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99 更新時間：16-05-31 22:24
之後，那一天的爭執似乎被遺忘了，陳航依舊忙碌，石曉桐依舊是他的女朋友，我依舊沒設麼改變的上課下課，去找小宇，去見大叔。值得一提的是大叔對我的職業規劃頗為在意，給了我不少意見。他以一種溫緩的方式逐漸的改變著我的人生，引導我變得更加的獨立與堅強。很多時候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自始至終我在他的身邊隻像一隻小鳥，雖然曾經親密無間，不過更多的時候卻在四處撲飛。
四月末的時候，我正焦頭爛額的準備這一年的原創話劇表演。很明顯它推遲了時間，讓我四月的忙碌變得異常漫長。櫻花已經凋謝了，身邊既沒有陳航，也沒有那片燦爛的花海，梁逸峰隻要有機會就抱著電腦視訊，我想他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趕著去社團排練，我匆匆跑進食堂卻被石曉桐叫住。她縮在角落臉色很差。我拿著包子走過去，坐在她對麵。
“怎麼了？”
“正想找你說點事，剛好就遇到了你。”
她說的話讓我想到張欣逸，可看表情卻沒那個意思。不過還是隱隱的讓我有些膽戰心驚。
“你臉色不太好。”我大口咬下包子，一口見肉。
“你很忙嗎？”她反問。
“還行，有時間的。”
“我感覺太糟糕了。”
“趴一會兒吧。”
“你陪著我。”她趴下頭去。
“好。”我伸出手來，小心的將她稍微有些淩亂的頭發全部整齊的捋到腦後。看到她襯衣後麵的扣子開著，我有些猶豫，還是開口了。
“你後麵的扣子開了。我幫你。”
“好。”她悶頭答應。
我走到她身後幫她扣上後頸的扣子，又回到位子上。
“這很難扣，也很難解吧。”
“是啊。”她摸著後頸的扣子直起身來，“這位置設計的不太方便，看上去是漂亮，但是太糟心了。”
“嗬嗬，你們女生就是麻煩。”
“也是。”她輕輕笑著，然後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凝視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想分手了。”
我沒忍住，被包子堵住喉嚨。
“是誰？你告訴我，我幫你去教訓陳航。”我將手裏的包子拍到桌子上，陳航這個死性不改的混蛋，打一次還不夠。
“謝謝你。”
“什麼？”
“你不是已經幫過我了嗎？”
“小石頭，你真，認真想清楚了？別這麼衝動。你別在意，陳航是真喜歡你的。”
“你別搞得就像是我男朋友似的。”她笑著揉著頭發，“我隻是想跟你說，又不用你同情我，我不是主角，沒權利說這樣的話。”
說實話我不太明白她想講什麼。什麼主角？你都是他女朋友了還不是主角？
“我想和他分手，沒因為其他人，也和你也沒關係。”
我沒留意她的後半截話，看著她難過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酸酸的，“我倒還真不明白了，他有什麼好的，你們女人一個二個的往前撲。”
“你不知道嗎？”她看我的眼神突然淩厲，“我以為你是最清楚的。”
一瞬間我有些嚇到，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很有男人味嘛，有錢，又還舍得花，會照顧人，也挺有本事的。他說的話你會覺得實在，他做的事你都覺得獨獨是對你好的。我真當自己中大獎了。”
“那為什麼又不要了。”
“沒有以後。”她將落在肩頭的頭發往後撥，“我沒和其他人不同，你知道他要出國的事吧。”
出國？我從沒有聽陳航說過，也不知道他有這個打算。
“也許我努力努力也可以趕上他，不過我發現，我真和其他人一樣，如果現在不走，越陷越深才最難受。”
“你別這麼說，再好好想想，有什麼東西是不能兩個人一起努力的。別誤會他了，他不太喜歡說話而已。是那些人不好，陳航嘴笨，但他心裏向著你。”我竟幫著石曉桐急了起來，心裏是真不想要他們分開，這或許隻是我不想要去相信陳航是一個冷漠的人。
她仰頭笑了起來，笑得讓人難受。
“梁諾，別再說了。我又不是來找你出主意的。”
我低下頭，也知道她是決絕的，三言兩語什麼都解決不了。
她神情複雜的看了我片刻，又歪頭撓了撓。
“我知道你喜歡他，比誰都來得喜歡。梁諾你人真不錯，跟他弄清楚了，別再做後悔的事。”
“你別開玩笑。”我強作鎮定，再次被人揭穿不想麵對的現實還是心有難堪。
