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29 更新時間：16-07-03 12:29
廖錟站在城門上，遠遠望著那一馬孤身踏黃沙，便知是誰來了，臉上不禁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我說你啊，使喚著我去般那救兵，現在我要進來，卻就這樣將我鎖在外麵，還真有你這樣做兄長的。”
城門之下廖琰扯著嗓子叫著，那門卻是緊閉著。
“就是要把你關在外麵，等著那胡人來了，把你煮了吃了！也省的我操這麼多心！”廖錟在城門上叫著，卻急忙轉身，叫那守城門的趕緊開了門讓他進來，想著當初若非他腿快神勇，夜行幾百裏去鎮南王郭紫博營中傳李冰書信，芍城恐怕已被胡人蹂躪，然而廖琰這一去不僅般來了救兵，還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冰傷勢好了大半，那胡人見兩軍已經會師，想著再來造次必有所失，按兵不動不說，還叫了使節前去郭紫博帳中談判，那談判條件上報齊王又需幾日，於是戰事暫且消停。
且說荊州參將連書譽來芍縣已有三日，得知李冰受傷，便暫居青玉關營中沒去打擾，今日聽聞李冰傷勢好轉，便整理冠服，與總兵何俊還有那身邊貴人一同前去總兵府探望。
李冰得知有客到，便也穿著便服，獨臥房中，聽見門外陸風與人細語，便忙著起身相迎。
連書譽一行隨著陸風進了門，陸風忙道：
“將軍，今日何總兵帶連將軍和鄭國公鄭大人前來探望。”
李冰一見連書譽身後那人，雖是便服常冠，卻也不減氣宇，心中不免打個踉蹌，為了不在客人麵前失態，便是硬硬穩住了，忙上前一一行禮。
連書譽見這李冰雖是比自己小個十來歲，又是未及冠的少年，但舉止穩重，談吐不凡，身形雖不算高大威猛，卻也健美修長，細細一看麵部，竟然是個如蘭陵王的美將，看他既是李岩將軍後人，又以鄭國公舅甥相稱，現獨帥突擊營，曆盡千辛萬苦，日後定受朝廷重用。終知鄭全為何要三番五次在朝上諫言調兵之事，原來是為了成就這個後生。
幾人相互寒暄聊上一陣後，何俊與連總兵便要起身回營了，那鄭全卻笑道：
“我還有幾句體己話要與外甥說，你們先回吧。”
“既然是國公爺親戚，那國公爺即便是住在這裏也無妨，我叫幾個下人收拾一間屋子出來便是。”何俊道。
“莫再麻煩，莫再麻煩。”鄭全連連擺手，何俊便就笑著與連書譽退下了。
鄭全見兩人已走遠，便又回頭看那李冰，卻見其冷冷而視。
“冰兒……傷得怎麼樣？”鄭全憂心忡忡，想仔細看看李冰的傷勢，便去碰李冰的傷臂，但是李冰向後一退，回禮道：
“多謝國公老爺費心，卑職傷勢已大好。”
鄭全收回了手，道：“好，好……”眼神卻沒在李冰臉上下去過。
李冰不自在，便避過鄭全的視線，誰知那鄭全的手竟漸漸上了李冰的臉，李冰一生氣，急忙抓住了鄭全的手，瞪著他喝道：
“國公老爺請放尊重些，你我都既為男人，何必如此？”
鄭全忙撤下手，隻道：
“這些年你不僅樣子越發像他，連那脾氣也是與他一個路數。”
“你既心想是那人，又何必來找我宣泄，以前你做的難道還不夠麼？”
李冰怒道，便前去開門，又道：
“謝國公爺屈尊寒舍，國公爺請回吧。”
鄭全見李冰如此，便是悻悻而去，李冰見了此人，自是心中又燃起怒火，也不顧那手上傷勢，將桌上茶壺器皿，床邊燈油，還有那案前的筆墨紙硯亂砸一氣，待稍微消氣後，便見那不知何時來的曹燦竟呆站在門口看著自己。
曹燦收拾了地上的殘渣，整理桌案，扶上了油燈，李冰坐在床邊見他如此，不禁笑道：
“你做上這些事來，也真是駕輕就熟了，想那日後我身邊也無需別人了。”
曹燦聽後立刻拿著一塊巾子朝李冰臉上拋去，氣道：
“你倒拿著東西出氣，也不知是哪裏著了魔，若是得罪了貴人，看誰還給你搬救兵！”
