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玉石大賽
章節字數：3665 更新時間：16-05-13 13:29
此次大賽果然隆重，不僅對舉辦大賽的滄月樓下了壓製靈力的咒術防止有人滋事，還邀請了妖界的大祭司前來參加。
看來我收到的消息沒錯，果然有神玉現世。
我望了一眼二樓正對著舞台的那個房間，窗上覆了一層淡藍色的薄紗，隻能看見一個朦朧的人的輪廓透出來，令人驚訝的是，我竟察覺不到房間裏存在一絲絲的靈力和妖氣，難道這就是那位大祭司？心裏不由警惕了幾分。
“咚——”
“咚——”
“咚——”
懸在大廳上空的銅錘自動敲擊銅鑼三聲，大賽正式開始了。
伴著一陣飄渺的香氣，大廳中的燭火從最外圍開始，一層層地朝中間的舞台熄滅。當最後一星亮光也搖曳著暗下時，無數片粉色的桃花花瓣浮現在了舞台上。
一簇簇桃花花瓣緩緩地旋轉著，交織著，接著一條雪白的手臂從中探出，然後是朱紅色的廣袖，纖細的腰肢……漸漸地，花瓣做骨凝成了一個妖嬈的紅衣少年。三千青絲未束柔軟地垂在臉側，一雙春水化作的桃花眼險險上挑，透出不動聲色的風情。
“歡迎各位光臨滄月樓，我是滄月樓的樓主折枝，今天由我來為大家展示本次參賽的玉石。展示結束後，自由競價購買，價高者得之。”雌雄莫辨的聲音淡淡的傳開，帶著幾分沙啞，聽得人心裏癢癢的，像有一把靈巧的小手在輕輕撩動。
初一對上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我的心神一蕩，下意識地就想上前親近，過了會兒才能控製住自己移開眼睛。大廳裏的其他人也被他魅惑了，臉上紛紛露出沉迷的神色。他竟是難得一見的天生魅骨，光憑眼睛就能迷惑別人。
琥珀色的眼波宛若醉人的陳年佳釀微微搖晃，翩翩然地拂過大廳。我來不及收回眼神，他看見我時似是有些驚訝，隨即展唇一笑，宛如千樹萬樹的桃花同時綻放。
我慌忙別來眼，又聽見他的聲音重新響起，音色比方才清亮了一些，“第一樣展品，月華石，可吸收月光的靈氣，清心定神。”
一顆鵝黃色的玉石升到了半空中，散發出瑩潤的柔光。
眾人被那光芒一照，似乎清醒了過來，驚疑不定地望著頭頂的月華石。
“第二樣展品，沉水玉，佩戴者可在水下如常呼吸。”
“第三樣展品……”
隨著折枝的娓娓道來，一顆顆玉石依次升到了空中，將原本有些昏暗的大廳照得如白晝般明亮，周圍響起此起彼落的讚歎聲和討論聲。
碧落要是看到了這等光景，不定有多欣喜。可惜她這次尚在閉關中，未能一同前來。
我仰頭細細地觀看，其中確實有許多美麗珍貴的玉石，但是還不足以讓我動心。我曾走遍人界，看盡人間的玉石，想尋一塊來修補我心上的缺口，卻一無所獲。一般的玉石對我來說已沒有用處，我這次來的目的，是那塊神玉。
是的，我那顆堅硬的石頭心，缺了那麼一小塊。
那一小塊正是一滴眼淚的形狀。
不知多少萬年前，我就存在了其湯山上，但靈識未開，隻是山上不知凡幾的石頭中最為普通的一塊。直到機緣巧合之下，一滴眼淚從天砸落下來，正好包裹住我，其中飽含的仙靈給予了我元神，我逐漸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識。但同時，那滴眼淚也在我的石頭心上留下了痕跡，融掉了一滴眼淚的大小。
這些年來，我時常夢見一位白衣飄飄的上仙佇立雲端，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龐滑落，跌到我原身的那顆小石頭上。每每被那眼淚觸碰，我醒來時就覺得滿心悲苦。
他的眼淚可真苦啊，苦得我的石頭心都皺成了一小團。如果有機會見到那位上仙，我得問一問他，為什麼這滴眼淚會這麼苦？你為什麼要流淚？莫不是有人欺負你？那我定要幫一幫他，叫他不要再難過了。
大概也是這個緣故，我在曆天劫時差了一道天雷，隻能修成散仙。我便試著找一些和我原身相似的玉石，想煉了來填補那滴眼淚的缺口，可每每剛一嵌上去就會彈出，我琢磨著可能是因為靈力不夠。那麼，神玉也許可以吧？
“……這最後一樣，名喚墨鱗。”折枝輕笑一聲，成功地召回了我的注意力。我看向台上，正好和他的眼睛相對，他遙遙朝我彎了彎眼，我的腦袋又開始迷糊起來。
“乃是……來自仙界。”
一枚十分古樸毫不起眼的黑色石頭從他袖間飛了出來，與其他玉石截然不同，沒有半點光澤。
視線剛一接觸到那塊墨鱗，我的石頭心就猛烈地跳動了起來。我按住砰砰亂撞的胸口，感應到一縷極為熟悉的氣息，難道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相傳，這是女媧補天時留下的神器，是件無價之寶。因此，”他停頓了一下，笑容更盛，“也應以一件無價之寶來交換。”
他的話音剛落，底下就嘩然一片。
大家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什麼？無價之寶？”
“老鹿，你可聽說過那墨鱗？”
“難道滄月樓是想坐地起價？”
……
半晌，一隻狼妖站了起來，恭敬地問道，“那請問折枝大人，什麼樣的才叫無價之寶呢？”
折枝沉吟片刻，眸子閃了閃，“比如說……”
“仙人的心髒。”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我亦是呆住了，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慫恿妖怪去殺仙人？
我不由看向二樓，那裏仍是悄無聲息，莫非……這是他的示意？妖界想向仙界宣戰？
我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不由自主地往角落裏縮了縮。
大廳中的溫度一下子降到冰底。
