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29 更新時間:16-05-06 20:59
陳家乃是江郡有名富商,宅院有百年曆史。大門前兩尊石獅子威嚴鎮宅。榮朝重商,商人不是賤籍,商人之子也可考取功名,穿綾羅帶玉冠。
蘇子祿原以為陳安世不過是個富家子弟,未想到竟是聲名遠播的陳家香米二少爺,對陳安世愈加客氣。
在陳茶看來,蘇子祿不過是個髒兮兮的假道士,一見陳家朱紅大門兩眼便大放賊光,更加要護住少爺,拉開他與蘇子祿距離。
“蘇道長,先去瞧瞧我娘,這捉鬼要置辦什麼,我好吩咐下人去辦。”
蘇子祿道,“不急,我要先找到那惡鬼藏身何處,才可設壇捉鬼。”蘇子祿自幼跟隨老秀才,兩人招搖撞騙,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騙過不少無知婦人。老秀才走後,蘇子祿要過飯又做起老本行,但這捉鬼的流程,蘇子祿還要想想該怎麼做才像樣。
現在已是正午,太陽猛烈。三人去見薑氏,抄小徑過花園往後院去,陳家是個大院子,花園中名貴花草爭豔,最紮眼是鍾樓下千姿百態的假山。
陳安世見蘇子祿打量假山,解說道:“這假山姿態各異,看著是幾座擺成的,其實是一座大假山,夏日我兄長最喜在假山下乘涼。”
蘇子祿走近,果然一陣涼意,仔細看假山裏有許多孔洞,大小不一,上麵生了許多雜草。
“且慢,汝要往何處去。”蘇子祿看向旁邊陳安世陳茶,兩人在前引路,不是這二人在說話。
“是吾同汝說話。”那清亮聲音又響起,“勸汝一句,快些回去。”
懷中玉璜微微發熱,蘇子祿欣喜,莫非是這玉中男仙說話。
“哎呦,陳少爺,我肚子疼,哪裏有茅廁。”蘇子祿捂著肚子喊道。
陳茶立馬嫌惡走到一邊,“鍾樓後麵有茅廁。”
陳安世長身玉立,執起蘇子祿手,“蘇道長,你不要見外,我帶你過去。”
蘇子祿抽回手,“不必,不必,你在這等著,賞賞花,我拉屎臭,一會兒便來。”
看到陳家茅廁,蘇子祿一陣讚歎,不愧是一方首富,連茅廁都是用鬆木建成木屋,裏麵熏香,十分幹淨。
“你竟敢在吾醒時帶吾進茅廁。”一進茅廁,蘇子祿的耳邊立馬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
蘇子祿頓足捶胸,“這茅廁比我家還要幹淨些,你有什麼好嫌棄,”蘇子祿眼珠一轉,同玉璜中男子商量,“仙人,我家徒四壁,好不容易到了一方首富家裏,仙人有仙法,不如你同我一起救治陳夫人,裝個鬼被我收了,到時我給你買個紫檀盒,把你供在床頭。”
男子不耐煩道,“此時日頭正中,乃是陽氣最烈之時,那假山中陰氣還會滲出,汝隻是一介凡人,收鬼之事汝還是不要想了。”
“這陳家真有鬼怪作祟?”蘇子祿一驚,他從前是絕不信鬼怪之說但是自從拾了玉璜也不得不信鬼神。蘇子祿無身份憑證,找工做買賣都不成,隻有渾渾噩噩騙個溫飽,他此時身上無半文錢,即便是陳家真有鬼他也要試一試,出去是餓死,被鬼殺死也是死,不如一搏。
“仙人,人有口腹之欲,嘴可不吃,但腹中不行,你既然是玉中仙定有法子捉鬼。”
那玉璜中的男人不作聲。
茅廁外陳茶來催,“道長,飯菜備好,少爺說先去吃飯。”
