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99 更新時間：16-06-28 18:50
酒館事件發生以來，蘇培見到周若便有些不自在，先是覺得對不起他，把他拉下水了，想他剛正不啊的大理寺少卿被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定是十分的不爽吧。對，周若跟蘇培就不是一路人，他周家時代忠良，門第清高，哪是蘇培這朝廷第一大梟雄能比得上的？人人聽到周若的大名，都會豎起大拇指，老子會教導兒子，學學人家周若周大人，年紀輕輕學富五車，得皇上賞識，前途無可限量。周若美好得就像天邊的雲，化成雨也不願澆在蘇培這大梟雄的身上。當初父親被懷疑謀反，也是大理寺介入調查，周若當時剛剛當上大理寺少卿，跟著大理寺卿肖能善和督察院禦史唐德找父親問話，父親覺得自己一腔熱血卻不被皇帝認同，便時常長籲短歎，不久便鬱鬱而終，而淮南王謀反的案子也因為父親過世，不了了之。隨後不久，母親也病倒了，不到三個月，也走了。
蘇培還記得周若當年也是那麼麵無表情的來到淮南王府，告訴父親皇帝希望父親不要出府的決定後，父親閉了閉眼，淡淡的說：“知道了，周大人安心的複命便是。”
少年的眉目還是如畫般俊朗，隻是眼裏的星辰暗淡了。蘇培站在堂下呆呆的望著房中，嘴裏泛起一陣苦澀。周若出門時看見蘇培，臉上的神色變了變，腳步一頓，卻還是一言不發的走了。
當年那荷塘月色下的少年，終究是化成風，吹散在清晨的微光中了。
蘇培和周若相見，兩人有些暗暗較勁，不過小王一向沒臉沒皮，不覺得有什麼，不知周若怎麼想。
“蘇大人今日同蘇培一道去李老漢家裏看看吧！”見到蘇培，周若挑起眉毛，開門見山的說。
“好。”嗬嗬，周若不愧是周若，依舊公私分明。
來到李老漢家，看過了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院子，感覺老漢家生活還不錯，要是沒有發生這些，一定是個和和美美的家庭吧。臨走，李大的娘拉著周大人絮絮叨叨的說：“大人，我兒雖然性格沉悶了些，但絕不是作奸犯科的壞人，蘇培一行人家並不富裕，可也過得和美，蘇培兒又什麼會好端端的去報仇？求大人還蘇培兒一個公道。”
周若看著李大的娘，“周某一定盡力而為。”不知為何，蘇培感覺他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鄭重。
從李大家出來，“周大人，那個引得兩家爭端的房子，要不我們去看看吧？”蘇培裝作漫不經心的說。
“哦，怎麼，蘇大人有線索？”周若眼神亮了亮，直直的看著蘇培。
蘇培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移開了視線，“沒，就是好奇，什麼樣的房子能引出命案！”這案子還是早點解決吧，讓蘇培早點擺脫周若，不然太受罪了。
“也好，順路去看看吧！”
來到房中，蘇培便對這破屋子嗤之以鼻，“這房子也能引得兩家追著要？這根本不能住人吧？啊呀，什麼東西絆蘇培一下。”蘇培被房中的樹枝差點絆倒，引得周若看過來。
不過，吸引他注意的不是蘇培，而是絆倒蘇培的樹枝旁邊的牆上，刻著的一個圖案。
見到這個圖案，蘇培也樂了，“這是什麼？小孩子刻的？哈哈，不會是小孩子在這藏了什麼而做的標記吧？哈哈，童趣童趣！”正當蘇培插科打諢，周若卻若有所思。
蘇培一行人剛回到衙門，蔣勁已等候蘇培一行人一會兒。神色激動是說，刺史夫人招了。
什麼？不可能吧？為什麼？蘇培頗為不解，周若也有些不信，和蘇培對視一眼，說：“走。”
來到大堂上，刺史夫人楊氏已跪在堂下，麵色慘白。
周若做到堂上，一拍驚堂木，說：“楊氏，你可是承認自己下毒殺害了承州刺史，你的老爺？”
楊氏垂這眼簾，緩緩道：“對，妾認罪。”
“那你是如何知道刺史會喝哪一碗蓮子羹的？”
“妾身侍奉老爺多年，自然知道老爺喜歡那右邊那碗。”這。。。是這麼回事？
“哦？”周若挑了挑眉，看了蘇培一眼，說：“那你為何要殺害老爺？”
