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章節字數:3619  更新時間:16-02-05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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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餘…

    崖餘!

    頭好疼…方應看,你真是夠吵的…

    崖餘…可願拋棄江湖的千般憂愁紛擾,待在我的身邊?

    你…想都不要想!

    崖餘…聲音漸遠,直至再也聽不見了。

    為何,這一聲“崖餘”聽得自己會心痛難抑……

    聽得自己好想流淚。

    那飛揚跋扈的紅色背影,是否早已烙入自己心懷?不知道。

    但是無情你知道,你完了啊…

    一旁靜靜等待的戚少商忽然聽見無情重重的一聲歎息,連忙走至床邊遲疑道:“成兄可是醒了?”

    無情蒼白的臉色幾近透明,他羽睫微顫著,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戚兄…”無情剛開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直咳得麵色潮紅,看得戚少商不忍,他伸手把住無情的手腕就往裏麵輸了些真氣,無情會意地運氣,勉強止住了咳。

    “多謝戚兄救命之恩。無情自當永生銘記。”無情鄭重抱拳,語氣感激。

    “你我既以兄弟相稱,這些虛禮又有何意義?成兄你可要好好的,以後風花雪月之時可要陪著我把酒言歡…”一向爽朗的戚少商語至最後竟有些悲切。

    無情自然聽出了不對,道:“戚兄,我昏迷了多久了?這些日子汴京可發生了什麼?”

    戚少商聞言,又想起當日之事,不免憤憤道:“得知你被米有橋抓住,我當天就派人去了天牢營救你。可是奇怪得很,平時戒備森嚴的天牢竟隻有區區幾人把守著。當時你已經昏迷不醒,剛把你救出,隨後就有人在天牢縱火,明顯就是衝著你去的,若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可見其心腸歹毒!”

    他又頓了一頓:“無奈火勢已大,來不及撲滅火,也怕劫獄的事情被發現,我的人就將你帶回了金風細雨樓。你昏迷已有兩天了,不過無妨,我已將你無事的消息通知了神通侯府,好讓他們放心。”

    無情垂眸靜靜聽著,許久不語。

    戚少商都快以為無情是不是睡著了,無情才緩緩開口,聲音宛如清風拂葉般悅耳:“於是汴京各方勢力都認為成某已葬身火海了麼?”

    “……目前看來,是。”

    “方……”話剛出口,卻生生哽住了。

    方應看,他可還好?

    他好不好與自己又有何幹?

    無情啊,其實你明白得很,你們今生永遠都隻能如此了罷?

    宿敵,宿命中注定的敵人…

    戚少商心中微微一動,那一聲,他又怎可做未聞?無情,你又何苦。

    “方應看被軟禁在神侯府,等候發落。”

    “戚兄,你能送我進宮麼?我要麵聖!”

    戚少商一愣,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身體狀況並不樂觀。”

    “無情自小體弱,不過風寒其實也無大礙的。”無情掙紮著就要起床,卻被戚少商一把按住了肩膀,無情疑惑地抬頭,卻看見戚少商麵上是少有的慍色:“若是還認我這個兄弟,就好好給我躺著!”

    “戚兄…”無情有些無奈。

    戚少商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封已打開過的密函遞給了無情:“這是諸葛神侯剛才派人送來的。”

    無情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放下了密函,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失望還是不解?其實,都早就在自己意料之中了不是嗎?

    密函上的內容大概就是,無情的小樓與方應看的神侯府被禦林軍所搜,若幹箱官銀被從地下掘出,正是國丈大人被劫的生辰綱。又因天牢走水一事,陛下震怒,米有橋煽風點火使得陛下堅信無情沒死,下了命令,無論在哪裏發現無情,就地帶回羈押在宮中。如發現有人包庇,當論極刑。而六扇門已亂,諸葛正我已進宮麵聖了。惟今之計,無情隻能背著“已死”的身份,伺機而動。

    無情不免歎息,世叔本已年過七旬,理應退出朝野不再過問朝廷中事,可不忍見大宋江山日漸糜爛百姓受苦受難,以仍然輔佐皇上並誠懇進言,率他們師兄弟四人維持武林和朝廷法紀。

    世叔從小就教育聰慧的無情,世上千萬道,無論何道,為天下蒼生,方為正道,方為永恒之道。

    可是,世叔。行正道為何這樣難,我們擁護的君主莫非真是口不明心也不明嗎?您常說無情聰穎,天資過人,可無情…竟也不懂了。

    “你且休息著,外麵發生什麼我會迅速告訴你。待會兒送來的藥須及時服了。”戚少商站起來,囑咐著無情。

    無情點頭道:“多謝戚兄,無情記住了。”

    待戚少商離開,無情方又恢複了六扇門大捕頭的作風,不顧自己還有些頭疼,就開始細細回想此次天牢縱火案的來龍去脈。

    米有橋栽贓我是為了將世叔也牽扯進來,絕不會才把自己抓進天牢就縱這把火,如果不是他,能不知不覺調開天牢人手的就隻有……蔡京了!

    六扇門有他的把柄,他會縱火也不是沒有可能,隻是…如果隻想讓自己命喪火海,為何又要調開天牢把守的官兵?仿佛是早就知道有人會來救我而特意而為,那麼這場火又有什麼意義?

    無情思索許久,仍沒有太多頭緒,他隻感覺這一切都疑雲密布,仿佛迷霧背後有一張大網,就在汴京城頭頂,就在自己頭頂。

    而大網的操控者,蔡京的想法他洞悉不到分毫。

    正想著重新找案子的突破口,無情的胸口突然一痛,他緊緊蹙眉,卻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愈發困難,不多時他蒼白的額上因為疼痛而布滿了汗珠。

    自己……這是怎麼了……

    喉頭突然一甜,他半坐了起來,猛地將一口鮮血吐在了潔白的帷帳上!觸目驚心!

