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78 更新時間：16-05-10 20:05
“蟲兒，我怎麼覺得你最近不太對呢？”坐在夏叢旁邊的張家大爺拿著大蒲扇呼扇呼扇的掃著涼風。
夏叢心說：跟你待了兩三天，我能對勁嘛！他往張大爺跟前湊了湊，小時候總說張大爺身上有股濃鬱的中藥味此時也不嫌了，驅蚊。“這不天兒熱，燥得慌。”果然，張大爺方圓五米內的空氣比點了蚊香還更勝一籌。
嗬嗬的笑了兩嗓，張大爺用大扇子拍拍夏叢的頭：“你這娃子，岔倒是會打。”張大爺已至耄耋之年，眼中雖然不再清朗，反倒卻能看到些常人沒法察覺的東西。這些天總看著夏叢身邊跟著一個黑影，一跳一跳的，像是快要不行的老電視。他想提醒夏叢，但又怕嚇著他：“蟲兒你聽我說，回去啊用艾蒿洗洗身子，活血。”還避邪，按理來說像夏叢這樣正值壯年的小夥子火氣旺的很，也沒見他體弱病虛，怎麼就惹上這“不幹淨”了呢。
夏叢點點頭：“行，回去我收羅收羅，這兩天沒洗澡，粘都粘死了。”
傍晚回家的路上，夏叢路過一家中藥店，進去就問有沒有艾蒿賣，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打量了他半天，把他看的直發毛，然後招呼坐在中藥櫃前的大娘拿藥，大娘也看夏叢試探著問：“小夥子，媳婦兒懷孕啦？”夏叢搖頭，自己過兩年才到法定結婚年齡呢，哪兒來的老婆啊。大娘接著問：“那是家裏老人體寒？”夏叢接著搖頭：“沒有啊，我自己住。”大娘又開口了：“這艾草的藥性可是驅寒安胎的。”夏叢一拍腦袋，怪不得小姑娘這麼瞅自己呢：“今兒下午張大爺跟我說活血，讓我泡澡。”小夥子太耿直了。
成功購得艾蒿一包後溜達著往家晃悠，夏叢從小一直有個習慣，就是視線所著永遠是行人的腳踝處，然後走直線。一般正麵迎過來的行人都會避開，具體是什麼效應，他也不清楚。還有一種就是飄過來的，每到這時夏叢就會放慢腳步，讓那些東西穿過自己的身子。這是極麻煩的，讓開的話會讓對方知道你能看到它，指不定就纏著你讓你做些什麼，若是走的太快了，還會把人家衝散了，那就太罪過了。
倒騰出已經很久不用的大木桶，夏叢抬手想擦下臉上的汗，可是眼睛一瞥，那手髒的，自己都嫌棄，用臂彎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歎口氣：“中元節真難熬啊。”
把木桶洗的簡直要發出光來，用手試了試水溫，夏叢從搭毛巾的金屬管的反射中看到那個黑影還在，又歎口氣，雖說魂是無性別的吧，但是被觀賞泡澡還是別扭的很，他取了條毛巾係在腰上才褪去內褲，將整個身子埋在水中，愜意的呼出一口氣。他正要解下腰間的毛巾時，誰知那黑影竟飄飄忽忽湊到跟前，媽的還是一色鬼。夏叢索性就這麼係著毛巾雙目微閉。見夏叢準備解毛巾的手停了下來，那黑影抖了兩下。夏叢一股無名火就竄了上來：“你笑屁啊！”剛說完夏叢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換了個表情又接：“我笑你傻。”一邊泡澡一邊上演著精分實況夏叢覺得自己的人生好累好累。
那黑影盤腿坐在地上仰頭望著自我飆戲的夏叢：“蟲兒，別演了。”
夏叢猛地從水裏起身瞪著黑影叫出了聲：“杜傑。”愣了一陣，他又連滾帶爬的跑去拿手機：“杜傑你在哪？”接電話的張警官是張大爺的兒子，跟杜傑一組，這個號碼隻有直係上司跟兩個人知道，夏叢算一個張警官算一個，聽著對麵沉默的呼吸聲，夏叢接著問：“杜傑在哪？”張警官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開口說話的聲音連破鑼都比不上：“已經失聯快一個月。”