“妾身在老爺身邊多年，如今老爺對張氏寵愛有加，妾身為此妒忌不已，一時糊塗。”楊氏似乎已經視死如歸了。
“既然如此，來人，將楊氏打入大牢，殺人償命，三日後問斬。同時李大無罪釋放。”
啊？！周大人，那麼快你就結束了？！一條人命啊！還是。。。蘇培看了看周若，發現他也在看蘇培，還微微點了點頭，蘇培似乎明白了什麼。
當夜，蘇培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便起身，踏著月色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李大家綠油油的田地旁。
突然，蘇培看到一條黑影從李大家房頂上一閃而過，蘇培當即一個側身躲到草垛後麵，隻見有黑影偷偷摸摸的進了李大的家中。蘇培腦中如白光閃過，大歎一聲不好，便衝了過去。
房中的景象有些奇怪，黑衣人被捆好了扔在地上，周若和幾個侍衛立在一旁。周若見了進來，並不感到意外，卻是自然的吩咐道：“蘇大人來了，這小賊已抓到，這便回衙門吧。”蘇培還沒有緩過神來，人便隨著周若回到了衙門。
黑衣人被帶到堂下，同時跪著的還有楊氏和李大。哦，看來周大人是要解開案件真相了。
“啪”，周若將驚堂木一拍。賊人，還不從實招來。蒙著麵的黑衣人雙眼微光乍現，似乎十分不甘。“怎麼，蔣大人事到如今，還不肯承認？”周若淡淡說道。堂下黑衣人一怔，似乎沒想到周若揭穿了自己的身份。不得不說，堂上的周若，正氣凜然，本就麵如冠玉的他更被這分氣勢襯托得叫人移不開眼睛。
旁邊的獄卒一把扯掉了黑衣人的麵罩。啊，果然是蔣勁。蔣勁麵有不甘，仍然出聲狡辯道：“大人誤會了，下官隻是擔心李大的安全，這才夜探一番。”啊呀，這臉皮都快趕上本王了。
“哦，蔣大人怎麼知道李大有危險？”周若不緊不慢的問道。
“這。。。”沒等蔣勁想出個好理由，周若接著說，“事到如今，蔣大人還是招了吧！畢竟，下毒的和害死李老漢的都是你，蔣大人說，本官說得對嗎？”
周若話音剛落，堂上楊氏露出些不解卻又恍然大悟的神色，李大也露出憤怒的神情。
“大人為何這樣說，我如何能下毒害死刺史大人？再說，楊氏不是已經認罪了嗎？為何這人又變成下官所殺？”事到臨頭，蔣勁仍是做拚死的掙紮。
“對，你沒有親自動手，你隻是利用了楊氏並拿李老漢的性命威脅李大替你殺人罷了。”周若冷笑一聲，緩緩道來。
堂下的蔣勁已經傻眼了，連跪都跪不住，呆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聽著周若冰冷而清晰地將案件的真相揭開：“你在處理李老漢家的糾紛時，發現了那件房子的秘密，便買通了跟李老漢爭房產的市井潑皮，要他無論如何要把著房子不放手，本來這件案子就是你處理，將田地分給李老漢也無可厚非，但你沒想到刺史心血來潮去翻了卷宗，又到房子裏去看了看，再加上最近刺史心情不好，你猜想刺史已經發現了房子的秘密，便慌了神，於是你正在想怎麼解決這件事時，卻無意中聽到刺史妾張氏懷孕的消息，你便暗中觀察楊氏的反應，買通了楊氏身邊的小丫鬟，向楊氏提起花紅會使胎位不穩，甚至流產，等你看到偷偷進藥鋪的楊氏時，你便知道，機會來了。楊氏下的是花紅，卻被你命李大偷偷換成了砒霜，楊氏看到刺史身亡，以為真的是自己的藥害了刺史，雖然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可深閨中的婦人到底是抵不住內心的譴責，便認了罪。你早料到楊氏會認罪，這樣你便尋了個完美的替罪羔羊。蔣勁，你這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啊。”此時的周若，侃侃而談，將真相一絲一縷撥開，坐在堂上穩如磐石，一身正氣，眉目間英氣逼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周若周若，不自藻飾，天然之資。
“但是大人，我又如何確定刺史大人會選那一碗蓮子羹呢？刺史夫人本想給張氏下毒，都猜錯了刺史拿了那一碗不是嗎？”對啊，這才是本案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凶手是如何斷定刺史會拿那一碗湯羹的呢？
