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11 更新時間:16-06-07 19:22
深冬的夜,冷地似乎要把人的血液都給凍僵。森冷的庭院內,晶瑩的梅與白雪爭輝。小屋的門半開半掩著,縫隙中的漆黑就像一個無底的洞,似乎連光都可以吞沒。
樓羽樓踩著厚厚的積雪停在小屋的門口,屏息靜默了一段時間,確定裏麵沒有其他聲音後,才推門而入。一張靠窗的桌,一盆鮮綠的草,一個不大的櫃緊挨著隻鋪了草席的床。床榻上躺著一具纖長的身軀,白皙的肌膚在這黑暗中特別顯眼。樓羽樓緊緊皺起眉,大步踏過一地淩亂的衣衫,拉過角落裏的涼毯蓋在司白的身上。
床榻上原本熟睡的人緩慢地睜開了眼,空洞的眼神全然映入了樓羽樓的雙目中。樓羽樓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兩人間的沉默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抑,最終一聲歎息打破寂靜。“他走了?”
聽到問語,司白的身軀僵硬了幾分。“你來幹什麼。”
樓羽樓緊緊皺起眉頭,心裏氣急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本大夫來看看你什麼時候死。”
司白扭著脖子躺在床上,久了總不舒服,撐起身體,側頭餘光掃到了桌上一盆光禿禿的翠綠。“別急,快了。”
隨著床上某人的起身,樓羽樓又看到司白身上紮眼的青青紫紫。狠狠皺起眉頭“最好你現在死,我也好省省心。”
床上的人緩緩挪動腿,後腰酸疼酸疼地,因為坐起的關係伴隨酸疼的,還有雙腿間絲絲白濁流出的羞恥感。撿起床腳的月白裏衣,隨意披在身上,也不在乎樓羽樓看見什麼。“盼著我死的,多你一個不多。”
坐在床榻邊的人熟練地搭上司白的脈,默了半響,才回到“等你死了,我就離開這裏。”
離開?司白的思緒停頓了一下,隨後想起鳳鳴殿裏那個溫軟柔和的人。“宮主不會同意你離開的。紅音的病還沒全好”
“怎麼,你還希望我會醫好他?”樓羽樓離開床榻轉而靠近那盆綠莖金葉的植物,背對著司白的身形透出一股莫名的悲傷。
司白閉上雙目,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冷漠的臉。哪怕在自己的身上,都是那樣的冷漠。似乎他隻有在紅音的麵前,才給人感覺不會那麼冷硬。如果紅音死了,司白不敢多想。“寒宇不會輕易罷休。”
盆裏的若蘭還剩兩片金葉,樓羽樓垂下眼瞼,勉強彎起唇角。“恭喜你,還有24個時辰可以給你糟蹋。”
聽到樓羽樓的話,司白靠著床柱無聲地笑開了,慢慢抬手遮住自己的雙眼,肩止不住地抖動。
樓羽樓不敢看這樣的司白,一聲不吭放輕腳步,快速離開司白的屋子,薄薄的木門隔絕了裏邊的情形。樓羽樓走出院子步上小橋,緩緩消失在夜色中。
有時候,人死,會比活著的時候,更快樂。至少,司白,在我看來你就是這樣的。
金葉若蘭,你給了我一日比一日更深厚的內力,助我成為宮內第一高手。一月比一月更白皙細膩的皮膚,讓平凡無奇的我能使眾人驚豔。可縱使如此,也還是留不住他的腳步。逢場作戲我卻當真,虛情假意也隻為我的忠誠,日複一日,我勸慰自己,他是一宮之主,他做的這些都是有苦衷的。隻要過了這段非常時期,他會有時間正眼看我。
可當他坐穩宮主之位,平定內亂了以後,他做得第一件事,卻是滿世界地為另一個人尋找最好的醫師,我第一次聽他說起還有這樣一個人兒。樓羽樓是我一手挾持來的醫師,卻偏偏是這樣一個外人告訴的我,他們早已相互私定了終身,隻有我不知,亦或是我最後才知。
原來,我於你,不是時間不夠。
樓羽樓,你費心為我爭取下的這3年,也隻是讓我的心,寒地更徹底。
毫無睡意的人,睜了一夜的眼。想著點點滴滴,天漸漸破曉,朦朧的灰白映射出若蘭璀璨的金色葉片。還有24個時辰,有樓羽樓的藥物輔助,能拖3天,亦或是,2天半。司白撿起地上的衣物,仔細地穿戴整齊。
