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底線

章節字數:4410  更新時間:16-05-19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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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廁所有人推門進來,許瑞手撐著洗手台,從鏡子裏看他,聶凱踱著步子走過來,靠在台子上和他麵對麵。

    “酒量這麼差。”他嘖了聲。

    許瑞看也不看他,低頭自顧自地掬了一捧水洗臉。

    聶凱見得不到回應,也沒再開口說話。

    水聲還在嘩啦啦的響著,兩廂僵持了一分鍾,聶凱看著許瑞被水打濕的側臉,突然問:“你喜歡他?”

    許瑞頓了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裏頭有股無名火蹭蹭地燃燒起來,他咬了咬牙,想揍他,生生給忍住了。

    “你如果真喜歡他,我勸你放棄。”

    “……”

    “蹇越他……”

    話還沒說完,許瑞一拳飛過去掄他鼻梁上,手上的水滴甩得到處都是,他今天已經夠煩了,這姓聶的盡給他找不痛快。

    “我喜不喜歡他,是我的事!”他是喜歡蹇越,這種喜歡令他卑微令他無奈,但並不需要外人在他麵前反複提醒他。

    聶凱踉蹌了幾步,抬起手背按了按鼻梁,正想發怒,突然看到許瑞眼睛都瞪紅了,莫名其妙火就去了一半,他扯了扯嘴角,笑了,“還真喜歡啊?”

    許瑞不甘示弱地盯著他,他真想大聲跟他說,我就喜歡他,怎麼著?

    “你現在陷得不深,趕緊回頭,這條路不好走。”聶凱的表情居然有點真摯。

    許瑞冷笑:“回不了頭了,我已經陷進去了。”

    “……”

    許瑞不想跟他糾纏,抬腿想走,被聶凱一把摜到牆上,“離他遠點,他根本不是!”

    許瑞的後背撞在冷硬的牆上,疼痛讓他清醒,聶凱的話是事實,正是事實才讓他害怕,蹇越確實不是,甚至比誰都要直,這樣一個對異性追求者都避之若浼的人,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男的。

    許瑞惡狠狠地將他推開,“不是有什麼關係,我一開始也不是。”隻要是對的人,區區性別又算得了什麼?

    聶凱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執迷不悟的人,“那你準備怎麼辦彎他?”

    許瑞沒說話。

    “別白費力氣了。”聶凱搖了搖頭,湊到他耳邊,字句清晰地說:“我追了他三年,這三年手段用盡,可除了讓他離我越來越遠,一點用都沒有。”

    許瑞身體驀地一震,盡管早已經猜到他對蹇越的心思,可聽到他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嗎?他為了躲我,都跑到一中去了。”聶凱惡劣一笑,表情決絕,“他那樣的人,心都捂不熱。”

    許瑞看著他,死死的捏著拳頭,“我跟你不一樣!”

    聶凱獰笑,“是啊,不一樣的,我喜歡他起碼我敢說,你呢?你敢嗎?”

    許瑞揮手給了他一拳,“誰他媽說我不敢?”這話說得很沒底氣,他向來不是勇敢的人,在徹底摸清蹇越的想法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

    聶凱被他揍了兩次,再多的耐心都耗光了,他抬起腳往許瑞肚子上踹去,許瑞閃得快,堪堪隻擦到一點。

    聶凱一腳踹翻旁邊垃圾桶,揪著許瑞的衣領,“他就在外麵,你敢現在就去說嗎?”

    許瑞不動了,喘著粗氣看著他。

    聶凱得意的笑了,“不敢吧?下回說這種話的時候麻煩先把你自己說服。”

    許瑞也笑了,“……有一種東西叫潛移默化。”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習慣二字,隻要自己滲透到那人生活的方方麵麵,不說一定能辦彎,至少不會死得很難看,姓蹇的心再狠,念著舊情也得給他留個全屍吧?

    “我隻知道深入淺出。”

    “……”許瑞撥開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領子,不知道他怎麼將潛移默化跟深入淺出聯係在一起的。

    聶凱看著他動作,許瑞剛剛被他激得臉紅脖子粗,這會兒臉頰上還浮著一層紅暈,耳邊翹起來的一撮頭發尖上麵掛了水珠,在昏黃的燈光下麵耀耀生輝。

    聶凱不懷好意地貼上來,掐了一把許瑞的腰,猥瑣道:“我發現你其實長得不錯,既然大家都是同類,不如咱倆湊合湊合?”

    許瑞一巴掌扇他臉上,破口大罵:“湊合你媽逼的血褲衩子!”許瑞怒發衝冠,覺得被他摸過的腰跟沾了二兩硝酸似的。

    聶凱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夾著騰騰火氣,捏著拳頭照許瑞臉上揮,“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瑞見躲不過,下意識閉了眼,意料之中的拳頭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蹇越抓著聶凱的拳頭,冷冷的看著他。

    “鬧夠了嗎?”