“你先去等著,我馬上好。”蘇子祿掏出玉璜細細摸索,那玉璜是月牙形,一節手指大小,乃是塊白玉,白玉中間滿是雜質,不知是否是錯覺,蘇子祿覺得這玉璜雜質少了些。
蘇子祿抓著玉璜的手放在穢桶上方,“給你一次機會。”
“你這是威脅!”男人氣急敗壞,“你竟敢威脅我,你知道我是誰嗎?等我出了這玉璜,定要吃了你。”
“我還真不知道你是誰,你一直吾啊汝啊想來是古時便在的。”手中月牙閃著淡淡熒光,蘇子祿倒不怕這男人出來,“你若不說我便把你扔進恭桶。”
細微磨牙碎響,隻聽玉璜中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取黑狗熱血灑假山之上,可令女鬼現身,到時用朱砂畫圈將女鬼定住,鬼不得見光,等天明自然會灰飛煙滅,切記,鬼怪索命向來是恩怨相報,那個陳夫人被鬼纏身,定然是做了人怨鬼怒之事。”
“嘿嘿,天怒人怨?”蘇子祿想起那個長的俊秀的青年,對他謙恭有禮,雖有些癡傻,卻是難能可貴的真誠之人,“我既然答應了陳少爺,也有驅鬼的法子自然要試。不管怎樣,鬼終究已死,活人還是要活著。”
像是抓到了這璜中男子軟肋,“我驅鬼定然凶險,你要是不助我,我便把這塊璜丟進臭水溝裏。”
陳家不愧是大戶人家,滿桌珍饈,蘇子祿一進去,陳安世就迎麵而來,“道長,我娘臥床,沒有梳洗,不想見外人。我們先用了午飯,再去見我娘。”
蘇子祿也想見見薑氏,想到假山中有鬼和薑氏脫不了幹係。
“陳少爺,我捉鬼要用到黑狗一隻,朱砂三兩,還需四人”壯膽。
陳安世連忙命人去找黑狗,為蘇子祿布菜。陳茶在一旁看陳安世殷勤,心裏不快,“蘇道長,夫人是愛幹淨之人,見不了汙穢,到時請你先去沐浴,再去見夫人。”
茫茫人世中,蘇子祿見過無數人,他在底層掙紮,慣是看人臉色,自然一眼便知陳茶瞧不起自己,這輕視隨他十幾年,早練了一張厚臉皮,笑嘻嘻道,“有勞小哥費心了。”
陳茶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小茶子,還是你有心,去準備一套新衣裳,我箱中有一套段藍色錦袍給道長。”陳安世又吩咐廚房燒水。
陳茶怪叫,“少爺,這可是皇郡水緞。”
“不過是件衣服。”
陳茶恨恨瞧著蘇子祿一張醜臉,心裏大罵騙子騙子。
說來蘇子祿長得不醜,隻是自小吃得不好,顛肺流離,看著麵黃肌瘦。沐浴之後,皮麵白了許多,換上藍色長袍也有些公子哥的韻味,隻是太過纖瘦撐不起衣服。饒是如此也叫陳安世陳茶兩人驚豔。陳茶收起輕視之色,他到不是真討厭蘇子祿,隻是蘇子祿假道士名聲太大,在他眼裏是騙過自家少爺,他維護也在情理之中。
三人同去後院,又路過那假山。因為玉璜中男人所說,蘇子祿一見那假山便覺得陰冷。到薑氏所在院子,便聞到一股濃厚脂粉味,那精致閣樓中又不知熏了什麼香,大紅軟塌之上,一個瘦的不成人形的婦人病怏怏躺在上麵,雙目渾濁,宛如一具死屍。婦人手裏抱著一隻白貓。頭上梳了一個發髻插著兩根金簪,更顯得頭重腳輕,仿佛一陣風便能吹走。
“娘!”薑氏這兩日都在床上,用厚重幔帳遮著,陳安世還是第一次看到薑氏瘦成這樣,“娘,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薑氏緩緩抬眼,麵上帶一絲愁容,“沒事,娘沒事,”她看向蘇子祿,麵色緩了緩和善道,“這就是你說的蘇道長?”
