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永遠?

章節字數:4832  更新時間:08-01-05 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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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起床,然後將昨晚整理的行李放進車子後備箱。四個小時,一路顛簸,到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城市。來接我們的,是父親單位裏一位伯伯的兒子,已經是個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然後見了父親兒時村莊裏一位朋友的女兒,僅比我大一歲。接著是吃飯,閑聊,整個下午在懵懂中度過。

    父母在晚飯後離去。我抬頭看這完成陌生的城市的天空,不藍。然後收到了父親的信息,說母親哭了。

    手機振動,熟悉的號碼。

    “到學校了?”

    “嗯。”

    “還好嗎?”

    “嗯。”

    繼而沉默。掛斷,關機,換號碼,群發。電話簿裏沒有他,然而那一串數字卻牢牢紮根心底,拔不去。丟掉舊卡的時候,以為可以從此丟掉一切過往,我和許多人一樣,以為換卡就可以忘卻那一段記憶。其實我們都懂,那些單純,那些堅持,我們再也尋不回,回不去。新認識的鍾姐姐幫我整理著床鋪,邊掛蚊帳邊告訴我第二天報到要做的事。我心不在焉,然後在她離去後一個人躺著發呆。後悔自己沒有帶小說來看,害怕自己出去會迷路,迷茫未來。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睡得不好。告訴自己,要慢慢習慣。接著發現自己眼角殘留著淚痕。於是給自己衝一杯咖啡,聞著咖啡香,熟悉的味道彌漫開來,一點點平靜下來,等鍾姐姐來叫我。

    午飯回來,寢室人都齊了。原本空蕩蕩的房間,突然變得擁擠。Hiloxi的電話很及時地響起,他說他發現自己跑太遠了,北方的城市沒有海鮮。我說我這裏也沒有海鮮可以吃。他諷刺我說我反正吃海鮮也要過敏的,不吃也沒關係。其實我隻是偶爾身體不好時過敏。Hiloxi還是提到了Mizu。他說Mizu在找我。

    這個城市沒有Mizu,沒有那一段過去,然而回憶不會隨原先的SIM卡消散。Hiloxi輕聲問我,新的聯係方式,要告訴他麼?我搖頭,然後發現我們是在講電話,他看不到我的動作。

    Hiloxi歎了口氣,說:“算了,我就說我也不知道吧。你就繼續玩失蹤吧你。”

    我笑:“我就玩失蹤,你哪裏不服啊?”

    電話那端Hiloxi無奈的聲音:“豬,我哪兒敢啊?”

    剛認識的室友笑著問我,男朋友的電話嗎?我搖頭,好朋友而已。

    其實很多時候,都把Hiloxi當作小孩子,因為他總是笑著,一臉的純真。Mizu不是孩子,總是想很多,關於過去和未來。他總是想著為了未來而努力,卻從來沒有想過享受現在。於是常常覺得被他冷落。

    記得有一天我問他,想考哪裏的大學。他說他父母希望他可以去北京。我說我隻能在南方生活,我無法去離家遠的地方。他說那他不去北京了。

    我說:“你去吧,我不想影響你的前途。”

    他說:“北京如果沒有你,那我一個人有什麼意思?”

    這是他最感動我的一句話。然後我靠在他懷裏聽他介紹給我的班德瑞的CD,默記那些難背的數理化公式。那時他母親就在隔壁的房間睡覺,他父親在廚房裏準備晚飯。我知道他母親不喜歡我,也知道他們當時不反對的原因是不想在那段時間影響他情緒。就和我母親一樣,什麼都不說,隻是靜靜看著。

    然而我以為的天長地久,隻不過是我以為而已。或許是年少輕狂,所以可以不顧一切,總以為我們可以實現那些承諾。然而人總免不了要長大,要懂得現實。然後被現實狠狠打敗,繼而被容納吸收。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單純不再。回想自己的房間裏,所有的抽屜中,曾經滿滿的全是和他的回憶。他第一次送我的小玩意,後來給的生日禮物,情人節禮物,聖誕節禮物,新年禮物。。。。。。各類糖果,大大小小的娃娃,各種掛件,香水,不同磁帶和CD。。。。。。還有整整兩年的信件,那些無比熟悉的筆跡。。。。。。還有一枚戒指,精致的花紋,玲瓏的套在我的中指。。。。。。那些所有,全部整理起來托人還給了他。除了那些信件。我還是舍不得那些最真的心情,於是小心翼翼的收藏。

    我不知道Mizu看到那些歸還的物品時有什麼感覺,但我懂我們之間的某些,是還不了的。Hiloxi問我,為什麼要還,何必要還。我說我隻是看著難受,又舍不得扔掉,所以隻好還了。他說他很無語,明明愛著,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離開?我說,因為沒有未來。