    嘴角的鮮血順著他的下巴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了錦被上。

    疼痛在胸口叫囂著蔓延到他四肢百骸……

    無情無力地閉上眼重重向後倒去,如墨鬢發散在他的臉龐上,無半點生氣…

    神侯府。

    一個頭頂綁著一根細細雞毛的小廝渾身顫抖地站立著,此刻他緊閉雙眼,麵無人色。看上去甚是滑稽。

    而六丈開外,站著愜意微笑的方應看。他渾身,竟著的都是白色!身上一件白得不染絲毫塵埃的白衫,腳下一雙白色錦靴,腰飾墨玉佩,發束白玉冠,恍如雪中走來的天人!這是他曾經最為摒棄的顏色,昔日他曾笑曰:“我方應看如此響亮的名頭,怎可辜負?紅色才使得眾生為我矚目!”而今日他卻穿了一身的白。

    他揚起嘴角,笑容是從未有過的清淺與溫柔。看得府邸下人皆是一愣。他們隻見過自家侯爺邪魅的笑,何時見過侯爺這樣的笑?很好看…卻很讓人不習慣……

    方應看笑著搭弓引箭,紅色的弓,紅色的箭羽,依舊彰顯著方應看的耀眼獨特,桀驁不馴。

    他眯了眼,忽然又懶懶地睜開眼,將箭頭往下移了一點。

    隨著“嗖”的一聲,箭被射出,一聲慘叫猛地響起!

    一旁的憐兒膝蓋一軟,“咚”地一聲跪下了。連聲諾諾:“侯爺饒命,侯爺饒命!”

    雖然不解方應看為何突然闖進了柴房,看見了這小廝強迫著要與自己行苟且之事的一幕,但他更為不解的是,方應看會為了自己懲戒這小廝?不再多想,這個時候自己還是要求得自保!

    憐兒的念頭轉得飛快,這一聲饒命也就喊得更加哀傷,更加賣力了。

    下人們都是一驚,轉身去看那悲嚎的小廝,就倒在地上掙紮呻吟,左眼處就插著那隻箭,格外駭人!

    方應看隨手將弓扔給一個下人,微微揚起下巴,笑容語氣倨傲不屑:“今天隻是個教訓……”

    話音未落,那垂死掙紮之人竟躺在地上怒吼道:“嗬嗬…方…方應看……你不得好死!”

    這小廝得知自己已廢一眼,形同行屍走肉,橫豎都是死,這一下子勇氣竟占了上風!

    方應看抬了抬眉毛,有些不耐了,他迅速拿起剛才的弓箭,一弦三箭齊齊射出!分別正中小廝的腦門、右眼與左胸!小廝當場氣絕身亡。

    “你今生殺不了本侯,你就在地獄裏癡心等著把本侯剝皮吃肉吧。不過如果被本侯在地獄撞見了,本侯再他媽殺你一回,讓你魂飛魄散,讓你轉世不得。”方應看微微冷笑著說完這番話,隨手丟下箭,轉身離去。

    眾下人皆愣著,顯然已被剛才那一幕震得呆若木雞。

    修羅,方應看就像是地獄裏的……修羅。

    哪怕一身白衣,掩不住的是骨子裏的傲氣、戾氣與玩世不恭。

    讓人不寒而栗……

    憐兒慌忙站起,亦步亦趨地跟上方應看,不停地小聲說著:“侯爺,侯爺饒命!”

    憐兒下巴忽然一痛,才發覺自己已被人狠狠用手鉗住,力道大的讓他感覺他的骨頭都要碎了。

    “別以為我是為你出頭,我最近心情差得很,需要發泄。所以你也別做戲了,最好給我安分守己一些,不然你的下場會比他更慘。懂?”方應看說著手中一用力。

    看著手下的人眼中滿滿的求饒與痛楚,他才鬆開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憐兒已經痛得迷迷糊糊,方應看一鬆手他就跌坐在地,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方應看…這個男人太可怕,太可怕了!

    ……

    地上是撕毀的畫軸、書籍與摔碎的硯台、花瓶、魚缸。

    牆上與屏風是數劍砍過留下的痕跡……

    老管家有些無奈,方應看每次發脾氣都有毀天滅地之勢,誰也攔不住。不過這次的脾氣來勢洶洶,不同以往。

    想了想,老管家歎著氣選擇退出去,並順手掩了門。

    透明的液體順著華美桌布的流蘇一滴滴落下來,滲進了地上。

    桌前的方應看仰起頭,銀製酒壺被他執在手裏,卻沒有酒流進他嘴裏了,已然被他喝得涓滴不剩了。

    混過軍營,去過勾欄,他的酒量在汴京可稱得上千杯不醉。

    喝倒了一大片軍痞他依然可以談笑風生眼神清明,最容易讓嫖客一杯就倒進溫柔鄉的酒在他喝來也不過是多加了些春藥。

    而此刻,他卻想要像那不同尋常的一次,再大醉一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米有橋說得對啊,成崖餘你可敢像以往那樣出來攔著本侯興風作浪麼?”方應看輕笑,扶著額頭似有些倦了。

    “可本侯卻是怕了…早早地穿上一身白衣等著你取笑呢…”

    “我自己不愛穿白色,府邸的人都不準穿白色,這朝廷中的人也不愛穿白色…我想,大概是因為你最配這顏色。所以本侯覺得誰穿都晦氣,你穿卻出塵……”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方應看帶著笑意絮絮叨叨了片刻,突然就停了。

    “咣當”一聲,酒壺墜地。

    時間停滯,空氣都好像凝住了。

    “崖餘,你回來吧……”方應看喃喃著閉上眼睛:“別嚇我了,你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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