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26 更新時間：16-05-02 08:06
在路上這麼一耽擱，三人到學校的時候已經上了早讀課十分鍾了，門衛大叔拿著登記表站在學校大門口逮人，三人老老實實報上自己的名字才得以放行。
走過空曠的走廊，琅琅的書聲從開著的門窗裏泄了出來，英語課代表站在講台上領讀，許瑞從後門進去，一眼看到正在專心寫字的蹇越，他走過去拉開自己的椅子，往他桌上看了眼，發現他正在趕昨天語文老師布置的作業。
許瑞其實有點弄不明白蹇越這個人，他有點像矛盾的綜合體，康冬鳴說他冷，他確實是冷，許瑞能感受到，隻是和他呆一塊兒時，許瑞會自動自發的去忽視這一點，沒多少刻意，完全屬於下意識，所以當蹇越做出一些和他表麵不相符的事的時候，他也沒覺得多麼怪異，任何一個人都會在沒有威脅到自己利益的情況下對他人伸出援手，蹇越也一樣，即使他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他也會在他沒拆石膏的時候順便捎自己上學，就像原本幹幹淨淨的路邊，走著走著突然發現腳邊有個易拉罐，好巧不巧這個空罐子又在垃圾桶旁邊，於是順手撿起來丟進去，許瑞覺得自己就是這個拉罐，蹇越會幫他完全出於本能，除了他許瑞換成任何一個，蹇越同樣會這麼做。
但別人是別人，蹇越是蹇越，同樣的事情別人做來許瑞可能覺得是理所當然，蹇越做的話他就不那麼想了，就像這次他幫自己跑5000一樣，他會不由自主的去猜測他的動機。
他把這些疑惑編輯成文字發給康冬鳴，康冬鳴回複說，娘了吧唧的，對你好你就受著，想那麼多幹什麼。
可人家憑什麼對自己好？
康冬鳴又說：把你當朋友唄，我要知道你偷偷報了5000，就衝我倆這革命友誼，我也會去改的，糾結個什麼勁啊，想不通自個兒問他去，他就坐你後麵，轉個頭你會不會，嘖，人家抬頭看你了。
許瑞反射性回頭，那人正一絲不苟的低頭做作業，哪有空隙抬頭，手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許瑞打開看，康冬鳴發了一連串大笑的表情。
“……”
不一會兒，康冬鳴又回了，開個玩笑，不過說真的，這麼明顯的討好，你可別負了人家，收拾收拾趕緊嫁過去。
許瑞發了一個陰森森的微笑的表情，大白天的居然讓康冬鳴後脖子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中午和蹇越一起去食堂，許瑞自己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所以然來，幹脆直接問他：“你幫我報了5000米？”
蹇越毫不在意的點頭承認。
“為什麼？”他可不認為是康冬鳴說的討好，蹇越不欠他的。
蹇越望了望人頭攢動的食堂，隨後才對他說：“這對我來說並不困難。”說著挑了排稍稍短一點的隊伍站定，繼續道：“而且你的腿才剛拆石膏，最好不要劇烈運動。”
許瑞盯著他，“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蹇越想不通他為什麼在這方麵這麼執著，他當時沒想那麼多，覺得讓一個病號去參加長跑不合適，他也不是刻意瞞著他，僅僅單純的認為這不算什麼。
他歎了口氣道：“我說了，在我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事。”
果然又是順手麼，許瑞突然就明白了，這小子根本沒把這事放心上，他壓根不在乎。想想也是，自己做了好事難道還得昭告天下去人家麵前邀功嗎？
“那你的三千米怎麼辦？”
“三千米人數夠了，我參加哪個無所謂。”
兩人買好飯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許瑞想了想，說：“其實我的腿真沒問題，我有分寸，能掌握好力度。”
蹇越掀了掀眼皮，“你平時走路當然沒有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賽場上的氛圍緊張激烈，到時候你還有自信控製好自己嗎？”
許瑞咬著筷子，“我有技巧，我知道如何在不受傷的情況下……”
蹇越淡淡的打斷他，“且不說你會不會受傷，你敢說你的速度和狀態一點不會受影響？落於人後你心甘嗎？”
“……”許瑞被噎了一下，訕訕的，“我沒想那麼多。”
