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56 更新時間:16-06-26 19:21
我叫林岩,今年十八歲,五歲那年,我發現了我另一個人格,他叫林炎。
林炎非常強大,他幾乎主導了我的身體,又一次爭奪身體主控權,他勝利了,我不得不進入沉睡。再醒來時,是在醫院,而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聽他們說,“我”在和人打架時被刺透了左肩。
肩胛上的痛以及病曆卡上的“林炎”徹底激怒了我,明明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可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林炎是我,他活得那麼真實,那麼自在,可一出事就又卑劣的躲起來,讓我來承受所有的傷痛和責任,他憑什麼,憑什麼···
我猙獰的笑起來,扯開了肩上的傷口。
“小炎,你沒事吧。”剛要進門的景年被嚇到了,眼神怪異的看著我。我看見他,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了,我顫抖的蹲下,將眼睛貼在手臂上:“舅舅,我是阿岩啊,我不是他!”我徑自的哭吼著,肩胛的傷似蔓延至心胸,不甘的痛著,連他都不認識我了,我最愛的人都不認識我了。
頸後被印上炙熱的吻,景年有力的手臂環上我的腰,聲音微小卻又滿蘊激動:“阿岩,你回來了,太好了,你回來了。”
我漸漸地止住了哭泣,躁動的心跳也重歸徐緩,我將頭枕在景年的肩頭,眼皮困倦的打架,景年毫無征兆的扣住我的下頷,吻了進來。不似從前的寵溺,也不是滿含重逢的喜悅,隻一味的掠奪者我的呼吸,在昏迷之前,我的眼前就隻剩下景年眼裏的不舍與執著,以及唇舌間愈演愈烈的廝磨,我忽的明白過來,是林炎,他要來了。
那時,毫無反擊之力的我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喃喃著,景年,等我。可我不曾料想,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的纏綿。
似乎每一場葬禮都是陰雨連連,連上蒼都不禁哀戚,可景年偏不,他的葬禮在一個溫煦的午後,一片安靜祥和,他的容顏就這麼定格在了時間之海。
陽光印滿我的臉頰,溫暖的猶如景年昔日的笑。我訥訥的站在他的墓碑前,直至太陽西斜,最後一抹金輝攀上景年的黑白照片,我才恍然明白景年似乎再也不能對我笑了,再也不用等我出現了,他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睡進土裏,上一次,我們還曾擁吻,而這次見麵,卻是在這樣的一片死寂下,穿著林炎選好的衣服,那麼措手不及。
“景年···”我低聲喚著他似還有餘溫的名字,可這一次,沒有回應。臉上的淚珠早被夜風偷走,一遍遍的狎玩。我跪在地上,將吻烙在冰冷的墓碑上,冰冷的照片上,景年,會再見的,等我,最後一次。
循著記憶,我回到了我們的家,房間裏的布置滿是陌生,原來,我錯失了太多該有的和景年的生活,我疲累的躺倒在床上,困到極致卻又不敢入睡,我怕林炎再次主控了我,我還有要去完成的事呢。
意識餛飩的很,我發狠的在自己股間掐了一下,猛地坐起,還是去衝個澡吧,這樣下去不行。
冰涼的水流自頭頂傾下,劃過每一寸肌膚,在初秋的的夜裏成功的喚回我所有的意識,淋了半個小時,在確保毫無睡意後,我才走了出去。
客廳的茶幾上景年在白色的相框中正笑的溫柔,我剛想抬手觸碰他的臉,一旁的暗黃色的信封不合時宜地撞入我的視線,幾個清秀的字體書在上麵“林岩親啟”——是林炎的字。
“林岩,舅舅是因為我出的事,我知道,你們是戀人,所以,作為補償,也是遵循舅舅遺願,這具身體,給你,我做了深度催眠,以後,你將是它唯一的主人,我會消失,永遠的消失。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這麼善良,甚至於是偉大,將我們爭了那麼多年的身體平白地拱手奉上,其實也並不是平白啊,是舅舅,他死前唯一的願望‘小炎,你以後也要多給阿岩些生活···’當時,他動脈都快斷了,還在不停地說著,一遍又一遍隻重複這一句話,將目光穿過我,亟亟的尋找著你的靈魂,直到最後,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可一直以來同他生活的,都是我啊。
不過現在好了,我去黃泉陪他,你就守著他的遺願,過好你的生活吧!”