細細撫平腰帶上的褶皺,配上月白的刀削。‘司白,這次任務九死一生,但我隻信你。這把紋竹,戴在身上。我等你回來。’一切恍如昨日。拔刀出削,迎著日出,折射出刺骨的寒光。手起刀落,直指推門而入的人。
“司、司白大人,鳳鳴殿的那位大人有請。”雖未傷到分毫,但也把人嚇地夠嗆。小廝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打著結巴。
平複臉上的警惕,紋竹收刀回削“出去把門帶上,稍等片刻”司白低頭沉思片刻,習慣性地整了整衣衫,推門而出,那小廝果然還等在門外,一看見司白,立馬低下頭弓著背在前麵快步帶路。
“司白大人來了,快快請坐”一身紅衣的紅音依偎在寒宇懷中,雙頰桃紅更顯嬌嫩。
司白低頭兩手溫馴地垂放在身側,目光不由自主地盯著台階上紅色的衣角層層疊疊在黑色之上“見過宮主,見過紅音公子”
進門時有看寒宇的神色,似乎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司白心中鬆了口氣。“司白大人,昨夜紅音不幸遇刺,幸而隻傷一條臂膀。”
低著頭的司白身形一僵,寒宇來找我的時候,紅音遇刺了?站立在那,沉默地等著下文。“紅音誤打誤撞,將那賊人,活捉收押。”
又是停頓,司白能清楚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徘徊在自己頭頂上。是紅音的、還是他的?
“那賊人自稱是洪派的人。又稱、有司白大人在宮內,紅音必死無疑。”說完這些話的紅衣人兒,似是累壞了,緩緩伸手去夠桌上的茶,一隻覆蓋在黑色衣衫下的手穩穩端起邊上的茶水,紅音就著那有力的手掌,小口飲下半杯香茗。
司白心中一緊,垂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屬下不知此事,望宮主明察。”
上座的寒宇,看著懷裏的人兒小口啄下半杯茶水後推了推杯子,寒宇眼帶笑意就著紅衣剛剛喝過的地方,抿下一口清茶。果然懷裏的人兒立馬就出現嬌羞神態,看地寒宇心中猶如一隻小貓爪子不疼不癢地撓啊撓。反觀台階下的人,一身白衣處處透著倔強,哪怕是在行雲雨之事時,也不顯紅音半分風情。至於這件事,寒宇微皺眉頭。不管是真是假,倒正好敲打敲打這個倔強的人,不然他怕是忘了整個蓬萊宮誰是主子。“誰人不知我寒宇身邊有一能人,名叫司白。要較真起來,這蓬萊宮裏貢獻最大的,還不定是我寒宇。小人妄言,紅音不必當真。不過這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也是不要命了的。司白,近幾日你可得幫著我好好照顧紅音周全。要紅音真有什麼閃失,這蓬萊宮、我也是可以不要的。”
一句話,冷嘲熱諷,猶如一碰冷水當頭澆下,司白心口有種說不出的痛。“屬下明白,屬下以性命擔保紅音大人不損分毫。”
“紅音這廂謝過宮主抬愛,看來這幾日要勞司白大人費心了。紅音寢殿裏有一外間,專供夜間伺候的下人小歇。西邊的偏殿裏也有一間空屋,不知司白大人是願意。。。。。。”紅音嘴角帶笑,眼中含霜,輕描淡寫卻又灼灼逼人。
“就外間,有些什麼也來得及一些。下去吧。”上位者大手一揮,司白剛張開的唇又無言合上,低著頭離開這讓人窒息的大殿。
橋後是一處獨立的院子,位於蓬萊宮的最西側,三麵環水,倒也精致幽靜,司白居住在這兒,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院口還種了些花花草草,倒也錯落有致。如果不是一身黃衫的樓羽樓紮在那兒,司白更願意早些回自己的小屋最後多溫存些時候。
樓羽樓一見是在等的人,急急迎了幾步,接近後才緩下速度,將人堵在橋上。“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是不是他寒宇要你去死,你也二話不說立刻去死啊,啊?”
