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8 更新時間：16-05-27 18:02
陰暗潮濕的半地下室裏，楊瑾疲憊的睜開雙眼。陰暗的虛無中泛著糜爛與腐屍的味道，這裏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忘和唾棄的角落。“啊！！啊！不！”寂靜的深夜裏突然響起一陣淒厲的慘叫，刺痛了楊瑾的耳膜。
街上，一個男人連滾帶爬的奔跑，嘴裏絕望的大喊，後麵跟著的是另一個步伐不緊不慢的男人，周西文掏掏耳朵，不屑地看著跌倒在地腿軟的一步也動不了的男人。“哎！有吃的沒！老子餓死了！”“沒有！放過我吧！真的沒有了！”周西文皺皺眉頭一把抓住男人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找抽呢吧你！剛看你搶來一個，你瞎還是我瞎！”“給你，都給你！放了我吧。”男人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抖的像個篩子。“早他媽說不就沒這事了麼。”一鬆手，男人癱軟在地上，急忙掏出一包餅幹，周西文接到手裏踢了男人一腳扭頭就走。剛走了沒幾步，一道破空的聲音，周西文頭一偏一根鋼管貼著肩頭就砸在地上，身後的男人表情猙獰扭頭就要跑，周西文啐了一口一揮手把男人摟倒在地手緊緊的掐在男人的脖子上。隨著雙手越來越用力，男人的掙紮幅度慢慢變小，直到像死狗一樣完全不動了。
“吼！”周西文低吼一聲一手卡住男人的脖子用力一甩，死去的屍體腦袋直愣愣的撞在了水泥牆上，頓時顱骨碎片四下飛濺，像一個被拍碎的西瓜。
周西文甩甩手，低頭翻了翻碎屍的衣服隻找到一個小包，隨手塞到衣服兜裏。“媽的，窮鬼”站起身踢了一腳，轉身離去。鮮血流淌一地混合著白色的腦漿。黑夜重歸寂靜。
空氣裏充斥著粘稠的血腥味。楊瑾費力的支起身子腰上的傷口還有些愈演愈烈的趨勢。在這個沒有醫院的死城，受傷就代表著接近死亡。但他的臉上卻始終沒有太多多餘的表情。“餓”楊瑾低頭嘟囔了一句。慢慢站起身，卻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拿起身旁放著的匕首，扶著牆站著喘了半天粗氣才向大門移動著。
即使出了門，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食物，楊瑾漫無目的的遊蕩在街上，這個城市的黑夜是最危險的，陰暗的胡同裏一雙雙饑腸轆轆的目光赤裸裸的盯著外麵的街道。選擇繼續在這個城市生活的人，大多都是一些亡命徒，也有不少趁著戰亂越獄逃出的重刑犯。所以即使這裏的生活猶如在刀尖上行走，但仍有人願意在這裏生活，因為這裏再沒有法律的製裁，沒有政府的壓製。失去了法律約束的世界，生存的危機可以輕易地壓垮道德的底線。即使是雙手從未沾染過鮮血的人，但當一個人殺過人後，殺人就會變得很容易。他們享受在這種野性的自由中。
楊瑾緩緩地在街上漫步，放鬆就好像是在自家花園裏飯後消食的散步。偶爾經過一兩具完整的屍體便上前搜刮一通，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總算是在一間廢棄的超市裏找到兩包壓縮餅幹。
沒有生產力的城市，食物就是一個大問題，超市都被洗劫一空後隻靠著為數不多的外界運進來的的速食食品維持著生活。所以這裏的人就像是叢林的野獸，餓了就覓食飽了就鬥。其實人本來就是這樣的動物，六萬年前，在第一個現代人類出生以前，人就是你所見到的那些猛獸，隻是填飽肚子的方式不同罷了。在第一個現代人類出現以後，人們進入了所謂的現代社會，但那比以往更加可怕，人們不再單純隻為了生存，為了其他的一些東西，人們已開始殺戮。
楊瑾終於抵不住疼痛癱坐在路邊，狠狠地往嘴裏塞餅幹，沒有水的滋潤，幹硬的碎塊混合著唾液劃過他的食管。“咳，咳”咳嗽扯動了腰間的傷口，楊瑾皺著眉頭抬頭看著陰霾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吃完了東西身上稍微恢複了一點力氣，扯扯因為鮮血黏在身上的衣服，重新站起身往他棲身的地下室走去，這裏，不能多待。
