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57 更新時間:16-04-30 22:02
第二天我沒去上課,早早的就出去了,在遊戲城玩到傍晚。
將頭縮進領子一個人走出遊戲城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好孤獨。那一瞬間又想到很多事,雜亂的,想找個地方將腦袋裏的東西全部倒掉。
從一家店到另一家店,像是尋找新奇的刺激,我不停變換著目的地。擦著嘴角的酒漬,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酒量,人的意誌真是不得不佩服的東西。
早晨五點左右我夾在電線杆和一麵牆之間睡得像頭死豬,隱隱的覺得被人踢著,努力睜開沾滿眼屎的眼睛,兩個黑乎乎的人影立在眼前。
“喂。”那是令人討厭的聲音。
腦袋還是沉沉的,我繼續閉眼。
意識又斷了一截,直到右肩被狠狠的踩了一腳。我掙紮地抬起不受控製的雙手在麵前扒拉了一陣,眯著眼看清麵前的人。
一,一個人?不是兩個?
“你怎麼在這裏。”眼鏡仔的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
“唔。”我含混的回答。吞了一口唾沫,緩緩地轉動眼球看著他身後的隱在黑暗中的招牌。
“卡,卡。Colour。”我無意識的想要念全那家店的名字,恍惚記起半夜的時候鑽進了那裏。蠻靜的一家……酒吧?不過感覺裏麵好像都是男人。我在裏麵幹了什麼呢?喝酒吧?因為我隻想喝酒啊,因為難受得想要把自己哭幹了啊。
“怎,怎麼在這。”
“別衝我翻白眼。起來。”眼鏡仔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架起來。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很好聞,陳航以前也有過一瓶味道很像的。那天他在洗澡,我打爸爸的電話一直沒打通連鼻涕都哭出了來,他隻穿著汗衫,冒著濕騰騰的熱氣,把我抱了起來。緊緊的抱著,告訴我他會在我身邊。
“喂,別湊過來。小心看路。”眼鏡仔厲聲提醒。
不,他不是陳航,他是討厭鬼。我推開眼鏡仔,踉踉蹌蹌往前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地方睡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不過托福,雖然手腳還是有些不受控製,腦子已經逐漸清醒,清醒到可以看見悲傷的海洋卷起的黑色巨浪,灰色的泡沫飛濺,那大概是長年累月積攢的痛苦,毫不留情地拍打著我的胸口。其實被水打到是很痛的,超級痛,就像在嚴寒中冷得發青的脆弱皮膚上狠狠的甩下一鞭子,連骨頭都要碎了。
“梁諾!”
嗯?好像是眼鏡仔叫我的名字,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莫名的對他有了些好感。
他撐著我,順滑的頭發散發著甜甜的香味,時不時蹭過來。哈,熟悉的味道,我仰頭衝著寂寞的路燈笑起來。
“站穩。”眼鏡仔揪住我的衣領,將我穩住。扯起我的手揉著,他的手暖暖的、軟軟的像一團烤棉花糖。
“圍起來。”他解下圍巾給我圍上,轉身將我背了起來。“沒把你凍死。”
“不要,重。”我在他背上掙紮。
他沒吭聲,背著我繼續向前。我開始安靜地趴在他背上,聞著那股甜甜的香味,想到陳航,他的味道,他的背脊,他曾背著我在黑得什麼都看不見的世界裏狂奔,因為我受傷了。
因為我受傷了。
一瞬間,我臉上沾滿淚水。
“我好難受。”將頭抵在眼鏡仔的肩上我小聲哭訴。
那天,在深秋寂寥無人的街道上眼鏡仔一直背著我,直到天邊泛白,朦朧中我沾滿淚水的雙眼漸漸看清腳下落滿樹葉的人行道和不遠處的環衛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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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腫脹,皮膚緊緊的、粘粘的,大概髒得厲害,宿醉後還哭成這樣應該很難看吧。我勾著頭不願意和眼鏡仔一起走進食堂。他將我丟在食堂後麵一個隱蔽的轉角,獨自走了進去。
