哼了一聲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手還被高峰攥著,他拽了兩下拽不動幹脆把鞋一踢,直接上床了。
“輸完這幾瓶沒有了吧?”解非大概掃了一眼,高峰直接一次性把所有的藥都領來了,還有三瓶。估計沒四五個小時輸不完。
“沒有了。”直覺告訴他,這小孩兒現在心情不好。而且還要哭了,沒被針紮哭,被他養父一個電話罵哭了。
高峰忍了忍,沒忍住,“家裏沒有別的親人了嗎?”
小孩兒可能是沒有法律意識,但凡家裏有個有人性的親戚,總不會放任小孩兒在狼窩裏不管。
“家庭暴力這一塊。”高峰猶豫,一般這種家庭成長的孩子心理多少有點問題。比較敏感。
“你養父對你特別不好嗎?是不是……經常打你?”
解非肚子疼的厲害,不想說話,直接拉了被子蒙在腦袋上。
透過被子傳出的聲音帶著點委屈。
“藥我自己會看著你去忙吧。”
高峰心裏咯噔一聲,心道這是問到逆鱗上了。
欲蓋彌彰,越是不想說,越是有問題。
解非自己在被子裏蒙了一會兒,有點餓了,起來吃了半個麵包,喝了兩口水,沒敢多喝,太涼了,怕肚子疼的更厲害。
他還沒傻到,一邊輸液一邊作死喝涼水的地步。
剛開始還能盯著藥瓶看,後來實在困的不行,他幹脆直接估算了個時間定了個鬧鍾就睡覺了。
鬧鍾一想,液就輸的差不多了,他就強打著精神盯著,快輸完了就自己換藥。
沒辦法換液需要家屬去叫護士來換,他沒有家屬跟著,幸虧高峰一次性把所有的藥都領來了,不然他還要瘸著一條腿自己摸著牆去叫人,更麻煩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最後一瓶藥水輸完,解非早都困的睜不開眼了,看了一下點,兩點半,拔了針頭在旁邊高峰留下的藥盒子裏夾了個棉花球隨便扯了塊膠布粘在手上,倒頭就睡。
臨睡之前的念頭是,天天淩晨睡覺會不會猝死。
自從知道解非不是親生的之後,高峰總覺得這小孩兒太可憐了點,之前看他養父對他挺好的,想來是當著人做做樣子。
他晚上沒什麼事,想去看著點解非。奈何院裏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據說是國家政要家屬,消息封的嚴,大部分骨幹都被調過去了,他就隻能帶班,忙的團團轉。還要代人查房,查到五樓的時候聽見有人在樓道打電話,說話很難聽,還帶髒字。
高峰總覺得那語氣聽著耳熟,無意間撇了一眼,心下了然,原來是解非那個小孩兒的養父。
支走了跟著他的小護士,高峰推開門徑直走進去。
戚時年以為他是要下樓,往旁邊躲了一下給他空了個位置。
“我不下樓。”高峰咳了一聲,看戚時年掛了電話臉上的戾氣還在,一臉陰鬱,仿佛在暴怒的邊緣,看的高峰後背發涼。
果然是個不好惹的,他看了都忍不住心悸,更何況一個半大的孩子。
“你兒子在樓上,睡下了已經。”
戚時年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他口裏說的兒子是解非,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知道了。”戚時年啞著嗓子,抹了把臉,腿軟了一下強忍著撐住,找到了就好。
臨睡覺之前想起來解非腳還腫著,就給楚西洲打了個電話,結果發現這小孩兒根本沒跟著他。
打了一百個電話也沒人接,這大半夜的,他把每個人都折騰起來了,都說沒見著小孩兒。差點把他嚇死,原來是自己跑來輸液了。
“我聽他說,你是他養父?”高峰猶豫了一下,覺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讓他清楚。
“你領養了他就有義務撫養他,不能因為非親生就區別對待。這在法律上都是不允許的。”
戚時年揉了揉額角,疼的厲害。
他大概聽出了什麼意思,這小孩兒八成在這個醫生麵前博取同情了,編排了些沒有的故事出來詆毀他。
“多謝您關心,我管孩子是比較嚴厲,但是還不至於跟法律扯上關係。”
戚時年隨手把手機扔兜裏,麵露不善,沒去管高峰自己徑直上樓。
他得去看看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小東西。
把他騙的團團轉,跟他說去找楚西洲了。跟楚西洲說在他這。結果自己拖著個殘腳跑來輸液了。
就跟他說一下怎麼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得以這個小祖宗為重。
戚時年走到門口,那個應該已經睡下的小孩兒把屋裏砸的一片狼藉。嘴裏還撕扯著羽絨服的帽子,看起來很暴躁。
兩隻手使勁拽著衣服往外扯,牙咬的死死的不鬆口,眼睛都紅了,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氣的。
戚時年腳下一頓,不敢進去了。
他又不能放任那孩子瞎胡鬧,一會兒再傷著自己,那個帽子上邊有拉鏈,把嘴劃破就麻煩了。
“誰惹我祖宗生氣了?”
