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章節字數:4130  更新時間:16-03-26 18:33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丹灼推開地牢大門,撲鼻而來的血腥味激的他後退一步。借著月光,他看清蜷縮在角落的蒼白的人。

    識蠱的時候母親鳳妙竹就對他說蠱能害人,亦能救人,你有一雙懸壺回春的手,也要有一顆醫者濟世的心。

    “是蠱七分毒,呂洛秀的身子就是被毒蠱拖累垮的,你有弄蠱的天賦,娘卻不希望你落得呂洛秀那樣下場。”

    “害人者自食,醫人者自救。”

    “欲濟天下,先濟己身。丹灼,這是我們鳳家秘製的藥汁,每日用來泡手,可令雙手白皙,柔若無骨。你每日泡上一個鍾頭,再弄那些髒兮兮的玩意兒。”

    後來丹灼成了名動四方的蠱醫,與丹卿一起將湘西呂家發揚光大,南呂北丘,由此而來。

    丹灼很感激鳳妙竹,是她告訴他許多道理,並把他引上這條路。

    “娘不指望我兒光宗耀祖,隻望我兒浸淫蠱術,遠離江湖紛爭。”

    “江湖是條不歸路,踏上了就不能回頭,外出學醫是好,娘隻擔心……罷了,你要去,娘不攔你,等你混出名堂,別忘回家。”

    他終究沒見到鳳妙竹最後一麵:在呂璆鳴葬禮上,鳳妙竹以頭觸柱,香消玉殞。

    據九弟丹羲說,兩人的手緊緊相握,死都沒有分開,丹卿無奈之下,隻能將二人合葬。

    生死相隨,不過如此。

    思緒被微弱的呻吟聲打斷,丹灼回過神來,見蘇念有醒轉的跡象,忙點了他的睡穴,解開他皂色長衣:“對你這副身體越來越熟悉了,這真不是什麼好現象,咦?”抬手按按那些觸目驚心的鞭痕,“明明快好了的,怎麼還是這樣,難道我煉的藥出了問題?”

    素手搭上蘇念脈搏,秀氣的眉毛漸漸蹙緊,呂丹灼起身,把帶來的藥丸融在水中,一點點敷在傷處,用紗布包好,迅速抽身離去。

    丹卿正在喝藥,見丹灼一臉嚴肅地闖進來,莫名道:“怎麼急成這樣?”

    丹灼兩步上前坐到床邊,將藥碗納入手中:“四哥,你不能再留在這裏了,跟我回湘西,現在就動身。”

    “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急著要走?就算走,也要先跟五弟說一聲吧?”

    “五弟?”丹灼冷笑,“你還叫他做五弟?你真以為他把你當哥哥待?等他回來,我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丹卿微微沉臉:“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這下輪到丹灼吃驚了,“重闕找到一個人幫他打通全身經脈,為的就是修成移玉神訣。現在他修成了,要去找惑影曄拚命,我以為他早就跟你報備過,誰知他連你也……”

    “打通……全身經脈?”丹卿覺得有些頭暈,雙手在袖口攥成拳,“他瘋了嗎?用壽命驟減換得的天下第一有什麼意義,他前不久還答應我事情平息後就隨我回湘西……”

    “他說的話你也信,我是該說你天真還是愚蠢?出了天大的事兒,他抱抱你哭一哭,你就心軟了,繼續把他慣的天不怕地不怕。蘇念是什麼人?他都敢把蘇念抓過來試蠱。再這麼縱下去,哪天被他玩死了都不知道!”

    “蘇念……?”丹卿眉頭緊蹙,好半天才想起回憶起是給自己下毒的人,“他這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逼!我中的是五仙教的毒,他抓蘇念來做什麼?別人也就罷了,蘇念不會武功,事情要是傳開,本來有理也成沒理了,他……怎麼可以這麼糊塗!”

    “抓就抓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說是立縈抓的,事情還可以圓過去,你知不知道你那好弟弟又做了什麼?他新煉成一味叫萬蠱噬蠶的毒蠱,把那毒蠱種在蘇念身上,美其名曰:試蠱。”

    再往後的話,丹卿一句都沒聽到,他感覺有溫熱的東西自耳中流出。

    胸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丹卿眼前一黑,軟倒在丹灼懷裏。

    “丹卿!”

    重闕恰巧在此時回來,見丹卿無聲無息地倒在丹灼懷中,翡翠妖眸發出懾人光芒:“你對他做了什麼?!”

