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張海和景閆不得不說的故事

章節字數:4154  更新時間:16-02-28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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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張海一人隻身來到S市的時候,沒有告訴家裏任何人。自從體校畢業後,他就成了家裏隻會吃閑飯的閑人。因為是連三流都算不上的院校,就連縣裏的學校都會接收他。況且,在張海的認知中,他也不可能一輩子,窩在那種窮鄉僻壤,翻不了身。

    選擇S市的理由很簡單,因為這裏是中國最繁華的地區。張海相信,像他這樣身強力壯的年輕人,社會總有需要他的地方。

    或者,他該感歎一句,那時的自己果然年輕。而那種簡單純粹的想法,已經再也不會有了。

    張海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保安。

    剛下火車的時候,正遇上有人扒竊被發現,出站口附近亂成一團。張海什麼都沒想,拎起自己的行李就衝進人群中,三下五除二便製服了小偷。畢竟是體校出身,而且常年打架,這樣的事根本難不倒他。

    張海將髒物物歸原主,就把小偷給放了,連一絲交給警務人員的想法都沒有。在他的認知中,人財兩安,做那種多餘的事,實在沒有必要。

    然後,有一個中年男人,笑著向他走來。

    張海提起警覺。

    "先生,"那人微笑著示意他並沒有惡意,"我是XX公司S市分部人事處的處長,這是我的名片。"他把名片遞給張海,"我們公司正在招收保安人員,剛才那一幕我看到了,你若是願意,就到我們公司來任職,如何?"

    張海暗自吞了一口口水,他有些緊張。然後,他用自己不大周正的普通話說:"我……我先考慮一下。"

    然而,張海當天晚上就住進了XX公司。因為他根本沒找到合適住宿的地方。

    那時的張海並不知道,剛一到S市,就能找到一個可以混口飯吃的地方,對於他們這種千裏迢迢而來的毛頭小子來說,算是很幸運了。而他當然更不會知道,漫長而煎熬的日子,這才開始。

    2

    把職工公寓裏最後一碗泡麵吃完的時候,張海打算去辭職了。

    來S市七個月零八天,就在這裏幹了七個月零八天。張海每天六點起床,六點四十趕到公司,在檢查所有的設備確保無誤後,就一整天矗立在公司門口。這是他的工作,他沒有一天遲到,沒有一天早退。然而,他現在準備放棄了。

    張海也曾試著找過別的工作,可是都大同小異。保安、倉庫保管、服務生或者清潔工,諸如此類,和他現在,並沒有什麼差別。張海第一次迷惘了。他想不起來,自己當初來S市,是懷抱了怎樣的夢想。

    他拿著自己寫好的辭呈,揣進了褲兜裏。已經是晚上,公司早沒有人跡。不知是出於何種心裏,張海總覺得,親手將辭呈遞交給那位招他來工作的處長,讓他有點無法麵對。於是他選擇了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人事處的處長辦公室裏不會有人,張海是這麼認為的。可他拉開門的時侯,裏麵放情的呻吟戛然而止,轉而變成恐慌:"誰?"

    張海捏著鑰匙的手頓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海?"處長慌亂地穿上褲子,"你來幹什麼?"

    "我……"他卻說不出任何話了。

    處長穿好衣服,落荒似地逃走了,走前,留給張海一個無限狠毒的眼神,再也看不出當初和張海搭話時,那種溫和的臉。

    "你叫張海?"

    裏麵的女人卻不緊不慢。張海點頭,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見。他早認出她是誰,XX唯一一位女經理,他每天都恭迎的人。

    "傻站著幹什麼,過來幫我撿鞋子。"

    張海"哦"了一聲,撿了鞋子又站在她附近不動了。

    經理"噗嗤"一聲笑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呆的,幫我穿呀。"

    張海忍住想砸人的衝動,心想:我還沒給我媽穿過鞋哩!可這畢竟是他的上司。

    他一手拿鞋,一手扶著她的腿,絲襪的觸感讓他的手心泛上黏膩。他感覺一隻香氣四溢的手摸上他的臉頰,並停留在喉結處輕輕滑動。

    "你長得很帥。"

