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醉鬼

章節字數:2443  更新時間:16-08-07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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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同死水般波瀾不興,得有人投下石子方得漣漪陣陣,泛出活氣來。當然突如其來的事不是災難就是驚喜,該來的總是會準時粉墨登場。

    同宿舍的姑娘言亦最近身邊開出了一朵搔首弄姿的桃花,該桃花秉持將鍥而不舍貫徹到底的精神,倒是給另外兩個身為室友無聊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離宿舍不遠大概十分鍾的路程有一個湖,姑娘挺中意的幾乎每周都要花上幾個小時坐在湖邊的長凳上,什麼都不做隻是靜靜的看著水。

    水是上等的好東西,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就靜靜的看著它,仿佛多年前,也有一個人以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目光溫柔的將風景包裹。水是不變的,深沉又包容,可以容下所有過客內心的故事,悲傷或歡樂。

    不知道那個小子從哪知道言亦常在水邊坐,因此時常堵在湖邊。言亦漸漸的呆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多,不該碰上的人隻能躲開,梓西開始還以為是天氣轉涼的原因,水邊的風總是刺到骨子裏。有天無聊聊天才曉得,換得嗟歎一場。

    那時候兩個人其實已經相當熟,同住了兩三個月的室友對對方各自的秉性大抵知曉,有些話就能開誠布公的問出口,梓西也沒客氣,直接問了她,說說實在的那個小子的確也花了功夫,要不然給人家一次機會。

    言亦搖搖頭,梓西又問,難道你不感動嗎。

    言亦隻說了一句話:“感動這個東西太過於廉價,誰都可以給,唯獨心動,隻有一個人給的起。”

    梓西後來想了想,發覺自己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這句。

    這件事隔了很久,梓西才知道言亦一口回絕那男生的原因。在向她表白的時候竟然同時還和另外兩個女生有曖昧。從開頭,心就不誠,偏偏還自認為天衣無縫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這個世界很小,小到玩花樣都無處遁形。

    言亦這個姑娘其實說起來蠻有意思。言亦和梓西在同一個階段但是不同的班,每個班總有那麼一兩個活絡的在各個班級裏都如魚得水,他們就是活的人際交友圈。學校裏的風吹草動會通過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渠道鑽進他們的耳朵裏,言亦就是在這個時候隨著那些人的嘴巴飄進了梓西的腦海。

    每個人在學生時代都會有那麼一種人,他們以超高的顏值,高於凡人的智商穩居蓮台不染塵埃俯瞰眾生,言亦就屬於這種人。

    言亦的長相不是那種見麵就驚豔了餘生的存在,但是她雲淡風輕的氣質足夠撚在指尖慢慢回味。比起氣質,最美的還是她的眼睛和眉毛,瀲灩的桃花眼加上淡若遠山的眉毛,妖冶和清純摻雜在一起揉合成獨有的言氏風格,美而不嬌柔而不媚。

    誠然,朋友之所以能成為朋友自然是在某一方麵或者某幾個方麵相似甚多。區別於長相,言亦和梓西最相像的地方就是宅,這點在她來的第一個月梓西已經見識到了。

    因著常年不出門的緣故,言亦的皮膚呈不正常的蒼白色,偏生她的唇色和頭發極紅極黑,三個極致的色調融彙在她的身上,給人孱弱精致的第一感。

    說是第一感,那麼肯定有與之截然相反的第二感。言亦的眼睛很冷很堅毅,梓西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不自覺的落下堅毅的判詞,但是言亦本身就給了他這樣的感覺。這樣的感覺他很熟悉同時令他下意識的想退避三舍。

    言亦有個習慣,無論在家還是出門必須鎖門。她其實比較迷糊,有時候丟三落四的,可是鎖門這件事她從來沒忘過,甚至可以說成了她的本能。多簡單的動作一旦重複上百次或者上萬次就會變成身體條件反射的本能。

    梓西不好奇也不去探究,因為他在一定程度上有過這樣的經曆,感同身受。他清楚的明白這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來自於外界給予的不安全感。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如果晚上不鎖上房門,等待的將是整晚整晚的失眠。有一次梓西嚐試強迫自己虛掩房門,結果那次他神經極度緊繃,硬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了一夜的天花板。那個時候他甚至不能去看心理醫生,他不能將自己的弱點剝開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等著他人刺過來冒著冷氣的刀。

    有傷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有苦隻能和著血咽下,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看似家人滿堂實則孑然一身。

    可是,這是宿命賦予的,他所能做的隻有順從,無法拒絕。

    言亦宅,宅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是隻要不地震不海嘯休想讓我踏出房門的宅。陸謹言有時候實在看不下去把她拎出來,買上一打酒,三個人喝喝酒聊聊天。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室內徘徊,通透的杯身上映出他們歡欣的笑顏,發自內心的笑。言亦喜歡這樣的情景,梓西看的出來,可一到第二天她還是老樣子,緊閉的房門仿佛畫地為牢的桎梏,外界和她楚漢河界般涇渭分明。

    每個人都有故事,同時每個人也有守住自己故事的權利。所以,陸謹言瞧在眼裏止於唇齒,隻是時間一久他就會把她拽出來,老樣子,三個人十二瓶酒盡興通宵;所以,梓西在冰箱裏永遠放了一碗當天的飯,隻要言亦想隨時都可以用微波爐熱熱拿來吃。

    就這樣,三個人雖然忙起來一連幾天都打不了照麵,可感情卻似乎一點點的升溫。

    常說出門在外靠朋友,那是因為相似或者相同的境遇讓你們不由自主的抱成一團,彼此照顧彼此溫暖。

    又過了一段時間,宿舍裏的兩個白人和他們鬧出了點矛盾,自己理虧搬走了。正是那段時間,白人的朋友經常過來生事,也不砸東西,就是深夜裝成醉酒的人震天的敲門,投訴也不管用。

    第一次他們過來鬧事時是半夜兩點,梓西向來睡的晚,隻聽見哐哐砸門聲。陸謹言和言亦似乎也已經睡熟,沒辦法他拖拉著拖鞋開了門。門外是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醉了酒舉著兩個酒瓶含混不清的指名道姓的找人,梓西好脾氣的解釋說他們要找的那個人這裏根本沒有也沒有聽過,告訴他們可以去其他地方問問。

    不知道是酒氣衝頭還是其原因,兩個酒鬼突然發瘋似的拎了瓶子,粗壯的瓶身部分對著梓西的頭就要砸下去。梓西眼神一冷,正要動手反正周圍又沒有其他人。不想,瓶身卻被一隻手托起,那隻手的主人另一隻手按在梓西的肩膀帶著熟悉的溫度,不輕不重。

    陸謹言的聲音在身後,沉沉的似乎壓抑著火氣,“你們幹什麼”

    酒鬼愣了一下,又一個聲音冷冷的從背後響起,“有什麼好問的”,是言亦。她穿著淺灰色的睡衣背倚門框,雙手環抱在胸前蹙了眉,幾個人的視線頓時聚在她身上,言亦高高的挑起眉,卻還是對陸謹言說,用英語,“都鬧到家門口了,還不打出去,難不成還準備留著過清明不成”。

    兩個醉鬼雖然不懂清明的具體意思,但是他們的語言理解和察言觀色的水平在這一刻達到了人生頂峰,他們對視一眼互相攙扶著就下了樓。

    

    作者閑話:

    最近生活似乎也有了起色。不放棄,不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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