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83 更新時間:16-03-15 20:44
從未覺得這一世非要找一個人相伴,即便是在最深的夜裏,最孤獨的時候,一個人會痛苦的哭泣的時候,也未曾想過。可是,冥冥之中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自以為可以孤單一生的時候卻偏偏愛上了一個人,是一個愛,卻必定會求而不得的人!
三月的京城還掩藏在薄雪之下,萬物尚未複蘇。司家上下卻忙做一團熱火朝天,當朝皇帝的親弟蜀王殿下,不日將會到府上小住幾日,全府在旨意下了的當天便開始準備,眾人在興高采烈慶祝這一無上榮耀之時卻隻有一人依舊如常,仿若這其中之事於他毫無瓜葛!
司牧亭是司家長子,傍晚時分難得有了喝口茶的功夫便踱步進了西廂,搖著頭歎著氣的看著自己那最小的弟弟正在作畫,一副悠然的樣子讓他羨慕,卻也氣不過他這股子清冷的勁頭。
“阿淮,你倒是耐著住性子,家裏都要亂如麻了,就屬你清閑,也不說幫幫你大哥我!”
司淮停筆,端了杯剛倒的清茶遞了過去,“我幫不上大哥的忙,就不去給你添麻煩了!還不如多畫些畫,去賣些銀子來得好!”
司牧亭心頭一酸,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得歎著氣將茶一飲而盡!
“你畫吧,明日我叫人來取了去賣,你母親身子不好,是該多添些補品的,你大哥我沒本事幫不上你,我真是狠啊,為什麼我不是嫡子,為何不能給你伸上一把手,你也就不會過的如此清苦了!”
司牧亭這話換來司淮的莞爾一笑,“大哥何苦又埋怨自己,你已經是幫我良多,不然我和母親早就已經被趕出了司家了,不過大哥放心,我不會忍受太久他們的冷眼的,等我賺夠了盤纏自會離開,隻是大哥的恩情我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回報了!”
落筆之間一幅百鳥朝聖已然完成,栩栩如生直入人心。司淮將畫卷起,纖細指端輕繞了幾下之後雙手捧在了司牧亭的麵前。
“大哥,這畫就當是你成親的禮物,明年今日小弟必定已經離開,也定是沒有可能吃上你的一杯喜酒了,在此就先預付了這賀禮,希望大哥不要嫌棄!”
歎氣又是歎氣,司牧亭隻聽著司淮說,卻都不知道該如何勸慰他,這孩子從小至今受的苦他都看在了眼裏,對誰都冷冰冰的。但是他卻是知道,這孩子心裏實在是柔軟的緊,自己這個大哥做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慚愧。接過了這畫,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心裏滿是一個心思,就算得罪了爹爹也定要提前幫著小弟湊夠盤纏離開,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京城,隻盼著他們能夠過上一個平靜的好日子!
2
司家是京城大戶,卻並無人在朝中當官,早在百年前,當時的聖上就下了一道旨意,司家之人不得為官,若真有救世之才也隻有一個出路,在其位謀其職卻不得寫入史冊,這人就此必定會是‘生無名,死無墓’。
司家嚴格遵守這一道旨意不敢違抗,也就不得再貪戀權力,卻百年間成為京城最大的商戶,出產的玉石錦緞等博得了眾多喝彩,而一直以來也未曾斷了和皇室的姻緣,如今蜀王的到來也是為了當朝皇帝選納新妃,自然備受矚目。
司家老爺叫了嫡子準備一切,長子從旁配合。司家門第森嚴,尊嫡為先,縱然這一輩中的司牧亭才高八鬥卻也無法繼承家業,隻得了個管家的名聲遊走在外,也由此不難推出那隻是一個侍女所生的最弱子司淮的地位了。
西廂與奴仆住所相隔一破爛的柵欄,這還是司牧亭疼惜小弟向司家老爺求來的,而前年因為一出鬧劇之後,西廂就已經被人都遺忘了。枯木叢生房屋也再無人修葺,這也加速了司淮要離開的心。從小至大,他所受的冷眼頗多,如今身上的那些賺錢的本領多虧了大哥和他自己的天生聰慧偷學而來,不然,怕早在前年那一場事故中就消失在這世間了。
司牧亭晚些再出現的時候給司淮帶來些消息,說是這一次除了選妃竟然想從司家選拔一人入朝。本來百年間的相安無事頓時出現了裂痕,這都要從當朝國師那一卦中說起。
上官一族世代為乾國國師,如今正是年輕有為的上官晗當值,百年前那司家不得違抗的旨意也是源於國師的一卦,而如今,司家百年守得的寧靜又因為如此而被打破,這新的一卦明白的說著,亂世已至,禍端漸出,請司入朝,才可解禍。
司牧亭一聽聞此消息沒有耽擱就向著西廂來了,他心裏滿是擔憂。那腳步都帶著顛簸,有些不穩。
“大哥,我未入族譜,你不必替我擔心!”
