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83 更新時間：16-07-15 11:40
這座城市，自從一家家光鮮亮麗的超市林立後，到傳統菜市買菜的人少了許多。年輕的一輩都喜歡在幹淨的超市買菜購物一次搞定，就算沒啥東西需要購買，在裏麵吹吹冷氣消磨時間都是享受。誰還願意進入髒亂不堪，滿地汙穢菜葉的菜市集裏購物？現代人享受慣了，套句時下的標語：這就是創造改變，打造未來!
嫌那老市場髒亂嗎？何芊從小就是在傳統菜市長大的，那些長期惠顧來此買菜的婆婆媽媽都認識他，算是看到從小長到大。每次路過小芊他媽媽的攤位，總是見到何芊在菜單後頭憨憨的對客人友善地揚起嘴笑著。何芊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男孩，從在嬰褓時就讓他母親背著上菜攤子上工，四歲那年趁著母親不留神跑到市場的路中央讓經的一台小卡車碰撞了一下，雖然卡車及時刹車，但是孩子還是嚇到還受了輕傷。卡車駕駛沒什麼高大素質，撞到人還咒罵了幾聲髒話就火速心虛飆走。何芊當天晚上就開始發高燒，一連高燒好多天。等退了燒之後就開始人變的有點怪，原本語言發展還不錯，從三歲開始就說的溜順的詞句，這回醒了後也變成坑坑疤疤，說得不流順了。
周圍人都覺得是他是被撞傻的，也有人說是發高燒給燒壞腦袋了，總歸是腦子變得不靈活，學什麼都比較慢，所以書讀得少，讀完小學後他母親嫌讀書開銷又不實際，就沒打算讓何芊繼續升學。為了這件事何芊的班導師還曾經到他家裏了解情況。
見到老師，何芊的媽媽不耐煩地說”沒什麼好讀的，都已經知道他腦子不好，再讀也是浪費時間，不如早點來攤裏幫我打打下手。”
“何太太，何芊他隻是智力測驗成績偏低，但是他學習一直很認真，這樣就否定他很不公平”
“有什麼不一樣？”何芊的媽翻了個白眼“偏低就是不聰明，就是腦子壞了，沒有差別”
班導師費著唇舌想打動何芊的媽媽，但是何芊他媽態度強硬的很，說什麼也不改變心意，沒一會鄰居在窗口扯著喉嚨找她打牌，她索性就撇下班導師，揣著錢包就出門去了，留下何芊跟老師兩人大眼瞪下小，老師不經氣餒地說”對不起何芊，老師可能幫不到你了”
何芊揮了揮手，露出一貫的憨笑表情說“老師，您別放心上，我媽讓我到攤位上幫她忙。”
班導師皺起了眉：“但是這樣你就沒有前途啊”他惋惜的看著何芊，用手擼了擼他柔順的頭發，怎麼都想不通如此乖巧的孩子，當母親的怎麼忍心就這樣葬送了他的將來在傳統菜市。
“不會的，老師“何芊抬起了頭說“我媽說我是小老板呢。“說的時候何芊露出滿足笑容
班導師看到也隻好苦笑地搖了搖頭“是真傻嗎？難道要一輩子當菜攤販…“
“老師您別擔心了，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何芊倒是想得開，自己是真的腦子不好使喚，與其這樣辛苦的去死記學習，不如順了媽媽的心意，早點開始做事，也算是盡孝道。
起身告別離開何芊的家。走在何芊家外的窄小巷子，班導師腦子還在滴咕的想著：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父母不讓小孩讀書的情況。而何芊呢？難道他自己就沒有求知的欲望嗎？沒有夢想嗎？
當了何芊一年的班導師，印象中他一直是班上少數聽話乖巧的學生，也許是自知腦子沒有其他同學靈光，所以經常在下了課之後追著老師確認當天發下的功課細節。
班導私心覺得，聰明傲嬌的學生未必得他歡心，反而是像何芊這樣乖順的像個小貓似的學生讓他不自主地會想要心疼。
何芊沒有夢想嗎？也許有吧，但是他更懂得一點就是：認命吧
從小他就因為腦子不聰明，所以覺得自己不討媽媽的歡心，有時候他不經會想，媽媽應該會遺憾陪在身旁的不是弟弟吧？其實他媽媽當初懷上的是一對雙胞胎，但是孩子出生後就把雙胞胎中的弟弟過繼給了他表舅，一部份的原因是表舅成婚多年，表舅媽一直生不出孩子，另一部份的原因是家裏經濟無法同時供養兩個嬰孩。
而表舅也許是刻意的，在他們滿兩歲之後就搬離了城市，一開始還有聯係的電話跟住址，但就在某日想要聯絡的時候才發現電話跟住址都換了，從此也沒有主動聯絡過他們
“也好，那孩子早當他們是親爹親娘，他們應該會善待他”
何芊他媽難過了好一陣子，但是日子總是要過下去，漸漸地也就不再提起這件事。
何芊的爸媽都內疚當初的失職沒看好孩子才發生那場意外，為了何芊的問題，何芊他媽跟他爸爸幾乎天天吵，相互責罵追究是對方的責任，吵到最後某日何芊他爸喝了酒，開著貨車出外采買，結果發生意外事故就這樣走了，何芊他媽怨天怨地，最後把一切的責難落到何芊的頭上，她覺得何芊根本是個禍害，這些年責罵下來，何芊就算內心還有什麼願望需求都不敢吐露出口，他心裏想著：他就是個不祥之人，那有資格去要求什麼。