    聶凱眼睛都充血了,“你這麼護著他,知不知道他對你……”

    “他對我怎麼樣,與你有關?”

    “蹇越,你非要這樣嗎?”

    “該說的我以前難道說得還不夠明白嗎?是你三番四次來招惹我。”

    “我他媽那是喜歡你才招惹你!”

    “不需要。”蹇越不置可否,“你的喜歡隻會給我帶來困擾。”

    聶凱心痛如絞,他指著許瑞,顫聲道:“那他呢?”

    被點名的許瑞梗著脖子直冒冷汗,這算什麼?爭風吃醋?

    聶凱破罐子破摔,萬念俱灰地說:“他親口承認的,他喜歡你,你不是最討厭被人追麼,那他呢?”

    蹇越晏然自若,平靜道:“你說完了沒有?”

    聶凱戲謔道:“怎麼?這是你的態度?你也喜歡他?”

    許瑞心裏咯噔一聲,屏氣凝神地看著蹇越。

    蹇越鷹隼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戾,語氣依然鎮定,“說完了就滾吧。”

    聶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突然抬高音量吼道:“蹇越我/操/你大爺!”

    “滾出去!”蹇越逼近他。

    聶凱目眥欲裂,凶狠地看了眼蹇越,再看了眼站在蹇越背後的許瑞,痞笑道:“真有你們的。”說完一腳把門踢飛,轉身走了。

    他一走,許瑞反而覺得廁所更加逼仄了,他訥訥地站在牆角手足無措。

    蹇越站在他麵前,停頓了幾秒鍾,問:“你吃飽了嗎?”

    許瑞傻了,“啊?”

    蹇越笑了笑,“我送你回去。”

    許瑞沉默地點點頭,他腦子有點亂。

    蹇越肯定知道了,以前他總擔心自己的心思會被他知道,所以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現在蹇越知道了,他覺得也沒多難麵對,真正令他害怕的是蹇越如此平靜的態度。

    蹇越低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過身率先走了出去。

    康冬鳴一個人坐在桌前,正埋頭發短信,聽到聲響抬頭看向許瑞,“出來了?”

    許瑞嗯了一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好,蹇越出去結賬了。

    康冬鳴低頭繼續發短信,邊打字邊跟許瑞說話:“這廁所裏的屎是金的還是銀的啊,一個個往裏麵湊。”

    許瑞盯著麵前的紙杯,沒回答,康冬鳴發完短信把手機收起來,拿手肘碰了碰他,“你跟聶凱說什麼了?我看他氣衝衝走了。”

    許瑞說:“不是我,是被蹇越氣跑的。”

    康冬鳴心裏有點佩服蹇越,“他到底跟蹇越什麼關係?老覺得他看蹇越的眼神不對勁。”

    蹇越買了單回來了,看到許瑞坐在那裏喝水,問:“回去嗎?”

    許瑞抬頭看他,“走吧。”

    三個人從大排檔出來,往許瑞小區方向走,許瑞看了看手表,對康冬鳴道:“你先回去吧。”他剛剛看到他在跟家裏發短信,估計他爸在催他回去。

    康冬鳴說:“我送你上樓。”

    蹇越說:“你回去吧,我送他上去。”

    康冬鳴還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他掏出來看了眼,發現是他爸,他隻好說:“那我走了。”

    許瑞說:“路上小心。”

    康冬鳴點點頭,一邊接電話一邊朝馬路那邊走了。

    蹇越送許瑞上樓,許瑞一路上都很沉默,他幾次想開口問蹇越的,但都沒勇氣。

    兩人一進門,大春便朝許瑞飛撲過來,許瑞被它的毛糊了一臉,他連忙把大春薅到一邊,對蹇越道:“你先坐坐,我喂狗。”

    蹇越抬頭看了眼窗外,時候不早了。

    許瑞又道:“很快的。”

    蹇越這才點點頭。

    許瑞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冰檸檬水,又去找狗糧。

    他今天晚上喝了酒,行動變得有點遲緩,整個腦袋都是懵的。等他忙完了坐下來的時候,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他給自己兌了一點蜂蜜水,就著杯子一口喝幹淨,才覺得腦袋沒那麼發漲,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盯著蹇越看了半晌,才不自在地說:“今天謝謝你。”

    蹇越看向他,“沒事。”

    許瑞又問:“聶凱會為難你嗎?”

    “不會。”

    許瑞煞有介事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小子下手太狠了。”

    蹇越不置可否,“他傷你哪了?”