蹇越挑眉看他，“腿是你自己的。”
許瑞不想承認他被感動了，姓蹇的雖然話不多，但是背地裏為他人著想做的可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好事，冷著人的同時又時不時撒點陽光溫暖人，就這麼忽冷忽熱地撩著，撓得人心裏麵直犯癢癢。
臨近運動會，許瑞和幾個班委忙前忙後的準備，又是租服裝又是設計口號的，以往每天下午六點半左右就能到家，現在在學校能磨到晚上九點。
這天剛下晚自習，許瑞和副班長彭雪一路從教學樓下來，他們還在討論運動會流程的事情，這是彭雪是第一次籌備運動會，害怕把事情搞砸，心裏不放心，許瑞對這事有經驗，送她回家的路上便一直安慰她。
彭雪家住得不遠，步行20分鍾都不到，許瑞讓她坐後座上，自己慢悠悠的在前麵騎，“聽說這一帶治安不好，你每天晚上回家不害怕？”
彭雪在後麵笑了，“沒什麼好怕的啊，這條路我都走了十幾年了。”
許瑞環顧四周，路邊的冬青在夜色下黑漆漆的一大片，前麵的路燈接觸不良一閃一閃的，“在家也能上自習啊。”
彭雪道：“在家就不想學習了，教室裏跟大家一起看書才有效率。”
許瑞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但也別繃太緊，現在才高一，勞逸結合。”
彭雪歎道：“我也不想這樣啊，要是我像你一樣有個聰明的腦袋就好了。”彭雪是他們班學習最刻苦的學霸，但是理科成績不太理想，所以這次考試隻排到班級第十。
許瑞微笑道：“我那是運氣好罷了，沒關係的，還有時間，慢慢來。”
把彭雪送回家後，許瑞原路返回，這條路又黑又陡很不好走，許瑞蹬得腿都軟了，骨折的地方隱隱作痛，他幹脆下來推著車走。
經過一片破敗的居民區，許瑞拐進一個小巷子裏，巷子不深，但沒有路燈，許瑞剛想掏出手機照明，就看見一個人影從巷子裏跑出來，大概是跑得太著急了，沒看到許瑞，就在那人幾乎要撞上來的時候，許瑞突然出聲道：“遊賢？”
那人停了下來，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向他，確定是許瑞後，那人似乎鬆了一口氣，問：“許瑞，你怎麼在這裏？”
許瑞說：“我送彭雪回家，你這麼急做什麼？”
遊賢道：“我在找電話報警。”
“報警？”許瑞詫異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邊有人打架。”遊賢言簡意賅道。
“用我的。”許瑞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擺弄了一下想幫他解鎖，屏幕沒亮，許瑞無奈的說：“沒電了。”
“……”遊賢四下看了看，對許瑞道：“那邊有個便利店，我去打電話，你回去吧。”
許瑞想說我倒是想回去啊，巷子裏有人打架把路堵了我怎麼走？
“我去看看。”他說著就要進去。
遊賢拉了他一下，有點為難道：“太危險了，你別一個人去，在這裏等我。”不等許瑞回答他又急衝衝往便利店那邊跑了。
許瑞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鍾，心說他們打他們的，我一個過路的，莫非還擔心被誤傷？想著想著就推著車進了巷子。
沒走幾步前麵果然有人說話，聲音卻不大，難怪方才在外麵聽不到，許瑞在心裏默默的吐槽道：動靜這麼小，確定是打架？
剛想繼續往前走，就聽見“砰”一聲巨響，似乎是重物與重物撞擊的聲音，振聾發聵，餘音久久回蕩在原本寧靜的小巷，許瑞繞過拐角，抬頭便看到那邊正在對峙的幾個人，旁邊停了一輛摩托車，開著車燈，把幾個人照得明晃晃的。
不知道誰罵了一句：操/你媽了個逼，老子今天廢了你！然後撲上去，旁邊的人也跟著撲，於是兩邊就打起來了。
許瑞推著車挨著牆走，眼觀鼻鼻觀心，盡量不去打擾他們打架的興致，走到一半，突然覺得其中有個人很麵熟，背著燈光，許瑞看不到他的臉，但認得那一頭標新立異的黃毛。
是李繼樊。
許瑞猶豫了，看到陌生人打架是一回事，看到熟人打架又是另一回事，雖然李繼樊也算不得他哪門子熟人，但是他是他同桌的熟人啊，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熟。
許瑞站在原地糾結這個忙究竟是幫還是不幫，想了想反正遊賢報警去了，估計警察馬上就來了，自己跟著上去也是白摻和，於是決定冷眼旁觀到底。