    我不希望我的婚姻沒有父母的祝福。親情,愛情,友情,我又能如何排列呢?或許是我愛Mizu不夠深,所以無法承受父親那一句“如果你跟他走,我們就斷絕父女關係,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於是隻能選擇離開。父母那樣激烈的反對,我懂是為我好,畢竟Mizu的母親是不喜歡我的,而且是當地出了名的人際關係不好。於是告訴自己,父母是對的,我跟他,是不會幸福的。

    當然我也懂,Mizu太有個性,太過鋒芒畢露。母親說,這不是為人處事之道,跟著他,免不了會受苦。我笑,最初的最初,我便是被他的個性所吸引的呢,而如今居然也要為此而離開。原來我愛得這麼可笑。

    幾個月前,第一次跟著Mizu去KTV,小小的包廂裏擠了好多人。有幾個認識,也有幾個不認識的。都是他的朋友,包廂裏空調溫度很低,且彌漫著濃重的煙味。他坐在角落,隻是聽著,一首都沒有唱。我不喜歡那樣的環境,急著拉他離開。他的朋友要我唱一首再走,我向他求助,他隻對著我笑。最後隻好唱了半首梁靜茹的《勇氣》。或許就因為隻有半首,注定了後來的離開。

    那天之後幾天,第二次跟他去KTV,小小的包廂裏依然是那些人,依然溫度很低,依然彌漫著濃重的煙味。他輕輕的唱《親愛的不要離開我》,我也輕輕的唱《如果下輩子我還記得你》。然後看到他的眼睛,彌漫水霧。

    他說:“我出去一下,你等我。”

    我點頭,知道他是想去外麵抽煙。他從不在我麵前抽煙,但是他說他戒不掉。他回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擦幹眼角的淚水,我知道他不想讓我等太久。他在我旁邊坐下,緊緊抱著我,不說話。我們在角落靜靜聽著別人的歌,我知道我們不能哭。

    燈光昏暗,終於還是曲終人散。

    再之後的一天,我和Hiloxi等人在KTV,包廂很大,沒有濃重的煙味。我依然坐在角落聽他們唱歌。然後Hiloxi過來說要和我玩骰子,猜骰鍾裏的骰子數字,誰輸誰喝酒。沒想到從不碰酒的自己竟然答應了,輸贏都不在乎,隻想喝酒。原來酒精的味道並不澀,不難喝。半瓶下肚,臉開始發燙發紅。然而不想停。

    Hiloxi看我不對,忙搶過骰鍾和酒,說:“淩,別喝了,我們去唱歌吧。”

    我笑:“豬啊你,這啤酒7度都不到,我哪有那麼弱?!”

    Rosa剛和哲唱完一首《水晶》,看到我搶著Hiloxi手中的酒,詫異的掉了話筒。她跑過來斥責Hiloxi:“你白癡啊,我姐姐從沒喝過酒!!”

    Hiloxi怔坐在沙發上,我站立不穩倒進他懷裏。Rosa扶起我,狠狠瞪著Hiloxi說:“等會兒你負責送她回去,不許動歪念啊!”

    Hiloxi一臉無辜。我說我沒醉,就是覺得臉有點燙。他們硬說我醉了,然後Hiloxi拉起我要送我回去。一幫人把我們送到樓下,看著我們鑽進的車,才終於放心回了包廂。

    夏天白天長,八九點的夏夜,天色還沒全暗。經過家附近的公園時,我執意要下車。Hiloxi陪著我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乘涼,一臉憂傷與心疼。

    我笑,說:“你別這樣看著我啊,我還沒死呢。”

    Hiloxi白了我一眼:“你這豬,犯不著這樣對自己吧?不會喝就別喝啊,真是的,也不早說。”

    一瞬間,眼睛開始濕潤,溫熱的液體滿溢。Hiloxi慌了,他說:“你別哭啊,我沒帶紙巾。”

    然後我的眼淚一行一行,不斷往下滴落,Hiloxi根本來不及替我擦幹。他突然把我緊緊抱住,讓我的臉埋進他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就像哄一個小孩。

    Hiloxi比Mizu瘦了一點,他小心翼翼捧起我的臉,用他的衣袖擦掉我臉上那些淚痕。他眼裏的心疼,和Mizu的不同。好久以前Mizu把我弄哭過一次,某個冬天的某個夜自習課間,我們站在五樓教室外的走廊,看著遠方的星空。

    他輕輕地對我說:“淩落,我們還是先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我知道他怕影響學習,於是說:“好。”

    他說:“我知道,你很堅強。”