    許瑞搖搖頭道:“也沒哪,就是後背摜牆上了,有點疼。”

    蹇越走過來,作勢要解他衣服扣子,“給我看看。”

    許瑞拉著領子不讓他碰,“沒事沒事,就輕輕撞了一下。”

    “輕輕撞了一下怎麼會疼?”蹇越二話不說就把他衣服下擺撩起來看,皺眉道:“有點淤青,你家有藥酒嗎?”

    許瑞被撩了衣服,瞬間紅了臉,“有,在電視機下麵的屜子裏。”

    蹇越便走過去,蹲下身找藥。

    許瑞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有點緊張。

    蹇越突然回頭道:“你先把衣服脫了,我一會兒給你搽藥酒。”

    許瑞沒動。

    蹇越拿著藥酒回來了,許瑞仰頭看他,“我自己來就行了。”

    蹇越沉聲道:“衣服脫了,快點。”

    許瑞尷尬地蹭了蹭鼻子,當著蹇越的麵把衣服脫了。

    蹇越去洗了手,把藥酒倒在手心裏捂熱,許瑞黑眼珠子滴溜溜的看著他動作,蹇越又道:“趴下吧。”

    許瑞照做,蹇越就拿沾著藥酒的手心揉他背上的淤青,許瑞悶哼一聲,這淤青看著不嚴重,但真碰到了還很疼。

    蹇越手上的力氣輕了一點,問:“疼嗎?”

    許瑞把下巴墊在抱枕上,搖了搖頭。

    蹇越力道很溫柔,搽得也挺仔細的,許瑞趴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蹇越?”

    “嗯?”

    蹇越的聲音低沉性感,許瑞心尖顫了顫,幾乎就想翻過身來看他。

    許瑞遲疑了一下,問:“今天聶凱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蹇越頓了頓,“嗯。”

    “那……”許瑞說:“你是怎麼想的?”

    蹇越沒回答,收回手把瓶蓋蓋上,“可以了。”

    許瑞撐起來把衣服穿上,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

    外麵起風了,客廳的窗簾被吹得呼呼作響,許瑞呆呆地望著麵前的藥酒瓶子出神。

    過了很久,蹇越才問:“你是同性戀嗎?”

    許瑞下意識就搖頭,“不是。”他看著蹇越認真道:“至少我以前不是,但自從我認識你之後,我就不敢確定了。”

    蹇越看著他,眼裏沒有多餘的情緒,他說:“我不是。”

    見許瑞沒回答,他又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對你沒那方麵意思,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許瑞突然就有點委屈,在他過去的十幾年裏,從來沒有經曆過這種感情,因為一個人而患得患失。

    “你對我真的沒有感覺嗎,哪怕一點呢?”

    “……”

    許瑞眼裏滿是掙紮,“那是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他沒回答,許瑞知道那便是了,不得不說蹇越確實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原則得近乎殘忍,他就像一個有深度潔癖的人,對任何追求者愛慕者都避之而唯恐不及。

    許瑞深呼吸一口,幾乎用盡了體內所有的力氣說:“我知道了,我以後會離你遠點。”

    蹇越沒說什麼,隻淡淡地看了眼許瑞,站起來道:“我回去了。”

    許瑞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走到門口才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蹇越沒轉身,答了句:“是。”

    許瑞被他氣笑了,這個人總是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嘴上什麼都不說,可心裏比誰都門清,你喜歡他,可以,隻要不說出來,在他這裏能當一輩子朋友,一旦你把這份喜歡說出口,就證明這關係徹底結束,不給機會翻身。

    許瑞正好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窗外刮起了大風,雷聲滾滾的,估計要下雨了,許瑞站起來去給蹇越找傘。

    許瑞把櫃子裏的東西全部翻出來,傘還沒找到,外麵就開始下雨了,滂沱大雨。

    許瑞看著眼前的一堆東西,突然飛起一腳把東西踹老遠。

    蹇越:“……”

    許瑞抬頭對他說:“沒傘,要不你今晚就在我家睡?”

    蹇越看了眼被他踹開的一包茶葉,說:“沒關係,雨不大可以走。”

    許瑞沒說話,煩躁地把東西一股腦塞回櫃子裏,那包茶葉塞不進,被他又踹了兩腳,鋁泊紙被戳了一個洞,茶葉倒沙似的灑了一地。

    許瑞又去碾碎茶葉,跟茶葉杠上了。

    蹇越走過來拉他,“好了,別踩了,我來掃。”

    許瑞看也不看他,蹲下來對著一地的碎茶葉瞪眼。

    蹇越拿了掃把過來,發現許瑞紅著眼眶居然一點一點的在撿,茶葉都碎掉了,撿不起來,許瑞就拿手指去粘。

    蹇越把他拉起來,突然手背上一陣濕熱,他詫異地抬頭,發現是許瑞的眼淚,還有一顆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他低低地笑了聲,拿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正要收回手,許瑞卻先一步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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