看來樓羽樓是已經知道了,司白避開樓羽樓的視線,沉默地想側身繞過去,奈何小橋不大,要過兩人必須都得側著身才行。“你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賤?我不願看你命賠進去才拉扯了你三年,就最後幾天了,你就不能為自己考慮考慮?是不是一定要死在他麵前,你才甘心?啊!?”
樓羽樓這幅樣子,明顯是急了。可司白自己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個樣子的。這讓他怎麼說,如果能選,司白倒真的想死在寒宇麵前,看看寒宇是不是真的對自己一點都。。。。。
閉一閉眼,司白理了理思緒“他安排的,我覺得我還能撐。”說完這話,司白覺得自己已經給樓羽樓一個交代,應該是沒道理再被堵在橋上的。伸手推一推眼前的家夥,一下沒推動。一股力不從心的感覺由心而生,前幾日便經常如此,隻是今日特別頻繁,司白也不覺奇怪。
“他安排你不會拒絕啊,你覺得你還能撐,是,你還能撐。我今天就不該來看你,把我給你配的藥還來,你要想死,我成全你,早些死,最好晚上就給我滾蛋!滾。統統滾遠點!”司白沒推動樓羽樓,倒是被樓羽樓推開兩步,要不是扶住橋墩,差點跌坐在地上,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司白無言遞還到樓羽樓的麵前,氣地樓羽樓接過藥瓶子直接摔進了邊上的湖裏,好好的藥,看來是喂魚了。
該摔的也摔了,該罵的也罵了,樓羽樓氣不過,一個轉身和司白擦肩而過,疾步走遠了去。司白看著樓羽樓走遠,才幽幽歎口氣。司白自個兒何嚐又不知這不值,隻是從一開始,去做了,後來哪怕再清楚,也習慣了。既然都已經開始了,那就好好結束吧。別給自己留下遺憾,也希望在他的心裏,以後回憶起一個叫司白的人,能帶上一抹笑容。
有人說,這天上紅豔豔的晚霞是西王母的七姑娘,織女織出來的。司白側頭倚在窗口,想著一個素淨的姑娘坐在織布機前,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一轉眼,又想到寒宇揮著劍,那布匹濺上一片片的豔紅。司白閉上眼,晚霞過去就入夜了,鳳鳴殿的哪位如果再看不到自己,不知又要出什麼難題。
紅音嘴角含笑,為寒宇斟上一杯酒後,抬眼瞥了下門口的帶刀侍衛,一身的白衣勾勒出直挺的身形,麵若冰霜一副禁欲的姿態,恰恰在這蓬萊宮更誘惑他人的注意。相比下來,自己這個丹田盡廢的人,倒也難怪寒宇會選他做雙修契侶。
“宮主,我看司白大人在門口守了好一會兒,也不知他用沒用過晚膳。”紅音低聲軟語地依偎在寒宇懷裏,悄悄觀察寒宇對司白的反應。
寒宇喝地正歡,一聽紅音提到的人,順勢往門口看去。一身月白的衣衫包裹住那直挺的背脊,相比之下有些纖細的腰肢其實摸起來手感非常的好,而且很是柔韌,可以做出各種姿勢。被包裹住的雙股挺翹而有彈性,手感非常的好,尤其是股間的那一抹嫣紅。再往下看去,修長筆直的雙腿,突然,一抹翠綠擋住白色的人影。寒宇的眼神危險地眯了眯“不用,讓他守著。紅音隻要關心我就行了。”說話間,一雙大手撥開懷裏人兒紅色的衣襟,搓揉起雪白胸膛。
“司白大人,您用過晚膳了嗎?浮綠剛才有特意給司白大人預留好菜。”浮綠小心翼翼接近司白,守在殿外的司白大人,雖然平時遠遠看起來就不太好相處,不過現在近看似乎更不好相處。
司白的呆愣被浮綠打斷,抬眼看到一身翠綠色的人。司白頓了頓,想起來這個人應該是鳳鳴殿裏服侍夜寢的宮人。“不用。”
浮綠焦躁地站在司白邊上,攪著衣角,怎麼辦,公子怎麼給他出這麼大的難題。這位大人並不好相處,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而且也聽別人說過,司白大人似乎隻和宮主行雲雨之事,從不提點宮裏的其他人。如果自己貿貿然提,不要說談修煉之事,說不定人家從此不搭理自己了。