    張海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3

    張海最終沒有辭職。非但沒辭職,還做了那位女經理的情人。

    女經理叫吳梵音,他叫她音姐。如今的張海早已不是那個,撞破別人的醜事便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他摟著吳梵音的腰,明顯感覺到那裏,即使保養也無法變得緊致的中年女性特有的贅肉,卻還能深情款款地摸上兩把。他讓音姐就著他手中的酒杯抿酒,她笑著對他說:"明晚帶你去一個地方。"

    自從三個月前的那天晚上,就有什麼東西在張海心中生根發芽。他知道,那是一個不甘寂寞的女人。奇特的是,張海回去之後雖然無措,卻絲毫沒有感到不安。他照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除了處長見了他就一臉寒冰似的臉,其餘並無不同。甚至,他還繼續同他的工友每日天南海北大侃特侃。

    然而,張海清楚地知道,已然變了。

    一周後的周末晚上,張海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喂?"

    "張海。"

    "……經理?"

    "吃飯了嗎?來陪我吃個飯吧。"

    張海當然吃過飯了。但他還是去了吳梵音約他的地方。他從容地跨出自己的職工公寓,甚至還和公寓看門的大爺打招呼。

    "海子要去哪裏啊,這麼晚了。"

    "朋友叫我刷夜,"張海笑了笑,"喝兩杯就回來。"

    張海或許知道今晚將會發生什麼,又或者說,他正正在期待著,要發生什麼。

    如同命運的驅使,又或者冥冥中的注定。他像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一般,走入那濃濃的夜色中。

    4

    吳梵音帶張海去的地方並沒有什麼特別,他像往常一樣把車開到目的地,並起身為吳梵音開車門。

    "阿海,你也一起上來。"她說。

    張海看到諾大的宴廳裏隻有兩位紳士一般的男子。

    多年之後,張海將銘記,這是他第一次見景閆的地方,這裏,是一切的開端。

    "吳小姐。"短發男子先開了口,臉上的笑讓人如沐春風。那人,正是景閆。

    "景先生,安先生。真是好久不見。"吳梵音顯示出職場女性的幹練。

    "坐著聊吧。"長發男子笑說。他的長發已經及腰,隻鬆鬆地紮在腦後。張海還從未見過有哪一個男人有這樣柔順漂亮的頭發,搭配西裝革履竟一點也不違和,反而有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美。

    張海默默地站在吳梵音身後,身形挺拔,麵沉如水。

    "這便是你的保鏢先生?"景閆笑著打趣,吳梵音但笑不語。張海與他四目相對,卻仿佛從那溫潤的眉眼下,看到盯上獵物一般的貪婪。

    張海最終被吳梵音給賣了。

    他還記得第一次去見那女人時,她調笑說:"我等了你一周,你卻真的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你們男人果真無情。"

    他當時在心中嗤笑,本就沒有情,又談何無情。如今,果真是驗證了那句話。

    因為要和景閆談一筆生意,張海便如同禮物一般被輾轉送入他人手中。因為在他們圈子中,景先生的嗜好,如同他的名號一樣如雷貫耳。

    5

    張海知道自己是在做別人的情人,但是他卻沒想過做一個男人的情人。況且,這個男人還是個變態。

    景閆想對張海好的時候確實很好,就像關愛一隻寵物,他圈養的一條狗。

    隻要有時間,景閆便會帶張海出席各種活動。張海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閱曆加起來,都沒有景閆帶他體驗的豐富。張海學習能力很強,社交能力仿佛與生俱來,很快便混出口碑。

    但是與景閆一起出現,這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張海更是一清二楚。因為他幾乎每晚都會用身體來銘記一次。

    景閆要的是絕對服從。

    張海被送給景閆的時候,被關進了屋子三天。他被戴上眼罩和口ˊ_>ˋ枷,手腳被束縛,全身無一處能動。三天,他滴水未進。張海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在棺材裏了也說不定。他想扯出一個"自己活該"的笑,卻連調動麵部的肌肉都已無法做到。

    景閆來了。

    他拿掉張海的眼罩逼迫他與他對視。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張海有一瞬間的失明。

    "本以為是被那種女人調教過的殘次品,沒想到,還是個‘處’。"

    不知是舍不得呢,還是從一開始就打算把你送人。"景閆輕蔑地笑著,又勾起張海的下巴,"怎麼樣,出賣自己的身體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你一定很想哭吧。"

    景閆看到張海仿佛要噴出火焰的眸子,笑了笑:"哦對了,我忘記你不能說話。"

    口ˊ_>ˋ枷被摘除,張海吐出一大口血水。因為前兩天的掙紮,他的嘴裏已有多處破皮。

    "你最好一輩子綁著我,"張海恨恨地說,"否則,我一定會扒了你的皮,抽筋喝血!"