戚時年推開門小心避開門口的玻璃渣子,關門的時候順帶上了鎖。
還沒等他站穩,一個瓶子直勾勾的衝他來了,地上都是碎成玻璃渣的藥瓶子,可能還有碘伏之類的也讓他家這祖宗給砸了,暗紅色一片。
戚時年沒敢躲,好在隻是半瓶水,給他砸不出好歹來。衝他臉來的,他往側邊歪了一下頭,讓瓶子砸在了脖子上。
然後他家那小孩兒就張開手哼哼唧唧的要讓他抱,見他沒動靜,一掀被子就要下床。
嚇的戚時年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小孩兒抱起來,地上都是碎玻璃,小孩兒沒穿鞋可不能下地。
戚時年看不得他家這小孩兒哭,不知道他為什麼煩躁,隻能放低了聲音哄,“別哭啊,我這不是來了?”
這小孩兒哭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一心一意的哭,稍微大點聲都能給嚇得打哆嗦。
“跟戚哥說,哪難受了?是腰疼嗎還是哪?”
戚時年不知道他哪難受,隻能胡亂給人揉揉腰,盡量減少他的注意力,沒準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結果哄了半天都不見好,這小孩兒哭的都喘不過來氣兒了。
也不說疼還是哪難受,就一個勁的哭,他都能感覺到領子上濕乎乎的一片。這孩子打小就嬌氣,渾身都是毛病,長這麼大,真沒少受罪。
別哭了吧。
戚時年想讓這小孩兒停一會兒再哭,喘氣都難受。揉腰拍背都不管用,他隻好抱著小孩兒在屋裏溜達,這小孩兒整個人都埋他懷裏,隻能看見點小卷毛,瞅不見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哭成小花貓了。
聽聲音仿佛有越哭越大的趨勢,戚時年在心裏歎了口氣,把手搭在小孩兒後脖頸上一下一下的揉搓,還不敢使勁,勁兒大了明天又要青一塊。
這小孩兒是個冷白皮,皮膚又白又細膩,唐少羽說他養了個瓷娃娃。
可不是嗎,上好的白瓷,隻能供著,碰一下都不行。
可能是早產一直沒補上來,打小身體就不好,體虛,愛出冷汗,愛發燒,不管冬天夏天身上摸上去都是冰冰涼。
他揉了半天,給人脖子都揉紅了,也不見暖一分。
不知道哪一下力氣重了,有幾個指印特別明顯,戚時年心疼了幾秒,發現小孩兒哭聲越來越小。
可能還是難受,一會兒揉揉眼一會兒搓搓頭發,一會兒又抓著他領帶往嘴裏放。
就是不老實。
戚時年把領帶抽出來,換了手指,“咬這個,那個太髒了。”
沒辦法有前車之鑒,這小孩兒咬東西愛咬著舌頭,跟不是自己的一樣,下狠手。
這小孩兒哼哼唧唧說了句難受,手攀上戚時年的胳膊,不準他拿走。
戚時年視線一頓,總算知道這小孩兒為什麼折騰了。
他對這種粘性特別大的醫用膠帶過敏,一過敏就難受,剛開始手腫一點他自己能發現,覺得癢,這個可能是輸完液貼上膠帶睡著了不知道,難受的厲害了直接就醒了,自己也不知道哪難受就開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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