    丹灼腳步虛晃,避過重闕伸出的手,“我要帶四哥回湘西。”

    “你敢?!”重闕右手變掌,逼向丹灼,“把他還給我。”

    “還?”丹灼輕笑,“他哪一個時候屬於過你?”

    重闕被他說中心事,不由大怒:“少廢話,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你跟他說了什麼?!”

    “說了你做的那些事而已。”

    手勢一頓,重闕臉上寫滿不可置信,“全說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逼死他的!”

    “逼死我的,不是你嗎?”

    丹卿重重咳了兩聲,抬起頭來,青白的唇角掛了一絲鮮血,“這裏是你的天下,你的帝國,丹灼,我們回百蠱潭。”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我之前一直都沒見過你?”

    ——“既然是丹字輩的人,為什麼不進學堂讀書,而要站在外麵偷聽呢?”

    ——“丹卿,我叫呂丹卿。”

    ——“我剛才去回了母上,母上說要你搬去水竹居跟我同住,你可願意?”

    ——“母上還準了你進學堂讀書,等下我給你找一套行頭,明兒起我們就可以一起去讀書了,你可高興?”

    ——“告訴我,你是呂家的五公子,呂丹施。你會出人頭地的。”

    ——“來,自己站起來。”

    ——“你從來沒過過生日,我想給你個驚喜。”

    ——“我隻有你和九弟了。”

    ——“我隻問你一句話,我是不是從沒走進過你心裏?”

    “在你心裏,我隻是你五弟,是嗎?”

    “這幾年來的虛情假意,不,是我的一廂情願,全是假的?隻為了你的君臨天下,眾生俯首?”

    ——“我承認我說了謊,但我不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為,這些都是命,人命。”

    ——“重闕,你已化身成魔。”

    ——“你若真心悔改,那個家也是回得去的。凡事……都有我在,等我哪日不在了……”

    ——“這段時間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是族長,是丹灼,或是丹羲的話,我們還能找一處藥廬住下,以鹿為伴,以梅為友。從此世間黑白,不辨不問。”

    ——“這裏是你的天下,你的帝國,丹灼,我們回百蠱潭。”

    重闕捂著嘴巴,滑落在地。

    有什麼晶瑩的東西自他眼眶滾落,砸在地上。

    已經是半藥人的自己,為什麼還會流淚呢?

    丹卿,丹卿,他聽見耳畔有人在喚,那是年少時的自己,步履踉蹌。

    四哥,自己總是這麼喚他。他也每每停下腳步,漂亮的眼中隻有自己一個人。

    那時的他在自己心裏,猶如神祇般不可觸及。

    移花零落,春泥護花,那個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改變了自己多少。

    就像為他一句出人頭地,自己煉出名動天下的移花蠱。

    就像明知蠱浴會洗淨記憶,也要拚命掙紮著記得他。

    就像多次引毒成功後,血液交融的喜悅。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重闕低下頭,他聽到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其實我的心願很簡單呐,我挽不住你的心,但情蠱可以,為什麼你連讓我種一顆情蠱都要拒絕呢?

    我那麼努力的活著,每日每夜盼望著,甚至用惡名成就你的英名。

    為什麼你從不會回頭看我一眼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君不知……”

    “你聞到什麼了嗎?”長久養成的警覺性令唐銘握緊孔雀翎,本能地向雲遙身前靠去,這樣一旦出了什麼意外,雲遙也好做出反應。

    “有血腥味。”雲遙抿唇,“師傅,你在這裏等等,我去探路。”

    “把這個拿上。”唐銘把應急煙火塞到雲遙手中。

    雲遙笑道:“我的本事師傅還不清楚嗎?師傅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他的身影消失在灌木林中。

    對於雲遙,唐銘還是很放心的,近八年的相處,他看著雲遙從懵懂孩童長成才俊少年,武學上的造詣讓姥姥都讚歎不已,密信唐銘說這次回山後,把暴雨梨花針傳給他。

    青出於藍勝於藍,連我這個師傅都越過去了。唐銘搖頭苦笑。

    說起雲遙,就想到夏夜塵,那個素雅出塵的男子,多年不見,他可安好?

    十裏長街燈火依舊,南詔皇城笙歌如故麼?

    “師傅?”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纏綿悠長的吻?還記不記得那些相擁成眠的夜?

    “……師傅?”