    然而,張海還是向景閆屈服了。他輸給了名為饑餓和死亡的恐懼。

    張海成了景閆的玩具。不管景閆對他做多麼過分的事,他都會順從,沒有告過一次饒。

    "你還真是倔強。"景閆笑著加快了頻率,"即使身體順服,卻從不肯向我低頭。"

    身後的痛楚和羞恥讓張海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回答呢?"

    "我不都任你予取予求了嗎!"張海拚命地擠出這句話,冷汗順著他的臉劃過頸項,滴到床上。

    "那麼,自ˊ_>ˋ慰吧。"景閆冷冷地看著他,陰狠的臉說著動聽的情話:"我想看你高潮的表情,海。"

    張海有過太多憤恨,對自己的憤,對景閆的恨。而現在,他隻能閉起眼睛咬緊牙關來屈從。

    和景閆糾纏得太久,他已經累了,身心俱疲。

    恍惚中,張海似乎聽到景閆伏在他肩頭說:"隻有你,不要變……"

    那是他從未聽到過的脆弱。

    6

    張海的這個逃亡計劃已經策劃了許久,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東風就是安翼。

    他找上安翼的時候,並不確定他會不會幫他,安翼卻像是等了他許久。

    "我會幫你的。"他說。

    張海沉默不語。

    安翼自嘲一笑:"因為我喜歡他。"

    張海驚訝了。

    "這些年他做的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卻還沒見他對誰這麼癡迷過。"安翼看著張海沉靜如水的眉眼,笑道:"其實那天看到你我就知道,我終究是要輸了。"

    閆他……也是不得已……"

    張海微微皺眉。安翼立刻換了話題:"閆有個女兒,你知道吧。"

    張海點頭。

    "囡囡和我很親近,我們會一起拖住景閆,到時候就看你自己了。"

    張海起身向安翼致謝,不管理由如何,他能幫他,他就很感激了。

    其實景閆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一個很好的父親,卻絕對不是一個好的愛人。他無法知曉景閆身上發生了什麼,也沒有興趣知道。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景閆。

    隻要是他想得到的,就決不放手。

    張海已經被景閆逼得走投無路了。

    S市所有的工作地都不再接收張海,因為他的名字已經同"男妓"聯係在一起。

    "你可真是大手筆。"張海仰天大笑。

    "張先生,其實我們夜總會還缺一名……"

    "滾!"張海吼道。

    漫天瓢潑的大雨從頭到腳向張海傾泄下來,卻洗刷不盡他滿身的罪惡。張海渾渾噩噩地走著,跌倒在大街上也不爬起。雨水打進他的眼睛,和著某種溫熱的液體流出。

    那是張海生平第一次哭。

    從很小的時候,決定了做那個人的英雄以來,即使受過多少磨難,或者被景閆如何折磨,他都不會掉一滴淚。

    那個哭起來像女孩子一樣的小子,總是一個人待著,卻會甜甜地喊他"哥"。

    我還怎麼做你的英雄……

    景閆最後一次見張海,他正被路人送進醫院。至此,張海都沒有向他開過一次口。

    安翼看著景閆對著醫院所在的方向出神,心中說不出是何種滋味。"閆,放棄吧……"

    "不!"景閆的臉陰沉地仿似寒冰。"海,你盡管逃好了,盡管掙紮。不管多久,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回來。"

    那一年,張海二十五歲。葉揚正剛剛經曆完高考。

    去S市讀書吧,葉揚心裏想著,說不定還能碰到哥哩。

    [END]

    ***友情分割線***

    PS:不喜歡S·M的人,果然不能從S·M中得到快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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