浮綠腦中想起紅音主子的話,也覺得這個和司白大人相處的機會應該抓緊。宮裏第一人,是說不定有比宮主還高的內力的人。如果自己能得到他的提點,自己絕對可以上兩個品級。浮綠急著急著,眼眶便紅了起來,緩緩靠近司白,將軟軟的身子靠在司白身上。“大人,浮綠特意為您預留的。”睜著一雙兔子眼,期盼的望進司白黑色的瞳孔。
司白從剛才開始,注意力就集中在鳳鳴殿內,寒宇一點不忌諱的作風,以及紅音斷斷續續嬌媚的呻吟。都聽地司白握緊雙拳,身上突兀地靠過來一個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快哭的表情,司白被懷裏的人看地當場就呆愣住了。
“去吧,這裏有我。裏麵,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麼事叫你。”黑耀從暗處走出,關切地看了司白一眼,便又消失在陰影裏。
“司白大人就去吧,浮綠是我們鳳鳴宮裏最小的,一直都很崇拜您的,您要不去,我估計他又得哭上好幾天。”
“是呀,司白大人從傍晚過來都還沒有休息過,還是浮綠貼心,知道給大人預留些飯菜。”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殿外守候的其他人靠了過來。紛紛勸說司白休息一下,難得在這蓬萊宮裏感受到其他人的好意,司白沉默地由著浮綠拉著自己的袖子,抬腳往鳳鳴殿東側走去。
這一頓飯,吃的司白有些後悔。菜色很棒,味道也好。隻是,浮綠提出的要求,讓司白無法言語。
雙修契侶,顧名思義,以雲雨之事修煉的功法。一般大多數契侶都是互相在對方體內淬煉內力,這是最有效的修煉方法。而司白和寒宇,司白隻有承受的份。偏偏這雙修功法,一旦承受方接受過某一人,便是固定隻能接受這一人了,畢竟每個人運行內力的方式和走向都不相同,一旦胡來,承受方必定氣血逆流。
浮綠提出的指點,便是要司白對其行雲雨之事,以共同淬煉功法而增進自己的內力。
司白從小並不在蓬萊宮長大,對於蓬萊宮開放的做派,司白根本無法適應。根深蒂固的道德觀念,更能讓司白理解的是蓬萊宮‘邪教’名頭的原因。
搖頭拒絕了浮綠之後,沒想到那樣嬌小的人,竟然狠狠撲了上來。司白大力將浮綠甩脫在地後,手心裏滿滿的都是冷汗。
很明顯,自己上當了。司白皺緊眉頭,用內力將再次撲過來的人打回屋內。腳步虛浮地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身體在發熱,體溫明顯在逐步升高。司白扶著牆甩甩頭,運用內力將體內的燥熱緩緩壓下。這小家夥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菜裏下藥。司白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走上另一條小徑。浮綠是鳳鳴殿的人,這事鬧出來以後,我如果把他打死了,紅音就有借口難為我。我和他行了那雲雨之事把那孩子收入囊中,寒宇定然會以此為借口百般折騰於我。不論如何,都必然是我吃虧。
穩穩壓下的燥熱又有抬頭之勢,司白眼神一暗。現在回鳳鳴殿絕不是上佳之選,樓羽樓那瘋子剛和他吵完,現在去找他他也未必肯見我。
司白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已近子時,該睡的都睡下了,不該睡的也安安靜靜地不敢惹是生非。萬幸浮綠那小子不知是給他拍暈在屋內,還是已經作罷,反正並未惹出什麼事。司白腳尖輕點,快速略出鳳鳴殿。往蓬萊宮西側前進,運氣好的話,能趕在下一波燥熱爆發前回到自己的小院裏。
作者閑話:
敗了,你贏了。三千就三千,一二章我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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