折枝也不覺尷尬，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看來是沒有人能拿出這件無價之寶了。”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若有若無地看向我所處的角落，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凍住了，“那墨鱗暫時就由滄月樓保管，等有心人能付得起這個價格，再來找我。大家不必介懷，現在從第一樣展品月華石開始，兩千個妖幣起拍。”
短暫的靜默後，一個雄渾的嗓音響起，“我出兩千個妖幣！”
“等等！我出兩千五百個妖幣！”
“我、我出三千！”
隨著叫價的進行，大廳裏又開始熱鬧起來，折枝的話語好像隻是一句玩笑被拋諸腦後。我卻如坐針氈恨不得馬上離開，骨子裏嘶嘶的直冒涼氣。雖然補心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如果在這裏被人發現我的身份，恐怕不得善了。
終於熬到了大賽結束，我迫不及待地往外麵跑去，當回到了人聲鼎沸的大街上，才終於放鬆下來。
晚上的流沙到處張燈結彩，多了幾分白天沒有的意趣。
我新奇的東張西望，咦？那是……
我上前幾步，拈起一枚乳白色的果子，笑眯眯地問道，“請問，這是什麼果子啊？”
賣水果的猴妖修為不高，眼角已經有了皺紋，但說話很是和善，“看來姑娘不是本地人，這是流沙特有的兩味果，酸甜可口，姑娘先拿一個嚐嚐吧！”
我將果子放在嘴裏，輕輕一咬，一股冰涼的汁液飆出來，酸得我腦後直麻。我皺緊了眉剛想吐掉，一絲甜味立時翻湧了上來，竟是把所有的酸都轉成了甜味。但那甜味比起前麵的酸味很短暫，不一會兒就消散了。
我不由暗暗佩服魚何，它吃了那麼多兩味果，竟也沒把牙給酸掉，真真是頂了不起的。
雖然不是很喜歡，但我還是買了一些放到手鐲裏，準備帶回去給碧落嚐嚐。
路過一個攤位時，我見地上堆滿了米黃色的牛皮燈籠，一對對的妖怪手拉著手，笑嘻嘻地執筆在上麵寫字，不由停住了腳步，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老板瞧見我打量的目光，連忙笑著招呼道，“我家的許願燈是整個流沙最靈的了，可以升到天上永久保存，姑娘也來試一試吧。”
我抬頭一望，才發現整條街道的上空都擠擠挨挨地漂浮著一個個牛皮燈籠，輕柔的燭光透出燈身，與天幕中的星光交相輝映，十分美麗。
老板娘熱心的在一旁解釋，“這是流沙一直以來的習俗，每年的七月十五是許願節，人人可以許願放燈。這些燈籠下了隱身咒，白天是看不見的，太陽下山就會亮起來，一直保存在天上。姑娘現在放一盞，下回來也能看到呢！”
凝神細看，燈麵上有些畫畫，有些寫字，填滿了各種各樣的願望。這倒是有趣，那豈不是我能看到幾千幾萬前別人放的燈籠，別人幾千幾萬年後也能望見我的燈籠？於是也掏錢買下了一個許願燈，提筆時卻有些猶豫，要許什麼願好呢？
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寥寥幾筆勾勒出一隻小狐狸，端端正正地寫下：祝願碧落順利……
剛剛寫到“利”字，一個疑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碧落是誰？”
筆尖一頓，劃花了一點。僵硬地側過臉，折枝正歪著頭，春水般脈脈的眼認真地望著我。
我的石頭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反應過來撒腿就跑，可沒幾步路就被下了定身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我麵前。
“小狐狸，你跑什麼？”折枝不解地蹙眉，飽滿的紅唇微微嘟起，語氣有些不滿，“你怕我？”
雖然我剛才沒有防備，但他能施法定住我，法力一定在我之上。他該不會是發現了我的身份，想殺了我吧？
我僵直著身體，石頭心嚇得緊緊地縮成了一團，警惕地盯著他。
“哎呀，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害怕地看著我呢。”他像是覺得很有趣，不知從哪裏掏出一麵紫色的鏡子照了照，眉梢含愁，“難道是我變醜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終於滿意的收起鏡子，肯定地點了點頭，“比昨日更美了一些。”
“小狐狸，”他纖長的手指撫上了我的臉頰，放大的桃花眼看得我有些暈，慵懶地說，“你該不是有眼疾吧？”
他撥弄著我的眼睫毛，定定的看著我，像是要研究一下我的眼睛有無問題。
我渾身冒汗，無措地睜大了眼，睫毛被他撥弄得發癢又碰不到，眼中有些濕撲撲的。
他研究了半天，呼吸突然沉了兩分，眼眸如快燃燒到盡頭的燭火慢慢暗下，似玉的臉龐也貼了過來。
我的石頭心啊！他要吃我了！
我嚇得緊緊閉上了眼，身體不停地顫抖。
“張開你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兩隻手指掐住我的下巴，映入眼簾的是他略帶惱怒的臉龐，暈著誘人的薄紅，琥珀色的眼恨恨地瞪著我，“哼，難怪你不受我的魅惑影響，原來是狐族的媚術要更勝一籌。”
話音未落，我周身一鬆，咒術已經解了。我趕緊朝城外跑去，見他沒有跟來，慌慌忙忙的跳上一朵浮雲，回了其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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