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33 更新時間:16-03-21 19:45
霆光忽閃,映出蕭墨陽焦急的臉。
廊下,他所站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小水渦,成串的雨滴順著玄色勁裝落下。
原來渺塵教包下的客棧在城內最繁華的街道,附近隻有一條胡同,蕭墨陽追出去後見大道上空無一人,便往胡同裏找,可是翻遍了整條胡同都一無所獲。
莫吟已知不妙,簡單推算了下時間,料定蘇念並未走遠,迅速調集淩霄閣錦官分堂,楚澤也恢複了理智,安排惑影曄碧砌藍依留守,其他人分八麵尋找,定要把蘇念抓回來治一個“不聽教誨”的罪名。
額頭熱度稍降了點,碧砌扶惑影曄靠到床頭。
“明天天一亮,你就拿著萬魔令去找無恕和林媚,讓他們派人搜尋,就算把錦官城翻過來,也要把蘇念找到。”
“是。”
藍依蹙起細細的眉:“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從剛才你們說起重闕呂丹卿時就有了,蘇念不會武功,又是那麼短的時間,怎麼會消失不見呢?他八成是被綁架了,那個綁架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重闕。”
“所以本座才會讓逍遙島花間瑤池加入進來,有些事需要化小,有些事則需要化大,如果蘇念落到重闕手裏,正好給重闕安一個擄害同門的罪名,到時不用本座動手,他自己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是……”藍依猶豫道,“好像是蘇念先給呂丹卿下毒的。”
“他敢翻舊賬,本座就陪他翻,”惑影曄閉上眼睛,食指拇指捏住瓷勺,“對一隻螻蟻太過仁慈,它就會成長為蚍蜉。本座越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他越要來挑釁本座。”指尖發力,再鬆手,瓷勺已經化為一堆粉末,“螻蟻就是螻蟻,就算長成蚍蜉,也隻是一條蟲,妄想挑戰本座?嗬,自不量力。”
“碧砌姐姐,如果真是重闕,聖主要怎麼辦?其實,關於重闕的身份,我還是知道一些的。重闕是他的原名,是行走江湖,創立水竹宮時用的,他還有另一個名字,苗疆呂家的五爺,呂丹施。”
“呂丹施?他也是呂家人?”
藍依嗯了一聲,碧砌扶額:“呂丹施,呂丹卿,還有之前見過的呂丹灼都是一家子?呂家有這麼多人嗎?”
“他們這一代光直係就十三位公子小姐呢,”見碧砌一臉驚訝,道,“呂家是大家族,他們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所以人多。怎麼,你們中原沒有這習俗嗎?我聽說你們中原男人也有三妻四妾,陪嫁丫頭什麼的。”
碧砌見她問的可愛,不由在她鼻尖刮了下:“別人我不知道,池公子對教主可是一見鍾情,情比金堅的,教主若是拿這個來問池公子,池公子可要哭死了。”
“啊?”藍依沒料到她或這麼說,臉頰微紅,“我拿來問碧砌姐姐的,碧砌姐姐反倒說起我來了。至於池公子,我當然想與他雙宿雙棲,隻是不知他心裏是怎麼想的。碧砌姐姐,你也有心上人嗎?”
心上人?碧砌搖搖頭,微笑道:“雖然我沒有,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怕池公子心裏沒你,隻是礙於嶺南婚俗才同你去的,是嗎?”見她點頭,又道,“連我都知道那是白家女子的婚俗,你覺得池公子會不知道嗎?”
藍依眨眨眼,她再怎麼放得開,也還是個未經情愛的十六歲少女,聽到碧砌這麼說,臉蛋漲得更紅:“這麼說,他知道?他心裏也有我的,對不對?”
“中原人不像嶺南人那樣會表達自己,他們不會與心上人隔山對歌、不會為心上人款步盈舞,他們隻會默默陪著自己喜歡的人,哪怕永遠都在他身後,哪怕那個人不會回頭看自己一眼,他們都覺得很滿足,非常滿足。”
“可是不說出來也不做點什麼的話,他又怎麼會知道你的想法呢?說不定本來有好感的兩個人,就那麼錯過了呢。”
“所以說能遇上喀香卡教主是池公子的福氣啊,中原人講究緣分二字,你與他有緣,便得百年修好。”
“原來這就是緣分啊,就像我姐姐和那書生一樣:姐姐超塵拔俗,不將天下男人放在眼裏,偏偏遇上了他,為他熬湯煎藥,把他當寶貝似的護著。”藍依眼珠一轉,“說起姐姐我想起件樂子來,那是姐姐在位時,每天她的樹屋下都會有一堆男人來唱歌,那天蘇公子也去了,在樹下唱了半個時辰,姐姐把窗戶關上我們笑了好久。”
“蘇公子?你說蘇念?”