黑影出現的時間是一周前，難道杜傑他。。。。甩下電話，夏叢跑到廁所，濕滑的地板讓赤腳的他一下子摔倒在光滑的瓷磚上，顧不得疼，他問黑影：“杜傑，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黑影搖頭：“不知道，我就覺得特別冷。”
夏叢想抱住麵前的黑影，手臂穿過黑影的同時，黑影虛了幾下才又恢複，離體的魂魄分別是白色、灰色、藍色、綠色、紅色。黑色並不是人類可以化成的，感覺大腦一陣眩暈，夏叢強行壓下自己因焦急跟怒火激發的不理智，他使勁放緩了聲音，跪爬在黑影旁邊：“我們先把你記得的捋順。”
兩個月前，杜傑臥底的團夥發現了杜傑的身份，準備提早動作，已經借機除掉杜傑，當杜傑接到張警官通知有內奸時，已經被綁著扔到一個黑洞洞的地方，旁邊蹲著一個半張臉都是紋身的光頭拿著他的通訊儀放給他聽的，同時還有一段警長交待的殲滅犯罪團夥為重，迫不得已犧牲杜傑的話。光頭問他：“阿傑，這樣的警署，你待得下去嗎？”杜傑搖頭：“我不在乎。如果犧牲我一個可以讓這世上少一份罪惡，我認為還是值得的。”光頭歎了口氣：“警長就是你們的內奸。”
“我記得我失去意識的時候在一個特別黑的地方，周圍有轟隆轟隆的聲音，像是某個碼頭。然後我在醒來就到了你家，我能看到你，聽到你，但是不能動作，也不能說話，索性就這麼跟著你。”杜傑把頭轉向夏叢：“蟲兒，我是不是死了？”
“沒死，你絕對不會死。”夏叢快速接到，不知道是安慰杜傑還是自己。
杜傑跟夏叢從小一起長大，是唯一一個知道夏叢有陰陽眼的人，也是夏叢最好的朋友，他曾經在杜傑拿到警官證那天開玩笑說：“這回你可要準備好隨時渡劫了。”而杜傑當時的回答是：“還剩下最後一個心願我就死而無憾了。”所以夏叢推翻了一開始給他的判定，既然不是他潛意識裏知道自己可以看到這些，才在靈魂離體後直接來自己的身邊。那麼他剩下的心願是什麼？
光頭沒有再說話，在黑暗中朝杜傑開了兩槍後離開了。
“什麼？所有的碼頭都找過了？”夏叢怒吼出聲，究竟什麼時候警察才能真正的用心完成一個任務。僅僅過了個把小時就接到這樣的通知。
杜傑開口：“蟲兒，算了吧。”
淩晨12點，陰氣正值，夏叢瘋了似的跑出家門，看著越來越淡的黑影，他實在沒有辦法不做些什麼。
夏叢的目的是郊區邊上的墓地，他要跟鬼魂做交易，讓這些可以穿牆過壁的超自然生物找到杜傑，這是他最後能想到辦法。
“蟲兒，這麼晚了你幹嘛去？”張大爺站在夏叢樓門口叫他。
看到張大爺的夏叢眼淚嘩地的就淌了下來：“張大爺，你。。。杜傑他。。。杜傑。。。我該怎麼辦啊。。。”夏叢哽咽著連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當張大爺提醒自己用艾蒿泡澡的時候就知道張大爺也看到了四處遊蕩的孤魂，也說明了，張大爺也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一年到頭張大爺也幾乎見不到自己的兒子，偶爾回趟家，也被催促著往警局趕。張大爺是欣慰的，在這個被蛆蟲所蛀的社會，自己的兒子還在極力為一片淨土而征戰著，這是幸事。夏叢跟杜傑幾乎是張大爺從小看著長大的，夏叢特別皮，杜傑盡幫他收拾爛攤子。圍著張大爺長大的二人早也視張大爺為親人。
張大爺抬手想摸摸夏叢的頭，無奈飄忽的身體根本觸不到夏叢：“大爺我現在可是擺脫那副中藥熬成的身子骨，回去吧蟲兒，最後我幫你們做些什麼吧。”