司淮聰敏,立刻猜出了司牧亭這一來的原因,這司家上下兄弟幾人中,司淮是最可能擔任此責的,即便正如司淮所說,他未入族譜。
“那你也不要就這樣大意,為了保住那兩個嫡子說不準就這樣放你入了族譜,到時候你可要記得,不能一時心軟就應了下來!”
司淮心裏卻是另有擔憂,道,“大哥,那你呢?如果是你被強迫擔下此責呢?”
司牧亭擺擺手,“不可能是我,家裏的大小之事少了我,爹也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你當大哥我真的就那麼軟弱嗎?這些年的積累可不是說說就算的!”
司淮聽聞這話倒是放下心來,“知道了,大哥,我聽你的!我倒是有了閑情逸致來看看他們的熱鬧了!”
3
“你可別一時意氣用事,誤了你自己的大事!”
司牧亭不認同司淮這時的鬆懈,他從自己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包裹遞了過去。司淮接過,滿滿的沉沉的,司淮打開來一看,立刻把包裹就要退回去。
“大哥,這怎麼行?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給我做什麼?”
包裹之中都是女子之物,一眼掃過都是些精良的首飾,司淮大略猜得,那是司牧亭母親,司家已逝去的側夫人的陪嫁。
“我自然知道這些東西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但是我清楚我這麼做是對的。我希望你抓緊時間離開司家,離開京城。我本以為還有些時間讓你慢慢來,也有我舍不得就這樣放你走。可這一變故讓我心驚,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小淮,你認我這個大哥,就立刻的收整行囊,早些離開吧!”
司淮一時不知所措,司牧亭眉間溝壑愈加深重起來。
“當真這麼嚴重嗎?”
司牧亭點頭,“我聽聞了大娘私下和牧星,牧禮的話,怕這幾天就要來找你了。姨娘身體不好,怕怎麼都會受到影響。還不如免了這些提前離開,如果盤纏還是不夠,我先找個別院給你們暫住!”
司淮終究是明白了司牧亭的一番苦心,大哥有些話定是隱瞞著自己,自己那個爹爹怕也是應下了這事吧,大哥定是全心向著自己,才不想讓自己再一次受到那些事端的傷害,而自己隻能感歎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了!
“大哥,我知道了!”司淮接過小包裹放置在自己身側的桌子上,撩起了下擺跪在司牧亭身前,穩穩的行了個大禮,任憑司牧亭阻攔也是強硬不肯站起。
“大哥莫慌,請受司淮一拜,長兄如父,大哥你卻是真正對我有養育之恩的人。司淮這一走都不知道還能否見到大哥,隻能這樣倉促一拜。若日後司淮有了本事,定要回報大哥!”
男子丈夫做事幹脆,司淮不再與大哥客氣。這些東西他的確需要,為了母親也更是為了大哥這一片苦心。
十五歲的少年終於要離開這個滿是悲傷的家!
連夜的離開,直到那被打發來叫人的小廝發現時已經是隔天了。司家老爺司鯉城頓時大怒,如此最直接就遷怒到了司牧亭身上。
司牧亭被罰跪於大堂卻始終不發一言,隻除了最初的那一句孩兒不知。
還有三天,便是蜀王大駕之日,司鯉城氣憤難當,司家上下也是焦躁不安,而其中最陷於恐懼之中的莫過於那兩個嫡子了。
4
當今蜀王前一年被派往邊境地之地查看軍情,如今正值春日祭祖之時班師回朝。皇帝的這一選秀的差事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而知道這其中內幕之人也更是知曉,蜀王地位尊貴,叫他去司家,怕也更是因為國師那一卦。
這日蜀王進宮麵聖,兄弟兩人細數了許多邊防之事,說到興致之時更是歡笑聲不絕於耳。這兄弟倆人本就親厚,不若某些皇家子弟一般,為了一個帝位疏離生澀甚至是手足相殘。
“皇兄,這時候也不早了,弟弟我可要回去準備了,明日就去司家,你交代的我一定辦好!”
“好吧,晚宴也就不留你了,知道你最討厭宮裏的這些繁文縟節。不過有一人可是等了你許久了,還不快去見見!”
蜀王殿下年約二十,雖然自詡是一副穩重的做派,可是皇兄的這一句話卻讓他當下紅了臉,起身也不去應自己皇兄的話,難得的耍起了孩子脾氣,倒還知道是旁邊有人看著,行了禮才離開。身後自然是換的了當朝皇帝的一片爽朗笑聲。
當朝國師單字一個晗,蜀王殿下尋得了晗軒宮之後讓一幹人等都退了下去,自己一人踱步走在清幽的花園之中。心裏想著那人想的緊呢,倒是不知他是否也如同自己一樣想著自己。
“站住,不許再走了,你都要踩到我的花了!”