    我……好想你。

    “師傅!”雲遙看他神遊太虛,隻得在他肩上一拍。

    “哎?這麼快就回來了?前麵怎麼了?”

    “死了幾個渺塵教的人,傷口是利爪造成的。”

    “利爪?”唐銘揚眉,江油的野獸這麼凶殘麼,連渺塵教的人都敢下手,“走,去看看。”

    一雙染滿血的手搭上他的腳腕,唐銘一愣,雲遙已經遠遠跳開,孔雀翎上膛,“誰?!”

    “是……是唐公子嗎?咳咳……咳咳咳。”那人一開口,幹裂的嘴唇又滲出血來,強壓著胸口咳了幾聲。

    唐銘聽著聲音耳熟,示意雲遙放手,蹲下一瞧,不由大驚失色,“沈劍浪?!”

    唐家堡主項是暗殺,在精於機簧弩箭外,還有一樣是比任務更重要的,就是自救。

    唐銘點了沈劍浪真央穴,從身上撕下幾塊布條纏住他胸膛,雲遙已經借了馬來,唐銘怕馬背顛簸讓他傷口惡化,一手抱著他身子,一手握緊韁繩,躍上馬背:“他傷得很重,徒兒,我帶他先行一步去江油城,你把這裏收拾下,隨後趕到。”不等雲遙回話,已策馬奔出老遠。

    待雲遙趕到客棧時,劍浪的情況基本穩定下來,唐銘坐在床邊,麵色陰沉,好像他才是重傷的那個。

    “師傅,你怎麼了?”

    “奇怪,奇怪,奇怪……”唐銘喃喃道,“這天下除了白靖霜和惑影曄,還有第三個練成移玉神訣的人?移玉神訣一直存在泠渺崖後山,難道是內部的人做的手腳?可他為什麼要襲擊沈劍浪,這說不通啊……”

    “移玉神訣?什麼移玉神訣?”

    “是兩本至尊武學秘籍,一本叫移玉神訣,一本叫焚玉劍訣,都是害人的玩意兒,你就不要知道那麼多了。”

    雲遙乖乖點頭,見唐銘臉色實在難看,便知事態嚴重,跑到樓下去要了幾樣唐銘愛吃的菜端上來,這才哄得他麵色稍霽。

    沈劍浪昏睡了兩天,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幫我往臥龍山莊送個口信,拜托了。”

    騰龍峰別院。

    “呼……呼……哈……”

    將最後一點濁液拭淨,惑影曄仰靠在桶邊,黑亮的發濕漉漉地垂在腦後,赤裸的身體爬滿了歡愛後的痕跡。

    “已經三個月了。”晟析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三個月了?”某人思維遲緩中。

    “蘇念,蘇念已經失蹤三個月了。”

    像煮熟的蝦子般的某人半天才哦了一聲,“不是失蹤,是被重闕綁架。”

    “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晟析一轉身,水濺在惑影曄胸膛。

    “本座沒喂飽你麼?讓你在這種時候都想著別人。”修長的手指覆上晟析大腿,上下摩挲,“還是晟教主更耐受了?”

    “唔……”被觸到敏感帶的晟析呻吟一聲,一記軟綿綿的眼風過去,這在惑影曄眼中無疑是絕佳的挑逗,於是某個器官更肆無忌憚地動作起來。

    一夜春光。

    晟析靠在惑影曄胸前,下巴點點他肩窩:“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精力旺盛,讓不讓人睡覺了。”

    “誰讓你在本座身下還想著別人,”捏捏翹挺的小鼻子,“若是再有下次,本座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你待如何?”

    眸光一凝,惑影曄挑眉:“蓮花初綻士上座,但聞清音雛菊香。”

    晟析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麵紫霄敲門:“教主,莫閣主有急事稟報。”

    惑影曄懶懶地應了聲,俯身舔去晟析喉結處濺上的水珠:“本座先去見莫吟,你在這兒乖乖睡覺,不許到處亂跑讓本座擔心。”

    晟析低聲抗議:“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唔。”

    唇齒交合的甜蜜封住他要出口的話,一記深吻後,成功偷腥的某教主被趕出房間。

    紫霄盯著自家教主身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花廳。

    “這麼晚來找本座,為了什麼事?”

    莫吟抬眼,對上惑影曄頸間吻痕:“侍寢了?”

    “是他給本座侍寢。”惑影曄輕笑,“怎麼?你也想?”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