來不及跟同學道別，小學畢業當天何芊也沒機會參加，何芊他媽媽的理由是：該讀的都讀完了，去幹什麼？不如早早上菜攤幫忙，少花點錢。何芊沒說什麼，還是憨憨的笑著跟媽媽到菜市幫忙，而他房裏床上鋪放著是他老早就洗好燙的僵直的學生製服，一旁還放著他特地挑選了好幾天，想趁著這日子送給班導師的感謝卡片。
有了何芊的幫手後，何芊他媽真的輕鬆多了，何芊從小就在攤位幫忙，一切工作駕輕就熟。日子久了他媽媽漸漸不再到市場工作了，她把整個攤子交給何芊處理，隻有在每天快要收攤的時候會見到他媽媽過來收錢結算，算出來的一些零頭就算是何芊的零用金。有時多有時少，何芊沒有怨言，隻想著讓媽媽開心這樣他回到家也不會挨罵。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何芊也從一個十二歲的小男孩發育成了越發有男人模樣的少年了。肩膀寬了，個子也拉高了，盡管是生活在龍蛇雜處的傳統菜市裏，由於他的皮膚偏白，透露著不同於這個菜市的氣質。三頓餐也沒有人管他吃什麼，所以整個人腰身顯得瘦了些，配上那粉白的膚色，若是從背影看還真有幾分女氣。就連那一貫的憨笑模樣，也摻添了幾分青春期少年純淨害羞的誘人氣質。
其實他自己知道多半是遺傳了媽媽的樣貌跟爸爸家那邊的氣質，記憶中父親提過當初姥爺是個教書的，當初他出生後的名字還是他姥爺取的，何芊~何芊，是希望他此生像草木般茂盛，還可以當個芊芊君子，如果沒有那場意外，說不準何芊會是個讀書的料…。
這天何芊套了件合身的粉藍襯衫上衣到攤位，這是某日他媽媽打牌贏了錢，難得恩賜逛街時挑了件打折襯衫送給兒子。隻要媽媽給的東西都能讓何芊開心老半天，平常他多是套上一件過大的T恤牛仔褲就去攤位上工，這天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也許是琢磨這輩子應該也沒有什麼正式場合需要穿襯衫，想要騷包一下，所以洗幹淨之後他就開心地穿上襯衫去上工。
一旁攤位的福嬸認不住感歎：“我說小芊啊，你今天真是俊的人一臉血，都可以當偶像明星了”
對門攤位賣魚的吳伯聽到福嬸的話，認不住插上了嘴：“福姐你別說瘋話了，小芊才十五歲，還是個孩子”
“十五歲啥啦？都算是高中生了吧？，現在不是一堆男團都是這年紀嗎？”福嬸不認同的說“要說我們小芊這長相不輸那些小夥子”
福嬸的性格豪爽，嗓門也大，吳伯不想爭執下去，趕緊說“是啊，你說的都對，我家小玉跟他一樣歲數，正要準備上高一了”
何芊夾在中間聽著他們的對話，聽到自己這年齡都該上高一了？不由的微微愣住。雖然他懂得認命，知道自己這輩子是沒有讀書的命，但是每當菜市裏走過跟自己同樣歲數的男孩，見到他們身上穿著幹幹淨淨的學生製服，他還是忍不住暗地裏羨慕著。
“這都怪昀娟，小芊哪裏傻了？每樣菜該收多少錢從沒算錯，小芊如果繼續去上學，一定有出息，而且看看這模樣，要迷倒多少女娃啊“
昀娟是何芊他媽媽的名，福嬸也是個死了丈夫的女人，但是自己沒有孩子，早在何芊還沒有出生就鄰挨著攤位跟他父母相識，所以旁觀這些年他們這一家的變化，多少有點為何芊抱不平。最近這些年跟何芊更是朝夕相處，簡直把他當兒子疼了，一直為他不能求學這事感到惋惜。
麵對福嬸的好心，何芊也隻能沉默用傻笑回應，他不懂得抱怨自己的母親，他一直認為是自己拖累了媽媽，要不是因為自己的腦子不好，他今天可能還會有個弟弟或妹妹，而父親也不會那麼早死，媽媽也不會總是怨天尤人不開心。
何芊雖然沒有機會上學校學習，但是他還是喜歡看書的，他一直珍惜著小學時期的教科書舍不得丟，收了攤子後也不愛往外跑，回到家就反覆翻閱著以前的課本。但是日子久了，那些小學課本不再滿足他，反覆翻閱到最後，那些當初想不透的習題原來也沒有那麼困難，隻是他每天忙著顧菜攤子，偶而抽出時間上書店想買本書，還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何芊開始跟吳伯的女兒借些比較簡單的書來看，14，15歲的小女孩收集的多是浪漫愛情小說跟漫畫，這些情情愛愛的書看得多了，何芊自然的也對愛情產生了憧憬，遇到同年齡的他會多看兩眼，隻是久而久之他自己發現那些讓他忍不住多看三四眼的，多半是男孩子，不是女孩…。。
作者閑話：
大媽身，少女魂
由於居住海外，心在漢，所以文章用詞摻雜台灣，內地，火星用語，希望大家可以接受，懇請支持!!!若是無法接受煩請繞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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