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07 更新時間:16-03-20 18:13
“路大小姐,你們找我來做什麼?”
蘇念欲哭無淚地看著坐在對麵一臉冷峻的絕情宮少宮主路飛飛,心裏直犯嘀咕:自己平日裏沒得罪過這位大小姐吧,難道她看上本少爺了?看著本少爺跟林湘兒走的近了些不樂意?那也不用興師動眾把自己從客棧押過來吧。陽陽那個木頭也不攔著,怎麼就任她們把我帶走呢?還有惑影曄那個殺千刀的,許大小姐什麼不好,偏偏許她帶走本少爺。萬一她們把本少爺給……
蘇念冒出一身冷汗,路飛飛瞥他一眼:“鬼鬼祟祟。”
你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誰敢正眼看你啊。
博士推開門,放下火紅爆香的沸騰魚片。路飛飛示意他把門帶上,正正身子:“先把飯吃了。”
“還是路大小姐你先請吧。”蘇念皮笑肉不笑。
你也把本少爺想的太笨了吧?要是你在這菜裏做什麼手腳,我非虧死不可。
“本宮要是想對你動手,早在路上就做了,還用花銀子請你吃魚?”路飛飛一眼看穿他心事,“吃不吃隨你。”
魚香四溢,蘇念的肚子咕嘟一聲,小心翼翼問道:“惑影曄是不是欠了你錢?”
“為什麼這麼說?”
“他是不是因為欠了你的錢,所以才拿我來做抵押。”
“能開口講這麼多話,八成是吃飽了吧?博士,收拾了。”
“哎哎哎別收別收,我吃就是了。不過路大小姐,你總得跟我說說為什麼吧?”
路飛飛直接閉目凝神,把他當空氣。
宵夜在無比詭異的氣氛下結束,蘇念長長地打了個飽嗝:“路大小姐,這下該告訴我了吧。”
路飛飛一揮手,隔間裏的人都退了出去。
“芨舞回來了。”
她用的是芨舞,而不是芨舞師姐。
蘇念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路家母女為了宮主之位爭得水火不容,宮中子弟分為兩派,互相看不順眼,這一現象在路袁彤被囚後得到緩解。路飛飛雖然成了傀儡宮主,卻也是個省心的,不惹事不挑釁。誰知這安穩日子沒多久,惑影曄又把芨舞放了。芨舞是路袁彤的得意門生,心機頗深,武功又高,是路飛飛最大的絆腳石。
放人沒有單放一個的道理,蘇念有預感,路袁彤也快出來了。
“啊對,是放回去了,還是聖主親自放的。”
“這麼些年絕情宮一直很平靜,本宮自問沒有得罪過渺塵教的地方,聖主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果然來了。蘇念頭疼的敲敲腦殼:“大小姐,你問我也沒用啊。首先,我在淩霄閣不在渺塵教;其次,我不是聖主肚子裏的蛔蟲,他怎麼想的我根本不清楚;再次,明明是你們和渺塵教的事,怎麼扯到我頭上了,就算要來淩霄閣問,你也得找閣主不是?”
“莫閣主是那麼好請的麼?”路飛飛道,“這次找你來,是有件事要你和聖主商量。”
“和他商量?剛才你們過去的時候不是見過他了嗎?怎麼不直接說?”
路飛飛無視他的問題:“如果你餓了好久,終於盼來了一碗飯,你吃了一半就被人搶走了,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搶回來。”
“如果那是一群人呢?”
“那就隻搶最強的那個人手裏的飯。”
“芨舞隻是個副手,真正的頭兒是路袁彤。”
“她是你的母親,你就這麼稱呼她?”
“我怎麼稱呼她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把我要你做的做好。”
這是你路大小姐求人的態度?蘇念莫名覺得有些窩火,被路飛飛冰冷的眼風掃到,立馬消了火:“可是你還沒說是什麼事。”
“很簡單,”路飛飛笑了笑,“我要讓路袁彤永不見天日。”
有些人一旦得到了什麼,就不會再放手。路飛飛就是那種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使那是自己的親娘。
蘇念咧開嘴:“路大小姐未免太高估我了,聖主怎麼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的話聖主不放在心上,那麼另一個人呢?”
“誰?”
