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長歌決·敵我(二)

章節字數:1260  更新時間:16-05-20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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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魔會是如何結束的,宮泊扆不得而知,醒的時候已經躺在暗尾原的床上。

    聽敷未說,他傷重昏迷了足有七日,能撿回一條命已經不易了。

    這七天裏他一直在夢裏往複,總是這一個夢未完下一個夢便接上,錯綜複雜卻都是熟悉的情景,以至於醒來那一刻,宮泊扆還以為那之前三百年間的事情,都是癡夢一場。

    借著夜深,宮泊扆圍著黑色的披風,蓋了一頂黑紗的帷帽,獨自一人前往了葬鹿閣。

    月明星稀,踏著一地清冷的月光,想見那人的心也越來越迫切。

    那日他不是說若下次見麵之時,必不會心軟嗎?那他便要看看,長孫祭究竟會做到什麼地步。

    月移東方,宮泊扆終於到了葬鹿閣的階下。

    守門的不過是幾個初出茅廬的小弟子,宮泊扆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稍使手段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進了葬鹿閣。

    那日涪陵為他徹底通了魔根,他本就有心魔,這般魔化之後功力比從前大有長進,現在放眼葬鹿閣,除了長孫祭,再無人是他的對手。

    哪怕是在暗尾原,若打起來,涪陵在他身上也不會占到什麼便宜。

    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鹿心亭,宮泊扆站在庭中,四周垂著的淡色紗幔迎風而舞,亭下荷池裏偶爾躍著錦鯉,宮泊扆蹲下身來去看,卻沒有一條熟悉的影子。

    都過了三百年,當年他養在池裏的那些魚,早就死了吧。

    亭中擺著一盞古箏,若是沒有記錯,那是長孫祭常彈的那一個,果然是仙物,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模樣還是和當年一個樣。

    宮泊扆拂衣在琴旁坐下,覆手勾撚琴弦,幾個殘音之後,才緩緩彈起記憶裏長孫祭教過他的那首曲子。麵前的黑紗被風微微吹起,悠揚的琴聲就在葬鹿閣裏蕩漾開來,好多正準備休息的弟子都好奇著在房裏耳語,還都以為是長孫祭今晚怎麼有了好興致。

    在房裏的長孫祭自然也聽到了這樂音,不禁身形一凜。

    這曲子的彈奏方式,分明就是宮泊扆。

    誅魔會之後,他怎麼還敢來葬鹿閣?

    來不及多思考,長孫祭忙推門而去,循著樂聲趕到鹿心亭,隔著好遠就看見月下那抹黑色的身影,雖然蓋著帷帽,看不清樣子,可那的確是宮泊扆,長孫祭十分確定。

    放慢腳步,長孫祭不疾不徐走到宮泊扆身邊,宮泊扆指尖一滯,隔著黑紗微微揚頭,見到長孫祭那一刹,笑了。

    “你來這做什麼?”長孫祭不解。

    “您想問的就隻有這個嗎?”宮泊扆從琴身旁邊走開,躍上亭欄,撐了下巴似笑非笑望著長孫祭:“我還以為您會上來就給我一劍的。”

    “。。。你的傷怎麼樣了?”長孫祭慢慢冷了臉,卻經他這麼一說,想起了誅魔會那日的場景,擔心的話不由自主便說出來了。

    宮泊扆不甚在意地搖搖頭,幽幽一笑:“我記得那日你說過,若再見麵,你必不會心軟。我這次來啊,是打算讓你殺我的。”

    “你來這到底有什麼打算?”長孫祭冷冷道。

    “師父,我好久沒有聽過你撫琴了。”宮泊扆把目光投向荷池,隔著黑紗看不見眸裏慢慢流露的柔情之色,隻能聽見他淡淡的聲音:“能再撫一曲,給我這個叛徒嗎?”

    長孫祭沉默不語,半晌,宮泊扆得不到回應,輕歎了口氣,還是笑了笑:“果然是不行,可我。。。好懷念啊。”

    長孫祭在原地站了一會,走到琴旁,緩緩坐了下來,纖指微挑,剛才的曲子便又涓涓流出,在月華下蕩開一抹不能言表的沉靜,宮泊扆靜靜聽著,慢慢安心著闔了眼。

    “其實我來,就是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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