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70 更新時間：16-08-03 18:02
蝶戀花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鉤說。唱罷秋墳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棲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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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雪夜從門口走過來，正好碰上了葉天碧。“碧，你臉怎麼有點紅。不會是發燒吧？”
葉天碧窘而怒，“你才發燒，你全家都發燒。”
月雪夜挑挑眉，“我全家就我一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給我找個好點的大夫過來。”葉天碧甩甩碧色的袖子，急欲離開。走沒幾步又回頭，“叫冰玄過來。”
“找冰玄做什麼？難道你真的病了？他醫術雖好但脾氣那麼壞，一般沒事別去找他為好。”
葉天碧恨罵，“叫你叫你就叫，那麼多廢話。冰玄脾氣不好還不是你逼的。”
月雪夜終於開始鬱悶了，“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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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玄給溫和玉診了脈，開了藥。然後很無語的說，“你們碧葉城是有多窮？”
房內坐著的碧，站著的月雪夜，躺著的溫和玉全不解的看著他。
冰玄踢踢那扇空了半邊的門，那門便應聲倒地。
“是我踢壞的。”葉天碧撇撇嘴，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葉天碧，你知不知道修一扇門要多少錢？你這個敗家城主。”月雪夜卻開始勃然大怒。“現在你自己找地方給和玉住，這扇門我們沒有經費修。”
月雪夜氣到拂袖而去。葉天碧閉眼無語：月雪夜，還有比你更小氣的人嗎？
冰玄在一旁聳聳肩，“經診斷此人鐵公雞之病無救。”
溫和玉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房間的門會嘎吱嘎吱叫。原來是碧葉城有一個從來不肯花錢修門的副城主。
“玄，你明天到碧玉宮來給這個白癡診脈吧。”
冰玄用帕子擦擦手，說好。然後看著某城主大人連被子帶人抱著他的貼身侍衛揚長而去。
他微微一笑，“莫非碧葉城連請侍衛和下人的錢也沒有？什麼事都要城主親力親為。月雪夜，你真是個一毛不拔的。”他突然眸子眯起，“或者你是做給謝亂槐和花琉嵐看的？讓天下人都知道葉天碧隻是一個什麼都要自己做的光杆城主。而你--才是整個碧葉城的主宰。”
此後冰玄開始找起某人的碴。
“月雪夜，我的屋子壞了。找人修。”
“月雪夜，我的藥廬不牢固。找人修。”
“月雪夜，我的花園垮了。找人修。”
“月雪夜，我的下人不夠。”
“月雪夜，我的飯菜太難吃。”
“月雪夜、、、”
“冰玄，我忍你很久了。”某一天月雪夜終於爆發。
冰玄隻是眨眨眼。
“你以為我們很有錢嗎？你以為我很有空嗎？你以為你是我主子嗎？”
“月雪夜，我想吃冰糖葫蘆。你給我去買吧。”某人卻隻做不知繼續挑戰極限。
“讓你的下人去。”
冰玄突然臉色一變，冷笑。“月雪夜，我給碧麵子才留在碧葉城。你不要以為天下第一神醫沒地方去，非給你們這些人看發燒風寒不可。”
月雪夜微笑。“神醫請便。”
冰玄眯起眼，聽說，“月副城主身中奇毒。必須每年服用解藥才能活到如今。不知道是與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月雪夜麵上不露出一絲情緒。
“是，冰玄可想方設法為月副城主解毒。不是，冰玄今日便離開碧葉城，雲遊天下。”
“你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替我解毒？”
“無他，隻是欠碧的。”
月雪夜咬咬牙，“不必。”
冰玄冷笑，“果然如此。寧願受人挾製也不願脫離。月雪夜，我會等來你求我那一天。”
“再見，不送。”月雪夜淡淡一挑眉。
冰玄離去，身後的人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很落寞。
為什麼不肯讓冰玄解毒？是因為他脾氣太壞，自己忍受不了？還是自己真的至死也不願脫離挾製自己的人？又或許是，你怕他還了碧的情，就會遠走，從此再不複相見。因為你知道，至少在他未還清人情之前，他絕不會離開。
月雪夜，你真是太欠。你和他鬥嘴，隻是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一點小心思。隻為多見他一次。
這一天冰玄對葉天碧談起製新藥的事。
“碧，我需要一個試藥的人。”
“好。我讓夜去給你找。”
“不，我想要月雪夜給我試藥。”
“這不好吧，雖然我知道你討厭他，看到他就火大，但你也不要把他弄死這麼殘忍吧？”