“晟教主。”
“瘋子!利欲熏心的瘋子!難怪嫁不出去!有本事跟本大爺呼來喝去,沒本事跟惑影曄對著幹,有本事去找他啊!跟我一個不會武功的裝什麼裝……哎呦!”
甩胳膊的動作戛然而止,蘇念撓撓頭,尷尬地看著被他撞到一邊的男子。
男子踉蹌幾步,汙水濺上雪白綢衣,留下深深淺淺的印漬。
油傘滑落在地,卷出幾圈漣漪。
傘下是一張清雅如蓮的臉。
白衣似雪,銀圈似月。
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安心。
無比安心。
蘇念太陽穴有點疼。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
“啊?哦,我沒事,不好意思啊。我以為都這個時間了不會有人……”
男子淺淺一笑:“公子可知這附近哪兒有藥鋪?”
藥鋪?誰大半夜去藥鋪抓藥啊?蘇念皺皺眉頭,難道得罪了什麼仇家被追殺至此?長得倒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再往前走不遠有一家挺大的,就是不知今晚有沒有人守夜。哎?你要抓藥為什麼白天不出來?這三更半夜的……”
“我弟弟受了點傷,半夜發起燒來。趁著雨停,出來抓點藥。”
果然是得罪了仇家。
蘇念看著那人遠去,搖搖頭:“江湖恩怨何時了,俗世紛爭幾年休,休休休,黃花落,溯世愁……原來是他!”
剛才就覺得這人眼熟,現在全想起來了。
從呂丹灼手上接過的瓶身,一筆一劃,細細描摹。
思念如潮水般蔓延,透過篆筆,躍然指尖。
原來是他,原來是他。
那個重闕日日不忘,心中眼中所想所念的人,原來是他。
既然……既然他在這裏,那麼重闕,應當也在附近。
重闕一整天都沒出現,又受了傷,他口中的“弟弟”想必就是他。
手心脈絡分明,被蘇念猛然攥起。
轉過身,麵向烏雲最濃的北方。
他傷害了我最重要的朋友,那麼你就不要怪我心狠!
深吸一口氣,快步向前走去。
密雲不雨,早已不是來時的路。
一聲驚雷,惑影曄睜開眼睛。
從剛才開始胸口就悶地難受,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隨手披了件長衫,惑影曄走到窗邊,翻身掠下。
沈劍浪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恭恭敬敬地立在院中:“教主。”
“打聽出來了?”
“是。”劍浪道,“雖然沒同時出現過,但重闕和閔讓並不是同一人。”
“講下去。”
“永嘉分堂回信說六年前的確有個叫閔讓的男子拜入雁蕩,排行十八。此人武功平平,沒人把他放在眼裏,誰知六年內進步神速,且為人謙和,深得慕容掌門歡心。甚至讓慕容掌門產生了廢親立賢的想法。”
“廢親立賢?他倒真大公無私。後來呢?”
“閔讓在雁蕩行事低調,慕容掌門倒也大方,把煉丹爐都交給他管,開始時還有慕容羽在旁看著,見他一直醉心劍道,就漸漸丟開了,”
“至於教主吩咐的,前兩年他一直跟晟教主有書信來往,後來因正邪殊途斷了聯係。也並不曾見他與什麼人交往。”
沈劍浪說完,見惑影曄一臉凝肅,不由問道:“教主還是覺得不對?”
“你說,他現在自己掌管煉丹爐?”
“是。”
“雁蕩是道家,煉丹爐底有八十一方陰陽八卦太極圖,凡接觸到的都會染上,經久不去。沈劍浪,”
“屬下在。”
“你馬上前去臥龍山莊,把當日尹希凝搜出的丸藥取來。”
“是。”
惑影曄起身,撲落肩上紗塵。
他在廊上遇上一臉失措的晟析。
“一覺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晟析不自在的笑笑,肩膀微微顫抖。
那是他無助時的本能反應。
自以為成熟的小家夥,還是需要自己好好保護啊。
“劍浪來跟本座說些事情,本座怕吵醒你,就帶他出去了。”自然而然地擁住晟析腰身,“穿這麼少就出來,回頭染了風寒,又要嚷頭疼。”
“剛剛發現你不見了的時候,還是很害怕的。”晟析苦笑,“我知道,是我無理取鬧。大概是習慣了你在我身邊,就無法想象再次失去你的日子。下次遇到這種事,一定把我叫醒,好不好?”