“哦？蔣大人覺得一定要確定刺史大人喝的是有毒的那一碗嗎？”周若挑起嘴角，冷笑道。聽到這一句，蔣勁便知周若已看穿自己的所有把戲，一下子如被抽了主心骨，軟了下去，背後汗水濕透了衣裳。
“其實楊氏下花紅，本就是被那丫鬟鼓動的，所以楊氏想，隨意下在一碗中，要是張氏喝到了，那便是天意，要是老爺喝到了，最多拉肚子，本無大礙，這就也是天意了。而你，也順著楊氏的想法，把楊氏的藥換了，要是刺史喝到了，一了百了，你順手推到楊氏身上，要是張氏喝了，刺史家也會大亂，到時候沒有心情在細查那房子的事，就算刺史打算細查，你也打算以張氏的死給刺史一個警告，拖住刺史幾天，等你把東西拿到手，銷毀證據就行。對嗎？”
“原本你的計劃並無疏漏，可中間出了一個亂子，就是你用來威脅李大的李老漢，為了不讓自己拖兒子的後腿，咬舌自盡了。由此你便知道李大會找你報仇，便想將李大也拖下水，可沒想到皇上派了本官來，更沒想到楊氏一認罪，本官便放了李大。要是本官不來，你也打算讓李大在牢裏‘畏罪自殺’吧？”
“本官一放李大，你便知不妙，立刻想對李大下手，要是李老漢不死，李大也不會有那麼深的仇怨，寧可認罪也要揭發你。那麼你的計劃，便完完整整的實現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如今你刺殺李大被當場抓獲，你買通的楊氏的丫鬟也已認罪，你還有什麼話說？”周若眉頭一皺，厲聲問道。
“哼，周大人果然心思縝密，不過小人想問，大人是從哪裏看出不是楊氏或者李大下的手？”蔣勁似乎有些不服氣，唉，太年輕啊太年輕，論算計，你怎麼比得上周狐狸。蘇培認識周若五年，知道最後周若進了本王的家門，本王才知道原來周若早就盯上父親了。論心計，你還差得遠呢！不過自認是周若，不知為何，每次蘇培回京，必定會去酒樓跟他喝一場，美其名曰檢驗酒量，蘇培一直以為他並不知道蘇培是誰，看來是蘇培太天真，以為自己哄了別人，反倒被別人騙了個幹淨。
“首先，那日見到楊氏，本王覺得楊氏的神態很奇怪，確實有悔恨，更多的卻是不相信這件事發生了，似乎沒有緩過神來。再加上張氏的表現，按理來說，楊氏與其給刺史下毒，給張氏下毒的可能性更大。而李大殺人的理由更是不成立，五畝良田對於李大家的價值，應該比那房子大多了，房子已經朽壞，李大家分到良田，應該開心才是，為何要殺人？如此種種，讓本官不得不懷疑，這背後黑手，另有其人。”
“周大人心細如發，栽倒你手下，小人無話可說。”蔣勁說完閉上了眼，似乎已經放棄了。
“本官還有一事不解，你是如何知道那房子裏記號的秘密？還有何人知曉？”周若厲聲問道。
“嗬嗬，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皇室的秘密，瞞得再死，也總有人知道。哈哈哈。。。”蔣勁突然有些瘋狂，“總會有人知道，也還有人知道。。。”蘇培目瞪口呆的看著蔣勁突然七竅流血，到了下去。
獄卒上前查看，一會兒，抬手說道：“大人，他事先在嘴裏藏了藥，沒救了。”
周若呆了呆，揮了揮手說，抬下去。便坐在堂上，良久未發一言。原本意氣風發的周若，此時卻有些疲憊。
後來蘇培一行人去查了那房子，做了記號的房間裏有塊空的地磚，地磚下麵是個隱藏得很深的地窖，不過顯然蘇培一行人來晚了一步，地窖裏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啊，不對，是蘇培一行人根本不能確定這裏是否曾經有過東西，還是原本蔣勁就被騙了。不過如果有東西，那是被誰搶先一步了呢？
作者閑話：
呃。。。這個是傳說中的無差別殺人。。。就是。。。無所謂誰中招，死一個就達到目的，親們猜對了嗎？
（不要打了，作者君抱頭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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