我縮在台階上將頭埋入兩臂之間,這會兒腦袋已經完全清醒了,隻是身體很累。我應該是吐了不少,肚子癟癟的幾乎縮進脊骨裏,有一個怪物一直對我的內髒又拉又扯,已經傷進五髒六腑了。我還想哭,隻要是一個人我就會不自覺地想哭,我害怕被誰丟下,不願意這樣清醒的活在這個世界,不想再這樣清冷的早晨成為一個一無所有的棄兒。
“喂。”眼鏡仔的聲音又在我狼狽不堪的時候響起。
我茫然的抬頭看著眼前的人。一身黑色的風衣,在陰冷的早晨襯得那張高傲的臉越發蒼白。鏡片後的眼神還是冷冷的,他就是喜歡死死的盯著某一個人,再加上冷言冷語,盡管有著英俊帥氣的容貌也難讓人產生好感。
他遞來一杯紫米粥,“吃吧。”
裝奶茶的塑料杯子上已經插好了吸管,我接過杯子,很暖,不自覺地將它整個塞進懷裏。
眼睛鏡仔盯著我看了一會,臉上顯出不耐煩的神色。那時我們之間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尷尬,沒有可以討論的話題,也看對方不太順眼,就算想說點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他說完就幹脆地轉身,已經是要走的樣子。
我想跟他說一聲謝謝,不知道如果沒有他,隻是自己一個人在那個垃圾堆裏醒來,我會不會去考慮某些多餘的衝動。
張著嘴,我還在猶豫該怎麼去說那聲謝謝。正同他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喊過我的名字一樣,我也沒有叫過他的名字。
“啊,那個。”費力的擠出兩個字,我發現還是有點困難。
“我不隻是隻有眼鏡仔這個名字。”他轉身,低頭看我。
原來他知道啊。腦袋一時間搭錯線,我竟嗬嗬的笑了起來。
“嗬。”他用鼻子哼著,“臉皮還真厚。”
“嗯。”我也厚臉皮的承認了。抬頭看著他的臉,“梁,梁逸,峰。”
“梁諾,沒喝廢啊。”他回了我一句。
我心裏竟然悄悄地有一點暖,而且這份暖意不僅僅是因為捂在懷裏的那杯熱粥。
“我第一節有課。昨天陳航回來,張良跟他說你找他了。等會我會跟他說你回來了。”梁逸峰陳述的語氣平淡,可我感覺他是在征詢我的意見。
我拿不準聽到陳航的名字是該笑、該哭、還是該心亂如麻、五味雜陳。
“嗯。”
“他急了會兒,打你電話沒打通。”
我掏掏衣兜,手機不見了,不知道是在哪丟了。
“你跟他說我手機丟了。”
梁逸峰斜眼看著我,一副爺憑什麼幫你傳話的拽樣。
我怯怯的低下頭,扯下脖子上的圍巾,遞過去,“你的。”
他皺著眉,嫌棄的動了動手指。
“被你弄得又髒又臭,拿著吧。”停了一會又說道,“洗幹淨了也別還我,惡心。”
我沒想到他其實還挺能說的,我蹦出一個字,一個詞,他就能接一句話,完全打破了我曾經對他寡言的印象。我瞟了眼手表,離上課還有四十多分鍾,他沒帶包、衣服也被我蹭的沒法穿了,應該還要回一趟宿舍。不過在他走之前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句謝謝說出來。
“那個,謝謝你。”在他轉身的瞬間,我扭頭衝著牆壁說到。
“哼,我搞不明白。”他站住了,雙手插進衣兜裏,沒有回頭看我。
“什麼?”
“梁諾,我不明白。”他回頭看著我又重複了一遍。
我愣愣的點頭。
“還有,你不重。多吃點,好好照顧自己不行。”
之後沒兩個小時我高燒進了校醫院,緊接著感冒、腸胃炎,這期間陳航每天都會來看我。我發現,就算我不說、不想,用力的去克製,我還是很想要他。那個吹著冷風的早晨,當我在街角醒來的時候我記起了失去重要的東西所帶來的痛苦,真實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的選擇不多,也隻有一個陳航,所以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開他。
梁逸峰也來看過我兩次,頭一次剛好在陳航走後,他看著陳航削好的蘋果,又說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不明白。”
作者閑話:
與令人生厭的眼鏡仔終於有了交集,梁諾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是那麼討厭他,蹲在路邊時也是他撿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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