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26 更新時間:16-07-05 14:13
下午六點下課,路上折騰半天,到家時天已半黑。沉悶厚重的雲黑壓壓的停在頭頂,太陽恐怕也塞不進絲毫的光亮。梓西進門時,房東正靠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他回屋放下書包之後來到廚房,準備好吃飯用的刀叉,晚飯安靜的平躺在微波爐裏,定了時間之後就一圈一圈的緩緩轉悠。他下半身倚著廚房的台麵,雙臂交疊,盯著漸漸走動的數字,若有所思。房東已經吃過了晚飯,這個老人的作息一向都很規律,人越老就越遵規守矩,乞求時光暫緩碾壓生命的腳步並看在他如此聽話的份上,走慢些,再慢些。哪怕這樣,梓西還能經常在深夜輾轉之際聽到從餐廳傳來的寂寞的器具叮當之聲,老人又失眠了。
在這裏天氣似乎格外的乖戾,暴風雨說來就來竟毫不拖泥帶水。雨跟倒潑下來沒有兩樣,頃刻間,外麵的空地全部濕透,無一幸免。房東想來是見多了這種情況,輕車熟路的關好門窗拉上簾子,梓西自然是趕緊上前幫忙。一老一少在房子裏忙活半天,剛好在微波爐熱好的前兩秒收拾妥當,梓西拿出盤子,在餐桌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原本有中午那頓飯墊著,並不是很餓,但勝在香倒也感到三四分餓意,房東也撿了位置坐下,倒了涼水陪著梓西。
國外的老人大多孤獨,兒女們叫囂著人生而自由,一個個離家遠去,再加上在這裏並沒有贍養老人的強製製度,很多索性連應付的功夫都是省了再也不回。好在國外有國家福利,老人不至於一大年紀為了生計出門工作,但也終究是寂寞。房東太太找了家殘疾人互助協會打發時間,他就愈發的無聊,這才做起了寄宿家庭,總歸家裏有人在,可以聊天。
房東雖是土生土長的資本主義人士,卻思想先進格外的向往社會主義,常有空就纏著梓西讓他講講中國的大小事情,他會用‘cold“來形容自己自小生活的社會製度,冷冰冰的少有人情味,念叨著社會主義的種種好處。
梓西不禁啞然,生活就像一座圍城果然不錯,城內的伸長脖子往外瞅,城外的削尖腦袋向進鑽。身在局中,自然迷眼。其實它未嚐不是福分,看清醒的那些可能早已失去了入局的資格。
梓西吃的開心,房東看的高興,氣氛不知不覺的融洽了許多,話題不由的也轉了方向,由淺入深。一般相處一段時間的人都會尋問起關於對方家庭的問題,要想真正有效的去了解別人,就要知根知底,比如家庭,比如交友圈,當然這也是對方想要把你納入進他們圈子的一個小測試。
房東話趕著話就到了,梓西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多少有些猶豫,家庭這個詞彙在他的記憶力著實不能用溫暖來形容。房東看出來他的猶豫,本來準備換個話題,沒想到被梓西打斷。
風雨交加的夜晚總能勾起人內心深處的秘密。也許是觸景生情感性使然,或許隻是單純的想傾訴。
梓西放下拿在手中的叉子,規矩的擺放好,好像是借此來試圖整理自己的思路。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微微的暗啞而機械,目光低垂飄落到前方不遠的地磚上,讓人看不清楚。
“我十五歲前和父親生活在一起,我們家很大很漂亮但是很冷。我有兩個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還有一個妹妹,父親對我要求很嚴格,甚至算上嚴苛。在家裏我盡量讓自己少有存在感,可還是沒能躲過,後來”
梓西揚起頭閉上眼睛,認真的回憶“我花了很大的代價逃了出來,而且成功了”說著他朝房東笑了笑,很燦爛的微笑,眼底卻有化不開的悲傷,“我在路上碰到了一個小孩,和我差不多大,安靜的像一朵花,脆弱而且易折,那時候他在生病,很重的病。然後,我就成為了他,再然後來到了這裏”
房東眉頭皺的快要打結,旁邊梓西的臉有片刻的蒼白,隨即又恢複自然,他扭頭勉強挑起一絲笑,“隻是個故事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一般話說到這裏,基本上就結束了。梓西端起盤子,衝好後把它送進洗碗機裏,窗外的雨比吃飯前小了許多,房東還在那若有所思,梓西見此隻點點頭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會說出這些話來,而令他感到可悲的在於當他講述的時候麻木的仿佛陳述著台詞。這麼多年了,再熱的血也會冷卻。
雨還在下,覺名盤腿坐在自己租的別墅裏,腿上放著電腦。
自從白天說完之後,剩下的時間他都在查,沈祁這個人太幹淨了,幹淨的不可思議,尤其是在那樣陰私遍地的家族。最詭異的是,這個人一沒照片二沒資料,唯一擺在明麵上的就是現任沈家家主沈放的三弟,甚至在查的時候線人都不知道沈家存在此人,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跡。
沈家和他們理論上來講是合作夥伴,可這年頭利益是最琢磨不透的,上一秒鍾談笑風生的親生兄弟下一刻都會刀劍相對,更可況他們。
沈家家主雖然年輕,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在這種情況下,能抓到手的把柄當然越多越好,特別是送上門的這種。
覺名看了會資料,又自己低頭皺眉半晌,撥通了身旁的手機。他需要找人聊天,“謹言,跟我聊會吧,無聊”,那頭靜默良久,“…我就在樓上,自己上來”。
覺名不開心了,“我就是懶得動才打電話的…哎,哎哎,兄弟有話咱好好說能不掛手機嗎“
五分鍾之後,師兄端著水杯從樓梯上走下來。其實很難見到他這麼居家的一麵,陸謹言似乎永遠都裝著得體,少有錯處。而現在,覺名猛的捂住眼睛然後鬆開,師兄喝口杯中的水,似笑非笑,“做為一個和我共住了將近一個月的室友,你他媽能不能反應正常點“
不是覺名故意,實在是,修身的家居服很好的襯出他筆直修長的雙腿,全身上下包裹在毛茸茸的雪白裏。溫暖,慵懶,詭異。
師兄過來踢踢覺名的腿,“幹什麼“,覺名緩過神來,扔下電腦幾下蹭過去,挨著他伸手摸摸他身上的毛。師兄嫌棄的踢開他,“手拿開,多大的人還這麼有少女心。家裏有毛的地方都快被你摸禿了現在”
覺名鼻孔裏“哼”了聲,手戀戀不舍的放開衣服,眼睛卻牢牢的粘在上麵。師兄忍下打他的衝動,“沒事我就回去睡覺了”,覺名伸手攔住,仰起頭“需要我幫你也查查你那師弟嗎,反正”朝電腦的方向努努嘴,“順手的事”
師兄身形一頓揉揉太陽穴,神態隱隱的疲憊“不用了,我在這裏一年頂頭了。隻是過客”
覺名動動嘴,瞧了他的模樣,終是沉默。他了解,從年幼起,身邊的每一個同學每一個朋友都需要經過重重盤查,以防萬一。這種方式,扼殺了太多的危機同時也掐斷了他們的渴望。這回,就放縱一次吧
當然,師兄和梓西接觸無論是手機還是當麵,都三個月由於。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現出原形,即使掩飾的夠好也會露出馬腳。師兄對自己的識人,有相當的把握。梓西是個怎樣的孩子,在他心裏有大致的概念,總不會任誰都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師弟。無論是對小孩還是他,都有信心。
作者閑話:
兄弟們,舉起你們的雙手讓我看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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