李冰心中一震，沉默一會，便問：
“剛才我與鄭大人的話你可有聽見？”
曹燦在園中看見何總兵與連將軍都走了，便以為李冰房中無人，想來看一看，哪知就正好碰見他與鄭國公發生口角，那聲音居然直接從屋內傳到屋外的廊上，於是曹燦便躲在廊柱後麵，見那鄭國公走後便去了李冰房中，見那李冰正在大發雷霆。
曹燦走到李冰身前，悄聲問：
“究竟那人與你有何過節，居然如此動怒？”
李冰微歎一口，道：
“此事也是我多年的秘密，本不應告知他人，若是你，倒也無妨，隻是希望你莫將此事再告知他人。”
“你當我曹燦是何人，你便說了，別人就算將我剝皮拆骨，我也隻道是忘了，若是不願，我也不強求，若是你言後能解心結，便也算我功德一件。”
“如果我說不想說，你是不是真的就不想知道？”
曹燦聽後使勁用手抵在李冰胸前推了推，氣道：
“你便不說，我再也不問，來者不拒，拒者不來。”說完便抽身要走，那李冰卻快如閃電一把將曹燦拉進懷裏抱著，在他耳邊膩道：
“好弟弟，我整個人都是你的，我的秘密也都是你的，我怎麼會不說啊。”
曹燦聽了此言，整個人便也軟了下來。
“其實，我並非是李岩將軍之子，那人也並非是我什麼遠方親戚。”
曹燦一聽，驚得呆呆看著李冰。
李冰長歎一口氣，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十七年前，鄭全還未襲爵，他與昔日刑部尚書之子楊尚源交好。楊尚源家中與京中鄭氏又為世交，故楊尚源自小就在鄭家家塾中讀書，他與鄭全年齡相差無幾，自小是青梅竹馬，鄭全愛文，而楊尚源喜武，兩人經常無話不談，鄭全去到哪裏也與楊尚源形影不離，日子一久，鄭全便已對楊尚源暗生情素。
不過朝廷之事複雜多變，黨爭也是越演越烈，可憐楊家無辜，竟遭到連坐，上下男丁如非處死就是流亡邊境，那楊尚源也是難逃一死。
對於那場變故，鄭家也差點受到牽連，故不敢過問，一日鄭全冒死探望楊尚源，得知他之前與一姓秦的京中歌妓有過一夜風流，那女子竟已懷上了自己的骨肉。楊尚源希望鄭全能幫他保全楊家的這一血脈。
之後鄭全幾經安排，將懷有楊尚源遺腹子的秦氏送往平西大將軍李岩府中安頓，之後生下的孩子，那便是李冰。
事後鄭全如換一人，整日隻是埋頭苦讀，協父親處理府中各項事宜，深得其父與聖上賞識，不日其父去世，他便自然襲了爵。
一日，李府設宴，他前去祝賀，在眾人中見到未滿十歲的李冰，不禁暗自驚喜，原來那李冰居然生得與那楊尚源一模一樣，於是趁著李大將軍高興，將他認了外甥，並經常以各種名目將李冰接送到自己府中小住。
起初李冰隻是將其當成叔伯一樣尊敬，哪知後來他經常將李冰叫到自己房中，趁著周圍無人便對其動手動腳，後來見李冰越大越是情不自禁，竟將李冰占為己有，那時李冰年紀小，以為此事平常，後長大明了事理，又得知了自己身世，對鄭全和自己都是厭惡有加，於是天天將自己關在府裏，與人習武，研習兵法，希望有一天能和曹雲化老將軍一樣，馳騁邊境塞外，若能戰死沙場，倒也去得幹淨。從那之後，鄭全叫人喚他去府中小住，他便謊稱身體不適而拒之。
“之前朝廷設立突擊營，不過是為了撫平民心而已，那時兄長懼怕參軍，我便來了，想著有生之年若是在那沙場折騰過，即便年華凋落，也是值了……”
曹燦聽著李冰的說話，不免難過，他打心底希望李冰若沒有這個秘密便好，一時間也想不出安慰他的話，隻是緊緊將李冰抱住。
“但是後來你又知道我怎麼想麼？”李冰摟住曹燦，在他耳邊悄聲道：
“若你如此抱著我，即便沙場不歸，我也是無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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