抹了把眼淚，夏叢最終決定轉身回家，沒能陪著張大爺，至少不要讓杜傑最後也一個人。
見夏叢回來。黑影聲音有著些許雀躍：“蟲兒。”
“嗯。”
“別哭了，特醜。”
“杜傑。”夏叢的頭垂的很低。口裏喃喃：“杜傑。。。”
此時黑影已經淡化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蟲兒，最後能見到你我已經無憾了。”杜傑用已經透明的身子走上前在夏叢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杜傑身影完全消失的一刻，夏叢壓抑的怒吼終於爆發了出來，緊繃著的身子有淺藍色的血絲從他指甲開始蔓延至他的手臂，胸腔，脖頸，最後他的眼睛溢出一絲耀眼的輝光，接著他便仰麵栽倒在地變得不醒人事。
“夏叢？”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臉，夏叢皺皺眉沒有理會：“蟲兒？該醒了。”
夏叢不耐煩的回話：“把中藥拿開，熏死人了。”等等，中藥？夏叢猛地睜眼坐了起來：“張大爺？張老頭子你丫沒死？哈哈哈哈哈，你還活著。”接著頭上就挨了一巴掌，“怎麼跟張大爺說話呢，沒大沒小。”是杜傑的聲音。
夏叢一把將杜傑拉到身前死死的抱著：“你沒事，你沒事。。。真好。”
“杜傑是被去瀑布後朝拜的村民救了，被村民背回家的他一直處在昏迷狀態，光頭那兩槍看來是刻意避開了他的要害，阿傑隻是失血過多。”張警官解釋道：“隻是不清楚為什麼那個村民會到瀑布後麵去，真是太危險了，不過也正巧這樣救了阿傑一命。”
這麼說來，當時杜傑聽到的轟隆聲是瀑布砸在水底的。怪不得碼頭找不到他。
張大爺說他做了個奇怪的夢，他夢到自己死了，還有夏叢哭哭咧咧說杜傑出事兒了，自己輕飄飄的直覺的自己要飛，然後沒過多久就被一陣藍光衝回了家。
村民說俺也不知道咋的咧，正打盹兒，就有一個冒著藍光的神仙叫俺去野林子裏的瀑布，俺就說了，俺是個瘸子啊，咋去嘛？然後你可不知道，那神仙拉起俺，把俺扔了出個。俺爬起來發現俺的瘸腿好咧。俺去咧野林子，還真有瀑布，那水嘩嘩地淌啊。。。。
“既然醒了，就回家吧。”杜傑笑著對夏叢說。
夏叢試探著問：“你記不記得你暈倒後發生了什麼？”
杜傑反問：“你暈倒了，還能記著？”
夏叢鬧了個大紅臉兒，撇撇嘴不在理他。
回家後夏叢看著自己浴室的大木桶對杜傑說：“我是病號，你快給我放水。”好久沒有享受過杜大護工的悉心照料了。
一邊看著忙活的杜傑，一邊脫著自己的衣服，夏叢覺得這種失而複得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好，可是如果要他在享受一次他是死也不願意的。
試了下水溫，杜傑回頭看他，然後脫口而出：“咦？這次你怎麼沒有先係上毛巾？”
夏叢一愣：“混蛋，你果然記得！”
夏叢笑醒了過來，覺得身上涼颼颼的，發現自己竟在地板上躺著。支起身子，他看了下掛在客廳的鍾表，淩晨5點。窗外有星星點點的亮光。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夏叢緩緩的躺回原位，強迫自己再次入眠，希望這次永遠也不要醒來。。。
作者閑話：
心累。。。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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