想是這麼想的，也不知道哪一方不開眼的小弟，跑過來一腳就朝他腦門上踹來，許瑞反應快，生生給躲開了，鬱悶的罵道：“神經病！”
那人不依不饒的，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許瑞就這樣被推進了戰鬥中。
看到許瑞這個生麵孔，兩邊的人都懵了，就這樣定在原處，一個個麵麵相覷的，還是剛剛推許瑞的那個人率先打破僵局，他抬高嗓子對李繼樊說：“李哥，這個人是對方派來的幫手。”
話音剛落，一個拳頭就往他臉上招呼過來，許瑞頭都被打偏了，氣得不輕，瞪著眼罵道：“你他媽才是猴子派來的傻……”話沒說完又挨了一拳，許瑞怒了，逮著人就要一頓胖揍，被李繼樊的兩個小弟架住了胳膊。
對方都看愣了。
李繼樊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許瑞，若有所思道：“你是那個許……”許了半天沒許出來。
許瑞真想給他一巴掌，“許瑞！”
李繼樊微微歪著頭，問：“你是遊賢的同學？”
許瑞補充：“我是孔維維同桌。”
李繼樊咧嘴一笑，“哦，是你啊。”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是孔維維的同桌還是因為他是遊賢的同學的關係，雖然兩者也沒多大區別，總之李繼樊聽了他的話，大度的示意小弟把他放開了。
許瑞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臉，看了一眼那個推他的小弟，那人朝他客氣的笑笑，許瑞有點惱火，那人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才跟著李哥兩天，沒見過你。”
許瑞不想跟他說話，看著李繼樊說：“你們繼續打，我回家了。”
李繼樊抱著臂一動不動的，問他：“遊賢呢？”
對方不耐煩了，為首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問：“還打不打了？”
李繼樊沒應，又問了一句：“遊賢呢？”
許瑞走過去扶車，“報警去了。”
“操！李繼樊你真他媽孫子，居然報警！”那男生破口大罵。
李繼樊渾然不在意，幽幽道：“管好你的人，下次再敢碰他，我找人做了你。”
那男生惡劣的笑了笑，“姓李的你居然也有今天。”
李繼樊皺了皺眉，“還不滾？”
那男生沒說話，眼睛卻陰測測的盯著許瑞，半晌，開口道：“告訴蹇越，別以為轉校就萬事大吉了，咱倆的事還沒完呢！”
聽他提到蹇越，許瑞心裏不由的咯噔一聲，問：“你和蹇越什麼關係？”
那人露齒一笑，輕聲道：“你猜。”
許瑞想說我猜你媽逼猜！
那人看著李繼樊，猙獰一笑：“給我等著！”說完就帶著小弟走了，騎上摩托車的時候，轉頭又看了許瑞一眼，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戾。
等人走幹淨了，許瑞才問李繼樊，“那人誰？”
李繼樊的視線靜靜的落在巷弄裏奔跑的纖瘦身影上，答道：“實驗中學的聶凱。”
許瑞若有所思。
黑色身影從陰影裏跑出來了，是遊賢，他喘著粗氣問李繼樊：“人走了嗎？”
李繼樊看著他，嗯了聲。
遊賢轉過頭發現許瑞扶著車發呆，“許瑞你還沒走？”他走過去想拉他，一眼看到許瑞臉上掛著彩，質問道：“你打他了？”話是對著李繼樊說的。
李繼樊抬眼看到遊賢拉著許瑞的手，淡淡的不悅，“你報警了嗎？”
遊賢見他不回答，焦急的又重複了一遍，聲音都顫抖了，“我問你是不是打他了？”
“沒有。”
許瑞回過神來，安撫的捏了捏遊賢的手，道：“我沒事。”
遊賢回頭對李繼樊說：“今晚謝謝你，你走吧。”
李繼樊見他過河拆橋要趕自己走，心裏麵忿忿的，這小子太不知好歹了，自己幫他把壞人打跑了，他居然這個態度。原地來回踱了幾步，越想越氣，眼看就要發作了，被遊賢一瞪，立馬萎了，說了句早點回家後，帶著小弟灰溜溜的走了。
許瑞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議的對遊賢道：“牛逼！”
遊賢苦笑了一下，說：“我送你回家吧。”
作者閑話：
李中二無疑是忠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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