“你比我還不了解他嗎？他眼裏隻有自己，想做的事就一門心思，麻煩的事情從來不願意在乎。他能對你好，但不會在你身上放感情，不會對你心動。這世上可能沒有女孩子能夠受得了他這樣的人。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過我覺得你稍稍不同，你會為他去做任何事情，能忍，能讓，我做不到，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低頭沉思，我原先也有自己的預感，好壞摻半，不敢篤定的相信任何事情。可往壞處想陳航和多少女生打過招呼我就被打過多少巴掌，再來一拳的話，可能會受不了。隻覺得讓他接受我是同性戀這回事已經到極限了。
石曉桐你是在痛快的同情我，可憐我嗎？很遺憾我隻是一個沒有勇氣的人，不然連認識你的機會都不會有。在戀愛中陳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是否會給一個女孩以後，我又會在什麼位置，我不太敢去想這樣的事。這段時間我已經習慣不去做那個夢了，但你又偏偏來引誘我，將它叫醒。
我還在猜測著石曉桐所謂分手的真實性，卻沒有想到她是一個如此幹脆利落的人。
半夜我接到梁逸峰的電話，讓我來把陳航帶走，我一點也沒遲疑，蹬著小宇的自行車就衝了過去。
酒吧裏，梁逸峰和co哥正在收拾，溫斌坐在沙發的一角抱著靠枕打瞌睡，陳航手裏攥著空酒杯，愣愣的盯著吧台後麵的酒櫃，還想再喝的樣子。
我走過去在他背上打了一拳，陳航沒理我倒是把溫斌嚇醒了。
他打著酒嗝，拉住我的手，“梁諾，別生氣，別打。他，醉了。”
“自作自受，喝什麼酒。”我衝著陳航大喊，他還是沒反應。
“梁諾，別生氣。梁諾。”溫斌半閉著眼睛結結巴巴的。
“你走開，讓我教訓他。這大半夜的喝酒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陳航單手支著頭撇了我一眼，又轉了過去。他還有理了？失戀不起啊，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在失戀，要都像他這個樣子還活不活啦。
“你從哪來的？”梁逸峰走過來，遞了一杯蘇打水。
“嗯，就是，那裏。”我遮掩著說，知道他會懂的。
“以後有麻煩可別找我。”他攤開手，“他住的地方隻有你知道，讓他一個人走我們都不放心。老溫和我睡，你帶他走吧。”
我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抓起陳航的腦袋就把蘇打水遞了過去。
“喝了就起來，我帶你回去。不就是失戀嘛，幹嘛搞成這樣。”
“操！”陳航奪過我手裏的杯子，氣勢洶洶地瞪了一眼。
淩晨三點，我蹬著自行車載著陳航，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意，陳航沒怎麼醉，正坐在我身後晃著長腿，哼著歌。
“嗨，你扶穩一些，前麵路不平。”
“哦。”他應聲摟住我的腰，在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都酥掉了。
“陳航，真分了？”
“別提。”
“我不太懂你。這回是難受了？”
“有什麼好難受的。反正也不會一輩子都和她處，沒必要。”
“為什麼？她不是挺好的。”
“好是好，不過也就那樣。我也沒想太多，麻煩。”
“那為什麼喝酒了。”
“啊，說出來丟臉死了。煩，竟敢甩我！”和之前平淡的語氣不同，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真切感到了陳航的怒氣。
果真沒錯，陳航原本就是一個生性涼薄的人。石曉桐是對的，這是世上很多事情他都覺得麻煩，很多人他都覺得沒那麼重要，甚至比不上他一時的情緒。他喝酒，他難過，隻是因為被甩這件事耿耿於懷。
我憤憤不平。
“怎麼會。你有麵子啊，半夜三點的讓我來接你。從小到大我都沒這麼服侍過誰。”
“行，你太讓我感動了。”他的頭靠到我的背上，我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深吸一口氣，向前發力猛蹬。
於是他把我摟得更緊了。
八個月，陳航結束了他大學生涯裏最長也是最後一段戀愛，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心愛上過某一個女生。
社團月還沒有結束，隔天他就恢複到了平時的狀態，繼續為球賽廝殺。而我的話劇表演也在掌聲中落幕，隻是表演結束後，也沒有了陳航的等候。梁逸峰守著身邊空當當的座位愣愣的坐在原地，好久才起身。
我們的寂寞都是相同的，共同守著那個空空如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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