我瘋了般撕扯這張紙,看著空氣中的塵埃的上下震顫,我的眼眶幹的厲害,澀的發痛。我仿佛能聽見來自靈魂深處,林炎放肆又得意的大笑。
我站在了空曠的天台上,夜風拂來,涼涼濕濕的印在唇上,我揮手向空中抓了抓,不知白日裏景年屍骨煉成飛灰之際,可否有幾縷彙在了風中,現時,來作這個永別之吻。
我想就此跳下去,這樣就可以和景年團聚了,想及此,我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可我還是忍住了,隻是任涼風卷走我所有的倦怠,明天,我將開始我的調查,景年的真正死因。
一直以來,景年雖說不上健碩,但二十多年也是無病無災,此次,定是有人害了他。
一年過去了,我依舊一無所獲,直到,那一天。
“林炎,你出來。”一臉痞氣的男生立在我家門前,揚聲高喊。他叫張靖許,是附近出了名的混混。他的臉,於我來說是陌生的,但不難聯想,林炎,和他有些恩怨。
他帶我轉出了小區,拐進了一個小胡同,我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卻被他摁在了牆壁上,他的力氣大得很,我一時掙脫不開,便曲起膝蓋,撐開了些許距離:“你幹什麼?”
“怎麼還是學不乖,上次的教訓都忘了嗎?”他是笑著說出來的,但我卻感受到了通體的寒意,似乎是這個身體,本能的懼怕著他。
他說罷,便用膝蓋將我的腿頂的大開,我正驚愕,他猛地抬腿向我胯間撞去,毫不留情。
“啊!”痛楚如電流遊遍全身,我痛呼出聲,眼角都隱隱濕了起來。
“林炎,你哭起來,真是美呢。”他輕浮的說著,還不忘舔舔我的唇,“真是懷念你的味道。”
我清楚地聽到,他用了“懷念”這個字眼。
“變態。”終是忍不住滿心的惡心,我罵了出來。他猛地揪住我的頭發:“你是不是忘了你舅舅的下場了,敢罵老子,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也殺了!”
頭皮上的神經痛的發麻,但這絲毫不影響我的聽力,是他殺了景年。
“你,殺了景年···你殺了景年!”我瘋撲上去扣住他的喉嚨,手漸漸發力,誰知他又是抬腿撞上我的下身,疼痛吞噬了意識,我終於昏了過去。
我是被一陣律動驚醒的,還是在那個胡同裏,我的腿架在他的脖子上,赤裸的肌膚泛著羞恥的潮紅,而他在我身後奮力的衝刺著,一下又一下。觸感漸漸回歸,身後密處陣陣撕痛,那裏,隻有景年一個人進去過。我想掙紮,卻發現身體軟的似要化掉,他給我用了藥···我望著灰蒙的天,淚水遮擋住了視線,
景年,求你,不要嫌棄我。
自那日,已過去了五個月,期間,張靖許再也沒來找過我,有了方向,我很容易就調查明了一些事,張靖許曾多次侵犯過林炎,那天他又想強暴林炎,被景年撞見,一時怒極便廝打起來,情急之下,張靖許抽出隨身的匕首,生生的切斷了景年的動脈,景年的生命還沒來得及燃的璀璨,便不甘的湮滅,而罪魁禍首隻是出國躲了一年,便毫發無傷,意氣風發的回來了,再一次的,找上了林炎。我渾身都氣憤的顫抖,景年,我會為你報仇的,不惜一切代價。
我多方打聽,才知道了他的住處,現下,正是初春,街路旁已可見新綠點點,一派生機盎然,我叩響了街角一棟房子的門,開門的,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也就八九歲的年紀,聲音也是怯生生的:“你找誰?”
“張靖許在麼?”