這一聲傳來,蜀王也就是卿空殿下立刻的停住了腳步,果不其然,在他的腳下有著幾株青嫩的花苗差一點就慘遭了摧殘。
“晗哥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上官晗一身的粗布麻衣從一灌矮木中站了起來,斜眼瞧著卿空,“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快給我閃開就好!”
卿空看著上官晗的模樣有些無奈,都一年多未見了也不說些體己的話,還真的是別扭著呢,可自己不就是愛著他這真性情,這又何嚐不是一種自討苦吃。
收回了步子,離得遠了些,嘴上卻還是在討饒。“晗哥兒,你就不想我嗎?在你心裏我竟然就比不上你的這些花花草草?”
“哼,你還敢說。要不是趕上祭祖大典,和皇上這一次有事叫了你回來,你是不是還不肯回來呢,你還敢說我的不是?那你就想我了嗎?想我卻就不肯早一點回來看我?”
上官晗這一腔話不知道憋了多久,他何嚐不想這人,他是想的久了心都犯疼了。可是這人明知道自己二十五歲之前不得離開京城離開這皇宮,他卻一走就是一年多,還敢說自己不想他?思慮到這,那一雙黑瞳都沾染了淚珠卻執拗的不肯落下,有些淩亂的黑發披散著,一下子就抓住了卿空的心。
蜀王殿下忙不迭的把人拉入自己的懷中,輕撫著單薄的身軀,安撫他有些急躁的心。悠悠的說,“晗哥兒,別哭,別哭,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5
上官晗心知自己不該如此,可內心深處卻總是焦躁和不安。若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也不能放肆,他怕是終究會抑鬱而終的。十歲起成為國師,懵懂之間竟成了擔任著國之大責的人,一晃八年已過,成長之於失去了太多的歡樂,而得到自己傾心之人,是唯一欣慰之事吧!
擦了眼淚,含羞的笑著,知道自己的眼睛定是紅了,這個時候理智回來才知道害羞,可早就已經晚了!卿空那一副帶著琢磨的眼神讓他更加的躲閃起來。心性頗高不喜如此,隻得是轉過身不讓人瞧見,待眼角不再濕潤了才轉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
“怎會?”那眉眼依舊是自己記憶中的人,卿空拉過他的手,依舊是輕輕的安撫著。繼續道,“是我思慮不周!以後定是不會了!你身體不好,可別因我氣壞了,快點跟我進屋裏去,我們吃了飯再好好聊天,我啊有一肚子的話要跟你說呢!”
不由分說的,蜀王殿下拉著人就進了殿內,這許久未見的一對小情人自然是你儂我儂去了!一幹人等布了飯菜之後便不敢再打擾。
深夜,卿空陪著上官晗直到睡去才起身離開,一顆心掛著這人卻不得不先行回去蜀王府準備明日行程,那一雙黑瞳踟躕了許久才遊離了視線踱步離開。
司家此刻已是亂作一團,司淮的出走已成定局,如此之下選誰入朝就成了當務之急,司牧亭冷眼旁觀心裏全然不如其他人一樣焦躁不安,即便這差事落到了他的頭上他也會坦然接受,隻要不是阿淮便好!
司淮此時卻未出城,他有他自己的考量,隻為了一人,便是司牧亭。司家之人他已不再留戀,可司牧亭的前程卻讓他不能不掛心,縱然司牧亭信誓旦旦的說他不會入朝,但是司淮卻知道,司家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為了那兩個不成器的嫡子,司牧亭的前程實在堪憂!
城郊的簡陋木屋內司淮的母親正在淺眠,司淮借著燈光踱來踱去,想著等待著母親睡熟之後便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明日便是蜀王大駕之時,此時司家定是想出了對策,如果司牧亭有難,他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把火燒了他們。母親這裏他已經交代了人照顧,如果自己出事也一定會有人替自己帶著母親離開。雖說這實在是不孝,可是。。。司淮知道,那時司牧亭將他母親遺物交給自己之時,他就不可能輕鬆的走掉了!
三更時分,司淮扮作打更人出現在司家附近。遠遠的時候便見得到一片燈火輝煌,這場景有些不對。
走近了些便見到司家大門前的一眾士兵,心裏忐忑之時被那士兵發現,驅趕離開。司淮匆匆一掃心下大驚,那士兵身上的腰牌赫然寫著蜀字,難道蜀王這夜半時分就到了司府?
司淮的猜測不假,蜀王奉了皇帝的命令在天明前便抵達了司府,司府上下從此刻起,不能放任一人離開,怕的就是國師那一卦之因有人潛逃,而據說,天命之人生辰已經算出,這司家之人,符合者必奉命入朝,若有違抗,整個司家將全部株連不留活口!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