楊瑾選擇留在這裏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他做了二十三年的守法公民，就連紅綠燈都沒有闖過，偶爾還會去醫院獻獻血。留在這隻是因為他在哪都是一樣的。楊瑾從小就是不愛多說話的孩子，就連出生的第一聲哭都是大夫打了半天才哼唧出來的。當時父母怕他有毛病還做了一大堆的檢查，但是到底也沒查出什麼毛病。直到六歲的那一年，楊瑾和父母一起回老家過年，那天的山路格外的難走，雨大的砸在地上都能看見白霧。在一個轉彎口毫無征兆的出現了一輛貨車，直挺挺的向他們開過來，為了不讓車跌落山崖，楊瑾的父親隻好用自己的一側迎上了貨車的撞擊。頃刻間破碎的轎車被推出45米遠，駕駛室裏的楊父整個人被擠壓成了詭異的弧度，骨折的肋骨突破了皮肉暴露在了空氣中。楊瑾的母親坐在副駕駛，腿被變形的車體狠狠地夾在裏麵，巨大的疼痛甚至讓她忘記了尖叫。
楊瑾坐在副駕駛後麵的兒童安全椅上，隻有額頭和手臂有些輕微的劃傷。楊瑾的母親看著自己丈夫破碎的屍體，張著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忍著劇痛，楊母轉過頭顫抖著聲音對楊瑾說“別怕，乖，什麼事也不會有的”卻不知道這話是對楊瑾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楊瑾看著母親染著鮮血可怖的臉，眼神中，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茫然。”媽媽，我沒有害怕，死的是爸爸，又不是我“楊瑾還帶著安慰般衝著楊母笑。楊母在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了陰冷的死氣，楊瑾帶著笑的稚嫩的臉在那一刻的楊母眼中和死神的臉重疊在了一起。楊母瞪大著眼睛，卻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了。
在楊母失血過多暈倒的最後一秒，她看到的是楊瑾麵無表情的的站起身把楊父支出的肋骨拔出，順便拉上了他父親的外衣拉鏈。
“情感缺失症”這是醫生對於楊瑾的診斷。“情感缺失症有很多種不同的表現，比如情感倒錯，易怒的，情感爆發，令郎的病屬於情感淡漠，是病例中對外界不會有攻擊性行為的一種，病人對外界任何刺激均缺乏相應的情感反應。現在還沒有發現慢性精神分裂的症狀，希望可以配合醫生的治療。”楊瑾坐在椅子上看著悲痛的母親和侃侃而談的醫生，“媽媽，我要回家”楊母愣了一下匆匆和醫生告別帶著楊瑾離開了醫院。
車禍已將過去了一個月，楊母卻依舊記得那天黑夜楊瑾的笑容，每次夜晚被噩夢驚醒時，看著身邊熟睡的楊瑾她都會控製不住的把雙手伸向楊瑾脆弱的脖頸，患了精神病的可能不隻是楊瑾。楊母抬頭看看擦黑的天空，咬咬牙帶著楊瑾走向了醫院附近的公園。楊瑾抬頭看看母親視死如歸的表情，依然無動於衷的任由楊母牽著他的手。終於，走到一處公園深處的長椅，楊母帶著楊瑾做了下來，沉默片刻，楊母開口”瑾瑾，你在這坐一會，媽媽去給你買棒棒糖好不好？“楊瑾隻是直愣愣的看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楊母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楊瑾黝黑的眼神裏是一片死寂，楊母逃也是的扭頭就要走。”媽媽“楊瑾伸手拽住了楊母的衣角，女人的臉上再沒有往日的端莊賢淑，拍掉了楊瑾的手神經質的尖叫著逃走了。
楊瑾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著楊母匆忙的背影。”棒棒糖，麼？“楊瑾低頭看著手指喃喃自語。
被送到孤兒院，被領養，被拋棄，回到孤兒院，再次被領養。這就是楊瑾23年來的生活，最後的這一任父母是是一對大學老師，因為妻子身體弱所以沒有要孩子。他們收養楊瑾的時候，楊瑾已經15歲了，這樣的年紀一般就不會有人願意收養了，但這對夫妻卻一眼就看中了楊瑾，院方告知了楊瑾的病情，夫妻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不起眼的他。
生活平平淡淡，直到內戰爆發，這對夫妻葬生在了掃蕩的子彈中。而楊瑾，因為被擊暈而躲過一劫。醒來的時候，H市，就已經是人間煉獄的慘象了。他身邊躺著的是那對不再年輕的夫妻，往昔的鬧市此刻就隻剩下了一片血腥和偶爾遠處傳來的幾聲求救。
楊瑾踉蹌了幾步站起身，緩緩的在街上走著，依舊是自己喃喃自語”現在，去哪呢？“
作者閑話：
關於章節名，，起名廢。第一章就叫第一章吧。
本人懶癌，更文超級慢，也沒什麼存稿。想起來就寫點。
嗯，，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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