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74 更新時間：16-10-24 19:07
雪裏紅妝25
有人說，多想找一個喜歡的人，手牽手一起走在雪中，這樣一不小心就一起白頭了。
淩夜打開了等候在街角裏淩嘯的車門，淩嘯立刻就將車裏的暖氣開到了最大。
被雪花染白的頭發，睫毛上凝結的薄霜，瑟瑟發抖的單薄的身軀，不過是短短的一段路，為什麼淩夜卻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毛巾替他將頭上的白雪拭去，將身上因為暖氣而漸濕的大衣脫掉丟到一旁，將他圈進了懷中，淩夜的身體涼的嚇人，就好像是抱著一顆冰塊一樣。
淩夜痛苦的蜷縮著身體，還用手不斷揉著自己的頭發，車廂裏安靜的可以聽見他的每一絲喘息，像是野獸痛苦時發出的低吼，每一聲都深深的紮進淩嘯的心裏。
從淩夜失神的回到車裏後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即使淩嘯拚盡全力抓住他的手，摟緊他的身體，都無法讓他全身放鬆下來，無法替他抽離一分的痛苦。淩夜將程明告訴他的沒有絲毫隱瞞的都告訴了淩嘯，隻是他的眼神卻失去了焦距，深深的陷入那不堪而痛苦的回憶的漩渦裏，無法自拔。
聽到淩夜的複述，淩嘯的震驚不比他少分毫。淩嘯知道從小淩夜有多依賴淩冽，或許是因為從小就沒有母親的關係，對於淩冽的那種依賴就更加的深，所以，一直以來淩夜可以無條件的任淩冽予取予求，哪怕對他來說那每一刻都是折磨，他也不願意離開淩冽的身邊，他對淩冽抱著莫名的期待，認為他對自己總會有那麼一份父愛，也因為他恐懼，他不想失去那唯一的父親，他所渴求的扭曲的親情。
而這一切，一直到那天晚上為止，全都結束了。他拋棄了所有的一切，義無反顧的奔向了他的愛情，也是從那時起，他的世界隻剩下淩嘯，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要了。他對父親的愛隻剩下了仇恨，他以為淩冽從來沒有當他是親人，隻是一個替身，可現在，他所得到的卻和他一直以為的完全相反，他迷失了。
“為什麼……為什麼……”隻能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可這句話，淩嘯無法回答他，隻能不斷的將淩夜抱的緊一些。
去見程明之前，兩人就已經去過李致天律師那裏詢問過了，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和黃老鬼所說的相差無幾，其實李律師知道的也不多，或許這就是淩冽的厲害之處，他將一個秘密分割為好幾個碎片，每個人隻能接觸到一角，每一片線索看似毫無聯係，可當一個人將他們全部都收集起來之後，才會發現，原來他早已布下了一個巨大的局，而這個局，竟然在他死後，還按照他的意念被執行著，而真正的執行者，卻毫不知情。
他想起黃老鬼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他的一生隻佩服一個人，那就是淩冽。或許曾經的淩夜未曾接觸過淩冽籌謀布局的樣子，可現在他明白了，即使未曾見過，也完全能想象的到他是一個多可怕的人，現在淩氏的盛世是淩冽留下的，現在組織的規模以及紀律和模式都是他創立的，一個人需要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做到這些，現在他深刻的體會到了。
“我沒錯，我沒錯，嘯，我沒錯，是不是？”淩夜仰起頭瞪大了通紅的雙眼盯著淩嘯，這一刻他眼裏的無助是真實的，那雙眼睛卻依然倔強的不肯流淚，他沒錯，為何要哭？
“是，你沒錯，你都是對的，錯的是他，一開始錯的就是他。”淩嘯隻能這麼安慰他，隻是淩夜給自己的一個借口，也是一個能活下去的理由。
“對，我沒錯，我沒有做錯。”淩夜呢喃著，將頭埋進了淩嘯的懷中。
過了好久，兩人都沒有在說話，淩嘯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感受著他僵硬的身體慢慢的開始放軟，直到那呼吸變的平穩，淩嘯知道他睡著了，才輕輕的鬆開了手，一個一個的細吻落在他的前額上，將他眉宇間的褶皺捋平，然後小心翼翼替他扣上了安全帶。
“走吧，我們回去了。”
這一覺淩夜睡得很沉，沉到淩嘯將他從車上抱起都沒有醒來過，一直睡著，讓淩嘯幾乎以為他已經昏厥，但他隻是睡著了，他真的太累了。
那張白皙的臉上是病態的蒼白，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一片陰影，淩嘯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臉頰，那雙眼睛下麵已經有了黑眼圈，雖然很淺，但是卻讓淩嘯的心被堵住了一般的難受，滑膩的肌膚觸手微涼，如果不是那顆不健康的心髒還在跳動，現在的他就如同死去了一般。
這樣的淩夜讓淩嘯不禁想起了那樣安詳的躺在床上的夏煊，閉上眼睛那驚人相似的麵孔，讓淩嘯的眼睛有些發漲，像是擱淺的魚一樣，每一絲的呼吸都沉重而艱難。
淩嘯小心的褪去他身上的衣物，盡量讓自己的動作再輕柔一些，不要吵醒他，手指劃過衣服，眼淚卻終於從盈滿的眼眶中滑落。
才一個冬天而已，身上所有的肌肉都消失了，原本就偏瘦的體型，更是瘦的幾乎隻剩下骨頭。
為什麼是淩夜？他已經受了夠多的苦了，為什麼到最後連個活著的權利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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