惑影曄點頭,扯下披風將晟析整個兒裹住,“臉都凍得通紅了,有什麼事進屋再說。”
半擁半摟把晟析抱上床,惑影曄的唇毫無預兆覆了上去。
“唔……”
“下次再凍成這樣,本座就把你從床上丟下去。”
“明明是你……好好好,聽你的。”
惑影曄的發軟軟地掃在晟析胸前,酥酥麻麻。
“我想雲軒和思曄了。”
惑影曄眉尖一挑:“居然還有空想他們,本座沒滿足你嗎?”
“居然還有跟孩子吃醋的人。”食指點上惑影曄鼻梁的痣,“白璧微瑕。”
“看了那麼多年,現在才發現?”
晟析不理他:“再過半個月就是寒衣節了,要是趕得及,就去給黛眉和綠袖燒點棉衣。”
“好端端的,提起這些做什麼。”
“綠袖是我見過最忠心的女子,她肯為了你向武林盟的人下跪挨耳光,肯為你在武林盟麵前出頭,卻沒等到你睜開眼睛那一刻,”晟析垂下眼睫,“可惜我連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那麼安靜的走了,連一句再見都沒留下。”
他感到惑影曄收緊了手臂,硌得他肩膀生疼。
“睡吧。”惑影曄的聲音很輕,“錯過了本座的比賽,可是要抱憾終生的。”
晟析嗯了聲,往惑影曄懷裏靠了靠,閉上眼睛。
他睡著了,惑影曄卻一夜未眠。
停了半個時辰的雨又淅淅瀝瀝下起來,簷下成串的雨滴像斷線的盤珠。
江闊雲低,斷雁秋風。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那一年,他風華初成,她正當髫年。
他是在花燈會上見到她的,她跟雙親走散了,哭的哽咽難抬。
他攥著她的手,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我教你武功,做你師傅,如何?
師傅……
她總是怯生生的喚他。
她總是跟在他身後,陪他看日出花分,四季更迭。
後來,她成了他的心腹,他的左膀右臂。她目睹他登上奇門寶座,她在他練武後備好熱水,還有滿滿一桌的飯菜。
他笑著說,本座的胃都要被你慣壞了。
再後來,他名動四方,翻雲覆雨;她跟在他身後,默默無聞。
就是這樣一個姑娘,在他辭世後,用柔弱的肩膀撐起他的尊嚴。
她為他付出一切,卻沒看到他睜開眼睛的樣子。
厚刃穿透了她的心髒,也結束了她淒楚的一生。
他想,如果她還在,如果她知道,一定會欣喜非常。
天蒙蒙亮時,客棧的門被敲響了。
狼騰打著哈欠開門,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你們怎麼來了?”
“聖主呢?”莫吟收起油傘,“雨太大,今天的比賽延後了,我來告訴他一聲。”
狼騰向樓上努努嘴,“肩膀還好吧?”
那日莫吟被氣浪衝下白石巔,右肩骨折,雖有丘祈文為其斷續,卻落下了病根,每到陰雨天總是疼痛難忍。
莫吟道:“丘祈文給我配了新藥,我一直吃著,已經好多了,你不要掛心。”
狼騰笑眯眯道:“總說我不要擔心,可我總是控製不住,非要在你身邊看著,你說這如何是好?”
莫吟左顧右盼:“蘇念還在五仙教那裏呢?也不知蕭盟主的傷怎麼樣了。應該和雲霄去看看的。”
“莫閣主什麼都好,就是不會岔話題。先把自個兒顧好了,才有資格去關心別人。還有,聖主昨晚把沈劍浪派去洛陽,陸雲霄也跟著去了,現在估計都到綿州了,要找他們,難咯。”
“洛陽?為什麼要去洛陽?”
“據說是跟淩傲月房裏的什麼藥丸有關……”
不等他說完,莫吟已經站起身,向樓上走去。
狼騰眼疾手快,攔在他身前:“你要幹嘛去,那兩個還沒起床呢。”
“你們不能殺重闕。”
“什麼?”
“為什麼?”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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