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57 更新時間：16-02-23 11:08
翌日清晨。
司徒舟在一片慌亂的腳步聲和喧嘩聲中醒來。他起身洗漱完畢後，走到李多金房門前，正準備敲門時，李多金恰好推門而出。
“樓下發生什麼事了？”李多金問道。
“下去看看吧。”
掌櫃看到司徒舟二人下樓了，立馬小跑到他們跟前，愁眉苦臉地說道；“這下可不好了。”
司徒舟溫和道：“你別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何事。”
掌櫃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瞄著司徒舟臉色，道：“爺……您的，您的馬車……不見了！”
昨日司徒舟差人牽馬下去後，便吩咐掌櫃將馬車鎖入柴房。現今一看，柴房的鎖明顯被人錘爛了，哪裏還有馬車的蹤影。司徒舟摸摸鼻子，無奈道：“原來多金的顧慮是有道理的。”他過去一直是坐船出門，隻貼身帶些必用品，從未丟過東西，所以多少缺了些這方麵的概念。回頭看見掌櫃惶恐地顫抖著的模樣，司徒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無需驚慌，發生這種事錯在我等，我等不會怪責於你的。”
李多金環顧四周一圈後，疑惑道：“我們的馬夫呢？”
一早起來，李多金便發現馬夫房門大開，裏頭空無一人，還以為他先行起身，去料理馬匹了。但現在不僅不見馬夫，馬也不見了。李多金頓時了然了：“是馬夫夾帶馬車跑了！”
想明白後，李多金不禁感到憤恨。司徒舟待他這般好，他就是用這種行為來回報司徒舟的？再看看司徒舟，沒事人的樣子，似乎連一絲惱怒都沒有。掌櫃說要代為報官時，他還斷然拒絕了，說馬夫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難處，不必咄咄相逼。李多金歎口氣，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看看情況再說吧。”再望向掌櫃，問道，“附近可有賣馬及馬車等用具的地方？”
掌櫃答道：“這……有是有，不過我們這種小地方，可能買不到好馬好車哩……”
“無妨。還請掌櫃的帶我們走一趟。”
“成成成。”
那店離滿月樓倒不算遠，走個一盞茶左右的時間就到了。但奇怪的是，店門沒有如往常一樣大開。掌櫃上前用力拍門，大喊：“老金，老金！”喊了半晌，才有人過來把門微微拉開了條縫。掌櫃一看來者並非老金，疑惑地問道：“盲公，你在這幹啥？老金呢？”
那人動了一下隻有渾濁的一片白，不見黑色眼珠子的眼，道：“老銀一家回他夫人娘家了。他雇我替他照看馬匹。”
掌櫃嘿嘿笑了兩聲，顯然不相信：“你眼睛都盲了，怎麼照看呀？”
盲公從喉嚨裏擠出低沉的“哼”一聲，表明他的不屑，道：“有很多事雙眼是看不到的，得用心去看。老頭兒我雖盲了，心可利著呢，但凡……”
“得得得。”掌櫃打斷他，道，“今兒個可沒空聽你扯。這兒有兩個客人，想買馬和車來著。你帶他們進去瞅瞅唄。”
盲公搖搖頭，道：“生意上的事兒，老頭兒我可不敢決定。你們還是等老銀回來再說吧。”
“嘖，你既然替老銀看店，讓他們瞅瞅又怎樣？”
“我隻是被雇來照看馬匹的，不是照看馬店。你們請回罷。”
“噯，我說你這老頭兒，咱們又不是不給錢……”
“好了好了。”司徒舟叫停掌櫃，對著盲公說道：“那敢問這位老先生，店主一家幾時回來呢？”
盲公又動了下他的眼球，仿佛在思凝，過了一會兒才道：“如果沒碰上意外，三四天後應該會回到了。”
雖然盲公看不到，司徒舟還是客氣地作了個揖，道：“多謝老先生了。”
這小城裏能買到馬和車的，僅老銀一家店。如此不湊巧，老銀一家又外出了，沒別的法子，司徒舟和李多金隻好決定在這多待上幾天了。
所幸地方小歸小，街市還挺繁榮的。最重要的是，有青樓。
向掌櫃打聽好路線後，天色一暗，兩人雙眼對上，眼神交流一番後，欣然出行。
初冬的夜，縱然無風，也已寒意襲人了，街市卻依舊熙熙攘攘。賣糖人的，賣首飾的，出來逛街市的，各種各樣的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李多金覺得奇怪，拽住一個路過的人，問道：“大哥，怎麼天都黑了，街上還是這麼多人呀？”
那男子道：“你是外地人吧？今天可是咱這特有的‘入冬’節，待會那邊會燃起篝火，許多人都出來沾沾那火光的熱氣，這樣一整個冬天就都不會冷著了。”說著，用手指指向前方某個地方。
李多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那片空地上圍了許多人，人群中間有一堆高過人頭的壘起的柴，他對男子說句謝謝啊，然後興奮地隨著司徒舟說道：“我們去湊湊熱鬧不？”
司徒舟揉揉他的發，笑道：“你眼睛都冒光了，我哪敢說個不字？”
李多金歡呼一聲，拉著司徒舟小跑到了空地上。
兩人剛到不久，就有一個拿著火把和一桶油的人走過來了。他站到柴堆旁，清清嗓子，緩緩道：“又到了咱們一年一度的‘入冬’節。今日，神火即將燃起，保咱們人人飽暖過冬。”話落，他身後走出一個壯漢，從他手上接過油桶，用力向柴堆潑去。他舉起火把，高聲喊：“燃！”猛一甩手臂，火把被以優美的弧度，拋到了柴堆上。火“騰”地燒起來了。
人群歡呼鼎沸，圍著篝火開始跳舞。
李多金心中卻突然泛起了一股厭惡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司徒舟的手，試圖汲取安全感。
“怎麼了？”司徒舟問道。
李多金搖搖頭。
“真的沒事麼？”
“嗯。”
見李多金不想答，司徒舟不再追問，隻是加緊了握著他的手的力度，道：“我們也跳舞吧。”
李多金望向司徒舟的雙眼。火光映射中，他墨色的眼帶上了些許橙黃，與他慣有的柔情結合在一起，總有種令人心安的力量。李多金漸漸平靜了下來，用另一手扶在司徒舟肩上，嬉笑道：“我可不會跳啊。”
司徒舟唇角翹起，道：“正好。我也是。”
反正混在人群中，兩人也不怕丟臉了，胡亂擺手動腳，跳起舞來。不知不覺間，竟隨人群一起跳了二刻鍾有餘的舞。篝火燃盡，兩人累極了，也沒了逛青樓的心思。在街邊吃了雲吞羊肉串後，便打原路回滿月樓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司徒舟與李多金每日逛逛街市，逛逛青樓，很快，四天就過去了。
司徒舟讓李多金在客棧裏好好歇著，獨自一人跟著掌櫃去找老金。一個時辰後，牽著一匹毛色雜亂的馬回來了。馬後拖著的車極為簡陋，木板裸露，連漆都沒上。為了坐起來舒服些，司徒舟差掌櫃去置辦了一些鵝毛裏子的軟墊等物什，照上一輛馬車一樣鋪得厚厚的。不過，有了前車之鑒，他們可不敢再雇車夫了。
結清賬銀，與掌櫃道別後，兩人再次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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