陳安世雖然看著癡傻,並不是真的傻子,才四天就瘦成這樣,總讓他有種母親便要離去感覺,“娘,你會好的,我已經把蘇道長請來了。”陳安世七分俊臉上滿是心疼,睫毛微微抖動,“道長,什麼時候能驅鬼。”
蘇子祿沉著臉,這陳夫人就像是城東廟裏餓的啃灰的老乞丐。堂堂首富正妻竟然瘦成這樣,簡直是觸目驚心。
“今晚入夜便去。”蘇子祿不再看陳夫人,他可憐陳夫人,同時總會想起璜中男人所說,鬼怪索命向來是恩怨相報。
“蘇道長,你既來了陳家,便先住下吧,難得安世真心喜歡一人。”
蘇子祿回神,才見薑氏深陷雙眼,渾濁眼中有些西鄉,靜靜在看著他,那枯瘦的臉就像是一顆核桃,就像日益瘦弱的老秀才,藏滿了無奈和心酸。
“道長今晚驅鬼也讓我一起。”陳安世急切看著蘇子祿。
“這。。。。。。”如梗在咽,自己攬了這件事是對是錯,若我不能把女鬼除了,又讓陳安世隨同也不知道玉璜裏那個男人會不會護他周全,畢竟那是真有個鬼在那裏,若是不行還不如叫他們去請那個雲雀道長。
“讓那個陳安世去,他身上陰氣極重。”
你會幫我的吧!
入夜。
陳安世抱一隻幼崽黑狗,蘇子祿在玉璜男人指引下在假山周圍用朱砂畫圈。
“鬼魂索命皆有天理,不是無因所做,汝擅自插手,將來必有報應,你可想好了。”玉璜中男子喃喃自語,“這陳夫人身邊有些怪異,隻是脂粉味太濃。”
“你說什麼?”
“汝腳踩上朱砂了,快添上。”蘇子祿認命重畫了個圈,當月亮升起,假山周圍已畫了大大小小圈子十幾個。
“少爺,我來陪你。”陳茶帶著四個魁梧家人過來,安排家人站位,“你到鍾樓後麵,你到花叢後方,你到廊子後麵,還有你守在少爺身邊。”
“但願驅了鬼,娘能便會從前的樣子。”陳安世沉浸在見到薑氏悲傷中無法自拔。
個人站定後,吹了手上蠟燭。借著月光照明,依稀能見白日裏花園的名花名草,高大鍾樓在月光下在黑夜裏鬼影重重,陰森恐怖,而假山在陰影中隻能看到輪廓,那凹凸不平洞孔就像是一隻隻眼睛,緊緊盯著他們。
“汪汪汪!”小狗崽狂吠,在黑暗中尤為刺耳,陳安世強打精神,抱著狗崽慢慢走到假山前,黑暗中亮光一閃,隻聽陳安世哆哆嗦嗦問,“要放多少血。”
蘇子祿,“你先在狗爪子上割一個口子。”
“好,好吧!”少爺什麼時候動手造過殺孽,抱著狗崽道歉,“今日借你血一用也是情非得已,還望狗弟慷慨。”
狗崽直覺到危險,一邊衝著假山亂吠,一邊在陳安世懷裏掙紮。陳安世把心一橫,抓起一個爪子,“小狗你別怪我,為了我娘隻能先借你點血,我不會讓你死,以後好吃好喝伺候你。”
“少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狗血撒上,鬼從假山上現形。
“喵~”突然一聲貓叫。
陳安世一愣,這時懷裏狗崽掙紮愈加劇烈,對著陳安世背後歇斯底裏大叫。
蘇子祿聽到耳邊一聲,“嘖!”
那狗像是遇見天敵,叫道最後竟然瑟瑟發抖。
陳安世:“怎麼辦?”
蘇子祿:“先放血!”
“好!”平日裏那拿筆的手第一次拿匕首,陳安世不由的有些抖索。
“你們在幹嘛!”隻聽一個中年男生叫道,繼而急促腳步聲,十幾個家人提著紅燈籠趕來,為首的是一個穿深藍華服男子,身量高挑,燭光照出一張端正麵龐,還未走近便能感到一股淩人盛氣。
陳安世陳茶同時失聲:“爹!”
“老爺!”
作者閑話:
二更了,小皮鞭,甩起來,萌係靈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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