“對啊,就是他,”藍依吐出口氣,“我寧願他是走丟了,也不想他落到重闕手裏。盡管相信了那個事實,心裏還在對自己說不是的不是的,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重闕身子還沒恢複又帶著個人,是不會走出太遠的,莫閣主他們人多,定能找回蘇念,你就放心吧。”
夜雨瀟瀟,更露深深。
碧砌攏攏對襟,笑道:“錦官比樊城濕氣重,膝蓋都有些酸了。”
“錦官不比襄陽,一時適應不了也是有的,這種天氣,就應該要兩碗擔擔麵,熱熱的吃下去才好。”
“晟教主有曆節風,平日連冷水都不敢碰的,這雨下了一天,外麵潮地厲害,我怕他膝蓋受不住。”
藍依連連點頭,招手叫來店博士。
碧砌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找晟教主,把他替回來。”
藍依瞥碧砌一眼,“一碗擔擔麵。”
麵還沒煮好,碧砌就回來了,把一件物事丟在桌上:“剛剛在拐角撿到了這個,應該會有什麼線索。”
那是一支芙蓉銀簪,每片花瓣上都鑲了一塊螢石。
銀簪流轉,冰藍盈翠。
“會不會是路過的姑娘不小心掉了的,你就這麼撿回來,人家那頭該急死了。”
“這麼大的雨誰家姑娘會沒事往外跑啊。”碧砌坐到桌邊,細細端量那支銀簪,“難道我們從一開始就推斷錯了?因為楚前輩說重闕病愈,就把什麼事都往重闕身上想。教主得罪了那麼多門派,有人蓄意報複也是……”說到這裏,眸子突然瞪大,“可是那個人怎麼會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難道他們一直跟著我們,或者,我們中還有內鬼?”
藍依打了個冷顫,“碧砌姐姐,你不要自己嚇自己,說不定這個是水竹宮的呢?水竹宮弟子都聽命於重闕,又通蠱術,要帶走蘇公子易如反掌。”
“要是教主醒著,說不定能看出什麼門道。”
說話間擔擔麵已上桌,藍依挑起一根麵吹涼:“聖主這幾天發熱,不宜勞心傷神,如果碰見莫閣主,就問莫閣主吧。”
綿州,一品局。
“勞駕兄弟換匹馬,再包點幹糧。”
陸雲霄跟在沈劍浪後麵:“不是說要好好吃飯嘛,這麼餐風飲露,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們淩霄閣虧待你。小夥子,”他拍拍那人的肩膀,“去備桌好點的菜,再開兩間上房,我們歇一夜再走。”
“可是,”劍浪還欲再說,被雲霄一把攬住肩膀:“我把你救活,不是讓你繼續折騰自己的;丘祈文給你接腿,也不是讓你餐風飲露不眠不休的,你明不明白?”
“可是教主讓我去臥龍山莊取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耽誤不得。”
“那句耽誤不得是你自己加上的吧?聖主的確是這麼吩咐的,但也沒說要你日夜兼程的趕路!早知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就應該讓你繼續癱著,省的到處亂跑。”
劍浪道,“你自己吊兒郎當慣了,也想拉著我跟你一樣?”
“不是一樣,是一起。”雲霄揚頭輕笑,意氣風發,“你難道沒聽過強龍鬥不過地頭蛇的說法?進了淩霄閣的地盤,就要聽陸大少我的。”
劍浪睨他一眼:“敢問陸大少有何見教?”
陸雲霄推著他向前:“吃好飯,喝好酒,去綿州有名的館子買好醉,明日一早再趕路,如何?”
磨出繭子的手力道很足,劍浪推了兩把,就由他去了。
陸大少的麵子就是大,綿州分堂堂主副堂主親自陪坐,耗油辣子雞、幹鍋鵝掌、尖椒炒兔、川辣牛仔骨、魚香腦花、幹燒牛蹄筋、烏江魚火鍋、茶樹菇雞肉煲、雙米銀耳粥,四個人圍著八菜一鍋一粥吃的滿頭大汗。堂主王堅為陸大少斟酒:“二位來的突然,準備倉促,還請二位不要見怪。冒昧問一句,二位這是……要往哪兒去啊?”