“在,你等等,我去給你叫。”說罷便晃著兩條馬尾跑回院中。
她沒有請我進去,我立在門口,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林炎,你來幹什麼?”張靖許出來後,挑眉看著我。
“我···”我低下頭,端出一副害羞的模樣,“今天我過生日,我,我想你了。”
他聞言更是放肆的大笑:“說你賤還不認,你說,你是不是賤,就這麼欲求不滿,還跑到我家來找我。”
我低下頭,不去看他,張靖許的聲音極大,不時有過路的人指指點點,但這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乎。
“開車來的?”許久,張靖許開口問道。
“嗯。”
“走吧,去你家。”
一進門,他就將我按在身下:“林炎,你就該乖乖的在我身下媚叫。”
“我們去床上。”我心跳如鼓,興奮地幾乎不可按捺,就差一步了。
他快步地將我帶上床,擴充,進入。我奮力的叫喊的酥軟,手卻摸向床頭櫃上的針管,揚手,對著他的脖子刺下,裏麵的液體盡數推入他的動脈,隨著血液,在心髒出入,他幾乎是瞬間便暈了過去。
將他牢牢固定在床板上,已經兩個小時了,他終於醒了,看著我,眼裏是洶湧的怒火。
“今天是景年的生日,你,是我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一定會高興的,這樣,就不會嫌棄我了,你乖一些,就沒有那麼痛。”我的心情愉悅極了。
“瘋子。”他淬了口口水,一臉惡心。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自己瘋了,我早在景年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瘋了,因這個世上,已沒有我的救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將他分屍的,隻知道刀片劃下,伴隨著他淒厲的叫聲,難以置信的驚恐,腦海裏景年的樣貌就愈發清晰,到最後,看著一床的碎肉以及他圓潤的已經失去了瞳孔的遮擋的眼球,我發自心底的露出了笑容,心中就壓著的一口怨氣也逐漸消散了,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我將張靖許裝入一個大袋子裏,連夜,回了老家,那座滿是泥土香氣的老房子裏,有我的童年,有我和景年的初識。
不知怎的,我又陷入了沉睡,和以往不同,這次,我能感受林炎所感受的一切,我能感受到林炎醒來時的茫然疑惑;看到“屍體”時的驚慌以及恍悟;去張靖許家送錢時的愧疚自責;和父母告別時的不舍哀痛;去警察局自首的坦然認命···
我很想放肆的大笑,這是十多年來林炎第一次承擔責任,承受著我以往承受的痛苦。
可林炎自首時,警察對他說:“孩子,經我們查證,你有精神分裂,至於命案,那是你第二人格做的,同你,沒多大關係,你隻需接受治療···”
平地驚雷,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說,我是第二人格,這個身體不是我的?!這怎麼可能啊,林炎才是我衍生出來的那個多餘的人格,怎麼會是我呢,怎麼會···景年,景年,景年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是存在的,我才是存在的···
許是怨念太強,林炎在療養院呆了一年,我的意識卻漸漸增強,直至一天早晨,我愕然的發現,我又重新獲得了身體的主控權,這天,是景年的忌日。
我從療養院逃了出來,不敢去墓地,隻得再次回了老家,老房子的後方,突兀的生了一枝曼珠沙華,血紅的花瓣在風中輕晃,似有血氣彌漫著——那裏,是曾經埋過張靖許的地方。
我將它折下,擁在胸口,黃泉彼岸,景年,你在等我嗎?
我用刀劃開我頸間的動脈,景年曾曾在那裏烙下過細密的吻,我更願意在此,耗幹我的生命,血噴薄湧出,昔年,我們的一點一滴從眼前劃過,幼時懷有的小小敵意,到後來漸漸習慣,到最後產生依賴,甚至,愛戀,
——“你真的喜歡我?我是男的不說,我還是你舅舅。”
——“那我也喜歡你。”
——“胡鬧!”
那一次,我哭得好凶,連小時候你欺負我時,我都沒這麼歇斯底裏的哭過,幾乎是用靈魂在哀嚎。最後,你是用吻,封住了我所有的聲音,我知道那隻是一時情急,但還是開心了整整一個月。
——“舅舅,你現在喜歡我了嗎?”時隔三年,我又這樣問。
——“阿岩啊,舅舅也不知道。”你摸著我的頭,眼裏盡是茫然。
又是一年,你醉酒回來,要了我:“阿岩,我喜歡你。”
那年,我十五歲,你二十八歲。
今年,我二十歲,你三十一歲。
黃泉前路的人啊,求你等等我,我這有剛折的彼岸花,贈與你,你笑一笑,好嗎。
【END】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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