    我沉默。然後坐回位置上開始發呆。同桌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問我怎麼了。然後我就趴在桌上哭了。同桌第一次見到我哭,慌了神,忙傳紙條給Mizu。Mizu也是第一次見我哭,被嚇了一跳。同桌把他傳過來的紙條塞給我看,淡藍的紙片,黑色水筆的字跡:丫頭,別哭,我們不分開,這一輩子都不分開,好不好?我緊抓著紙條,哭得更為厲害。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曉得為什麼會哭成那個樣子,Mizu一直很怕我們會影響學習,也曾很多次提過分開,我也每次都同意,然後每次成績提高後就會複合。於是不明白自己那一次為什麼會整整一節課始終趴在桌上哭得抬不起頭。因為不能發出太大聲響,於是一直抑製著抽泣,眼淚卻停不下來。下課鈴一響,Mizu就跑了過來。我記得那時,他輕聲對我說,我們一刻也不分開,永遠不分開。

    什麼是永遠?其實誰都給不了確切的答案。但是那次之後,Mizu真的再也沒有提過暫時分開這類的話。

    Hiloxi在長凳上對我說:“淩,我讓他來好麼?”

    我搖頭,說:“我不要再和他見麵,看見他,我會下不了狠心。”

    Hiloxi無奈,他始終不懂我離開Mizu的理由。Mizu雖然懂,但一直不肯接受。他在QQ上找我,我隱身裝作沒看到。他在Q上給我留言:淩,我們說好了不分開,不是麼?他說隻要我們堅持,父母會同意的,沒有什麼可以把我們分開。他說,跟他去杭州,我們不分離。他不知道我看著電腦屏幕淚如雨下。然後將他拉入黑名單,徹底刪除,繼而申請了另一個Q號。

    然而我無法做到將他從腦海裏刪除,那一串串數字,他的學號,他的手機號,他的QQ號,他的小靈通號,他家的電話號碼……都曾作為我的密碼而太過熟悉。我想把自己灌醉,我想知道他醉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然而我清楚我沒醉。

    那天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Hiloxi把我送到小區裏,目送我開門進門才放心離開。父母還在看電視,知道我是跟Rosa一起玩的,所以沒有多問,隻囑咐我早點睡。喝過酒,吹過風,我的頭開始痛。衝去一身的酒味和淚痕,我睡得很沉,夢裏一片一片的大霧,Mizu的背影漸漸模糊,然後消失不見,我想去找他,想抓住他不讓他走,卻無法動彈,甚至無法發出聲音來叫住他……

    或許,習慣了Mizu的存在,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習慣了向他撒嬌,習慣了與他任性的爭吵,太過習慣,於是沒有了他,心裏有了一片空白。後來Ashley對我說,其實要舍棄一種習慣,也是會很痛的。不管願不願意,人總是不得不學會長大。

    如今在一個全新的環境,我隻能學著去適應。寢室外的夜空,月明星稀。夏夜悶熱,寢室裏沒有空調,這讓我很想念冬天。我喜歡冬天,我的生日在冬天,而且很不巧每次都是在即將期末考試的時候,所有人都忙著複習。

    記得16周歲生日的時候,Mizu說要備考,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他叫Crise給了我一張粉色賀卡。打開,有清脆的《至愛麗絲》音樂,還有他寫的生日快樂和讓我考試加油的黑色水筆字跡。17周歲生日那晚,夜自習後,Mizu帶我去了學校附近的廣場,看那裏的音樂噴泉。他原本許諾要在那裏和我一起吃蛋糕,過生日。他說他很抱歉,然後從包裏取出一隻粉色兔娃娃,對我說祝我生日快樂。

    Crise曾說,人生中有些事,應當過眼即忘。我說,若真的可以說忘就忘,人生倒簡單了,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一路掙紮。

    Crise說:“淩落,其實你並不需要太堅強。有時候,你也該柔弱點,給別人讓你依靠的機會。”

    我想告訴Crise,其實我並不想堅強。我想說,其實我隻是沒有遇到可以讓我安心依靠的人了。我想跟他說,那個可以讓我依靠的人,已經錯過了。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是我自己失去了,所以我不得不堅強了。然而我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隻換成了歎息。

    Crise說:“淩,你讓我心疼,讓我們都心疼了。”

    我對他點頭,我說,我會好好的。

    記憶中最後一次見Mizu,是在我家那小區大門外。他知道我養了一隻小烏龜,然後又給我買了一隻,說怕小烏龜孤單,要成雙成對。那個時候我很高興的接過裝了水和小烏龜的透明塑料袋,根本沒有想到我在幾天之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我。暑假裏,我很細心的照料著兩隻小烏龜,天天換水,在小小的水缸底鋪了一層鵝卵石,也放了一些貝殼。兩隻小家夥一開始不在我麵前吃飼料,後來就不怕我了,而且我走近了還搶著遊過來。我曾想過把它們帶到學校來,後來想想母親也會照料的,也便隻在離開前看了它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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