陸雲霄看沈劍浪一眼,道:“聖主的密令,你備好快馬就是了,其餘的不要問。”
王堅討了個沒趣,劍浪淺淺一笑,露出兩個梨渦:“麻煩堂主晚上送盆熱水去我房裏。”
“不麻煩不麻煩,能招待沈副教和陸部主是我們分堂的無上殊榮,怎麼能說麻煩呢?”
“分堂的菜色不錯,就是量少了點,”陸雲霄一開口,王堅立刻做諂媚狀:“陸部主覺得不夠嗎?那我要他們再多準備點。”
“量太少,堵不住堂主的嘴,”陸雲霄冷道,“這些話等招待聖主和閣主的時候再說吧,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聽見沒?”
王堅被他一唬,忙臨危正坐,連連點頭。
“綿州城最大的館子在哪條街?哪條巷?”
沈劍浪口中的茶樹菇燉雞湯噗地噴了出來。
環桂院。
陸雲霄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興趣缺缺地要了杯宜春,副堂主孫焯見他如此,心下犯嘀咕,揮手把老鴇招到一邊:“說了我這次帶來的是貴客,怠慢不得,怎地就挑這些貨色出來,小碧桃呢?”
老鴇苦著臉:“吃了秤杆鐵了心了的不肯出來,不是奴家推辭啊孫老板,奴家吃這行飯的,有錢哪能不想賺呢?可是您帶這樣的人物逛窯子,別說是這環桂院了,就算跑遍整個荊楚,都找不出個比得過他的人去。”
孫焯奇道:“小碧桃平日眼高於頂,把自己比作第二個芨舞,也有讓她自愧不如的?”
老鴇掩帕嗤笑:“瞧孫老板說的,什麼第二個芨舞,她配嗎?奴家聽說,跟芨舞比起來,軒轅黛眉連提鞋都不配,奴家有幸見過這軒轅姑娘,咱家小碧桃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還第二個芨舞呢。”
孫焯拿眼神瞥了她一眼:“這邊怎麼說都行,那邊我怎麼交代?閣主身邊的人,我可得罪不起。”
“不是還有王老板嘛?什麼時候輪到你拋頭露麵了?”
“還有一個比這位更得罪不起的人,你王老板正伺候著呢,”孫焯見陸雲霄起身往外走,忙道,“我先跟過去了,改天跟你王老板一起來吃花酒,別忘了讓小碧桃出來啊!”
“小……碧……桃?孫副堂還玩起金屋藏嬌這一套了?”陸雲霄眼角含笑,戲謔的看著孫焯。
孫焯撓撓頭:“就是個相好的窯姐兒,怎麼,陸部主不再多玩會兒了?”
“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劍浪應該已經睡了吧。”陸雲霄牛頭不對馬嘴,加快了腳步。
劍浪的房門半掩著,陸雲霄猶豫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轉過簪菊鏤空屏風,劍浪形狀優美的脊背映在眼中,雲霄鬼使神差的走上去,右手搭上他肩頭。
跟他比起來,剛才摟著的窯姐都成了曬幹的茄子。
“回來了?”
細嫩白淨,玉莖生香。
陸雲霄搖搖頭,搖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等你洗完,我給你上藥。”
“嗯,我剛才讓王堅打聽了奇門大會的情況,說是錦官下了一天的雨,大會推遲進行。”
“推遲不推遲,都是惑影曄做聖主,”雲霄輕笑,“要不要賭一場?”
“賭什麼?”
“賭最後誰會跟惑影曄打擂。我猜是樓宮主,你猜呢?”
“連賭注都沒有,誰要跟你賭?”
“如果你輸了,就陪我痛醉一場,如果我輸了,就把這一手打鐵膽的功夫教給你,怎麼樣?”陸雲霄言笑晏晏,當年蘇念就是用這一招傍上蕭大盟主的,他可不像蘇念那樣傻乎乎的獻上自己。
想到劍浪在自己身下輾轉呻吟的模樣,陸雲霄下腹一陣灼熱。
劍浪側頭一想:“我賭莫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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