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18 更新時間:16-04-01 16:03
雨還在下,何秋野依舊癱倒在路邊,正午時分,陽光依舊被陰雲遮掩,路上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他的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手機在不遠處丟著。
一扇扇車窗被搖下來,一抹抹帶著探究的眼神停留在何秋野身上。
他停下了哭泣,靠著背包坐起來,用手捂住眼“列銘,我的尊嚴,在你身上丟盡了,我的愛,也在你身上用光了……”他低聲說。
而後,搖搖晃晃的提起包站起來,朝著公路盡頭走去……
什麼轉機,什麼不舍,什麼遺憾,都去他女良的吧!他又發瘋似的跑了起來……
“嘀——嘀——”一輛輛車躲避著何秋野,他還是在跑著,用他的生命奔跑著。
此時心中有一團火,他要把那團火燃盡,腦海中什麼都沒有了,隻剩那一片白光,他不停的向前衝,沒有束縛了,可以自由了……
“噌——嘭——”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響起,然而還是來不及,終於,撞上了何秋野。
腦袋碰上了地,真疼啊,何秋野想,這種疼,跟分手時一樣啊……列哥,真想再抱抱你……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到了那個打火機,然後緊緊的攥住。
血從他身下流了出來,混著地麵的水,天上的水,一縷縷的流過水泥地麵,背包還在手邊,車主從車上下來了,是一個年輕男人。
看到車前躺著的流了一地血的人,司機手抖了抖,拿出手機撥通了120,很快,周圍聚集了少許看熱鬧的車輛,滴滴答答的雨落在車頂上,有人坐在車上拿出手機拍了照片,也有人打了110,還有的隻是瞥了一眼便開車走了,畢竟下著大雨,又是中午,誰會舍了家裏的溫暖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停留在這兒……
何秋野意識朦朧,眼前一片模糊。他聽到了120鳴笛的聲音,聽到了有人問他,還能不能動……
他努力的想要抬頭,可是一動腦袋就覺得絲絲的疼,真疼啊,列哥,你抱抱我啊,他向前伸出了胳膊……
護士把他抬了起來,將他掙紮的雙手按在了擔架兩側,抬進了救護車裏。
……
列銘依舊坐在窗前,後背被雨的寒意冰的很涼,手機響了,他瞥了一眼沒有接。
又響了……
列銘這次沒有看,直接把它甩到了一邊,突然間,心口一陣抽疼,“列哥…”耳邊好像傳來了小野呼喚他的聲音,是他在叫他嗎?列銘靠著窗戶站了起來,額頭抵著玻璃,看向林城的方向……
而這邊,護士拿著在事發現場不遠處找到的手機撥打著手機上的最近通話,打了兩遍,無人接聽。
護士無奈,隻能再撥另外幾個聯係人,而何秋野,閉上了眼,握著那個給他生命裏最後一點溫暖的打火機,就像握著那個人的手一樣,呼吸漸漸微弱了……
愛情之於人的一生,就像是蜉蝣一樣短暫,更何況是這樣隻能隱藏著的愛,朝生暮死般的,真正幸福的日子少的可憐,最後,愛情帶給他們的傷痛,壓過了幸福。
列銘匆匆的向急救室跑去,他腦海中還回響著何秋野最後那句呼喊。當醫生讓他簽字時,他都不能說出他是他的愛人,隻能夠說是好朋友。
坐在急救室門外的椅子上,列銘眼中布滿血絲。再次接到醫院來的電話,得知小野出了車禍的消息,列銘就冒著雨開車趕到了林市,他渾身濕透了,呆愣的接過護士好心遞來的毛巾,一動不動的盯著亮光的那幾個字。
未婚妻打來的電話一直在響,可是他無暇顧及,以前總認為趁還沒有深陷的時候就分開,對兩個人都好,可是誰又能想到,愛情這個東西不是突然就可以消失,被一句話割斷,他或許在一點一滴的侵蝕著兩個人的思想與身體,硬把他們割開,要麼兩敗俱傷,要麼割裂一個人的心……
“叮——”手術室的燈滅了。
“怦——”的一聲,何秋野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他瞪大了瞳孔,呼吸急促了起來。不相信,不相信,這些,都是假的!!!
列銘抬頭看向那幾個灰色的字,揪住身旁正準備開口勸慰的醫生,“這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啊!!”他抬起頭,絕望的嘶吼著。
看著眼前的幾近瘋狂的男人,醫生並沒有覺得悲哀,像這樣的病人家屬他見得多了。於是口中說著千篇一律的話“我們已經盡力了,您的朋友送來時就已經失血過多,又錯過了最佳治療期,所以……哎……您節哀順變吧”身邊的護士把醫生從列銘手裏拉了出來。
列銘站不穩了,他忍住想要暴怒的情緒,顫抖的說,“他不是朋友,不是……他是我的愛人,是我最愛的人……”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身邊想要上前勸說的醫生護士們頓了下來,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了列銘的身上,一瞬間沉默著。
何秋野的身體被推了出來,列銘撲了上去,抓住那層白布,“我愛你,我愛你啊”他抱住了那個人,終於,淚水流了出來……
看著眼前沉浸在痛苦裏的男人,醫生阻斷了想要提醒列銘不能大聲喧嘩的小護士,拍了拍列銘的肩,帶著那些人離開了,留下了他們。
好像昨天還在自己身邊說著再見的人,此刻卻冰冷的躺在自己的懷裏,生命短的殘忍。
如果愛這麼短,那麼一直以來自己的心痛算什麼呢。
列銘揭下了那層白布,俯身親吻了那兩片沒有血色的,漸失溫度的唇,把他抱了起來,向走廊外走去。兩顆久違的心,終於用另一種方式貼在了一起。
抱著你,再也感受不到那種膩死人的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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