“我會盡量注意不會藥死他的。”
“那夜哥哥不會試完藥後，變得像藥一樣綠油油的吧。”葉白梔突然在旁邊撲哧一笑。
“這，我不敢肯定。”冰玄微笑起來。
“好像可以。”碧摸著自己好看的下巴說。心想：月雪夜這小子老是借故壓自己，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於是與冰玄對視一笑，兩人一拍即合。
此後。
第一次試藥。
“冰玄，這藥為什麼這麼苦，你放了什麼？”月雪夜在藥廬裏抓狂大吼。
“隻是一點點黃連而已，很苦嗎？”冰玄一邊侍弄爐子上的藥，一邊溫柔的笑，“那我下次多加點。”
第二次試藥。
“冰玄，這藥為什麼變成黑色的了？”
“呃，好像是藥童沒注意睡過頭了，有點焦。你湊合著喝吧。”
第三次試藥。
“啊，好燙。冰玄，你、、、”
直接把藥灌進某人嘴裏的冰玄眨眨眼，“這藥正是要趁熱--喝的。”
第四次試藥。
“這藥裏透明的東西是什麼？”月雪夜心裏毛毛的問，他已經被整怕。
“你先喝了再說。”
閉上眼，張嘴，頭一仰，“好冷。冰-玄-”
“嗬，加了一點冰。可是我好不容易讓人從冰雪城帶回來的。這麼珍貴都給你吃了。”
“冰玄，你是故意的。”月雪夜暴跳。
冰玄溫雅的點點頭。“謝謝，我就是故意的。”
日子就是這樣滑過的。好像也不是那麼難過啊。冰玄站在碧葉城的城頭看著人群微笑。月雪夜在人群裏回頭，看見那人高高立於城頭，微笑很美。於是時光凝固，你的微笑，我的回眸。隻是不知從此你我，蕭郎成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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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冰玄前來辭行，他在此間呆的太久，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碧，我得走了。”
“好。以後記得來看我。”
“我會。”
“玄，其實你不欠我。”
“我知道。隻是我還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你做的夠多了。玄，謝謝。”
碧衣的某人輕輕擁抱冰玄。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溫和玉在旁邊吸吸鼻子。什麼時候，碧也能這樣抱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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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冰玄一人獨立，微笑著轉頭，一襲月白衣裳緩緩而動，告別前來送行的人。那個已經被捉弄的生無可戀的人卻不在。雖然微微有些遺憾，但是人生不就是如此。他笑著走出城門，眼看就要施展輕功消失在此間。
“冰玄，不要走。”人群裏那人破眾而來。
他頓足，輕輕的回過頭，“為什麼？”
“因為，因為、、、因為我還沒有給你買冰糖葫蘆，因為我還沒有試完你的最後一碗藥，因為、、、我想你給我解毒。冰玄，你給我解毒吧。”那人慌亂的說。隻要能留下你，哪怕多一秒，我什麼都可以。
“你的毒已經解了。最後一碗藥在桌上，你回去喝了吧。”冰玄柔聲說。頭一遭不是對他笑裏藏刀或是冷嘲熱諷。突然一展衣袖，月白身影已在幾裏外，消失不見。
原來那些難喝至極的苦藥卻是解毒的良藥，他並不是單單隻想作弄自己。月雪夜呆愣在風裏。他從小聰明絕頂，驚才絕世。卻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人明明討厭自己，忌憚自己，卻還要用這種方式給他解毒救他性命，並且不求回報。
冰玄就這麼消失在眼前。月雪夜一顆心竟然不知道是何滋味，默默的走回碧葉主城。
身後城門關閉，那人已經越走越遠，從此咫尺天涯。
月雪夜回到藥廬，一切還是往常的模樣。他端起桌上的藥大口喝下，不苦不焦不燙不冰，可他卻寧願它又苦又焦或燙或冰。有什麼掉在藥碗裏，激起無數漣漪。是淚嗎，還是少年丟失的心？剩下的藥於是苦不堪言難以入口。
“你想救了我，我便承你情。而你卻為的碧才救，我該承碧的情，便不得不專心為他做事，盡心輔助他，你為他，倒真真用心良苦。”
“你就是這麼想他的嗎？“葉天碧站在門口看著他。”如你認為他一切皆是為我，我倒也無話可說。”
“難道不是嗎？”月雪夜苦笑一聲。
“傻蛋。”葉天碧搖頭離去，隻是他雖然把別人的事情看的清楚明白，但是自己卻何嚐不是另一個糊塗蛋。
月雪夜，我不要你承我情，我隻要你記我到死。冰玄站在一葉扁舟上，邪魅一笑。不知傾倒多少碧波。為他翻騰。
後來不知多少年後，有人在冰雪城行醫賣藥。而又有人為他修院子修花園修藥廬；為他日日買冰糖葫蘆；為他在醫廬裏試藥，縱身死而不悔。
“冰玄，我中了你的毒，你不給我解藥，我不走。”
“給了，你怎麼還不走？”
“我的解藥是你。”
於是那些時光裏，流年靜好，歲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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