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62 更新時間：16-07-25 15:51
醜6
“少爺……”李才後麵喊著，拐過一座小假山，穿過走廊，前麵就已經跑的沒人了，吃過了飯李源就搶過食盒跑過了垂花門朝西桃花苑去，李才皺眉，轉身回去了。
桃花苑的苑門緊閉著，仔細貼門聽來竟一絲聲音也無，在這樣略顯煩躁濕熱的日子裏顯得死氣沉沉，李源正正衣衫，又仔細看了看食盒中的各色電心，才抬手敲門。
門不到第三聲便開了，李源立馬臉上堆起了笑喚了一聲。
“習公子……”
門開了，門裏卻並非是習則，侍從低頭呆站著，竟無一句問好，好在李源並不在意，隻是隨意掃了一眼，徑直往前走。
“是……”習則抱著琴而出，一身白衣垂地，隻在袖口處用銀絲紅線繡了幾朵胡桃夾，乳白絲帶束腰，垂香袋並白玉連環玦，頭發如瀑披散著，看見李源，垂頭露出個微笑。半截脖子和泛紅的耳朵就這樣出現在李源的目光中。“是李小公子。”
“……”李源就這樣呆愣住了，半響才回神，“這……這是……是……我在翠德坊買的糕點，給……給你吃。”一句話說的磕磕巴巴，說完了小眼一眯，笑的見牙不見眼。
習則慢慢將素琴放下，修長的手指剛剛離開琴座，便有下人將旁邊茶壺灌滿躬身退下，李源看了一下，隨意說了句“這人我好像沒見過。”
習則倒水的手一頓，手在茶把上無意識的摸了摸，然後微笑說道“是李安公子安排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新招來的吧。”
“哦……”李源撓撓頭，心撲通撲通直跳，害的他口都有些幹，連忙結果習則到的水，喝完還咂咂嘴，以前怎麼都沒覺得茶水那麼香甜。一想到是出自麵前人之手，又靦腆一笑，兩邊大大的酒窩就露出來了“我哥這人還挺細心，對你還挺上心，這個……”
“怎麼了嗎？”習則撫了撫外麵白色的紗衣，如削蔥根的修長手指與那白色紗衣相得益彰，一時李源竟看呆了，待得回神時便撞上了習則溫柔微笑的臉龐，那裏麵淺淺的關心讓他失措，隻好垂下臉不看人。
“沒什麼，隻是那餘少爺和我哥哥有些聯係，他們的渾水你還是不要……那個，我不是說你摻和，隻是，我，那個……”一邊說一邊攪著衣服，低頭不敢抬起頭來，兩頰羞得通紅。
習則並不說話，盯著他的頭頂的兩個發髻，臉上平時的微笑消失殆盡，一雙眼睛像是化不開的冷冰，停留在李源身上，也如最尖銳的匕首，一點點割開他的血肉。
“嗯……李公子帶來的糕點真的很好吃，是翠德坊嗎？看來真的很不錯。”習則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含糊和不容聽錯的愉悅。
李源抬眼看去，那如玉的麵容在陽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手上捏著一小塊黃色的糕點。風輕輕吹動他如上好絲綢的墨色發絲，兩眼微眯，桃色嘴邊還殘留一些糕點的渣滓，粉色的舌頭一勾便舔了過去，末了還不忘抿嘴一笑，像極了未出閣的姑娘。
“對，這個是桂花糕，好吃嗎？”李源見習則開心，連忙將食盒又往那邊推了推“你吃，還有很多。”
“翠德坊的東西真是不錯，可惜我來到都城就沒出去過。”習則微微歎氣，眉頭微皺。
“你喜歡？那下次一起去。”李源可看不得他這個樣子，忙不迭的答應下來，又笑眯眯看著習則吃下糕點“我……”
李源還想說些啥，便被打斷了去。
“爺，大少爺那邊叫你，說是下午一起去楚府賠罪。”李才跑過來，頭也未抬，低聲說道。
李源一愣，頓時苦了臉。腦子轉過千萬個念頭，此刻不過一句“走吧，去晚了，我哥又會打我。”說完，哼哧哼哧從地板毯子上爬了起來，就那麼一個動作，額角就已經有汗出來了。
習則垂著眼睛也不動，聽著李源哼哧哼哧磕磕巴巴給他道別，等院子的門又重新關上。習則立馬起身跑了起來，白色的衣衫在他身後翩飛成白色蝴蝶的身姿，在厚重沉悶的屋中如一股清風襲來，隻是那身影極快，轉眼跑去了外麵，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傳來，傳遍了整個房間，就像是某種送葬的聲音。
底下的人聽見了，隻是井然有序的倒水派人去，這其中一句話也無，一絲疑問也無。
“真是的，哥，我還沒跟習公子探討完琴技，你就把我叫出來了。”李源不滿的叫道。
李安斜眼看了李才一眼，李才點點頭從李源的背後退了下去，觀其行動路線，朝西而去正是那桃花苑。
“以後習公子你不要去找他了。”
“為什麼？”李源第一次聽到大哥用命令的口氣和他說話。
“習公子他……”李安皺眉，像是努力找措辭，想了一會兒終於不耐煩了，他既不想說謊也不願全數交代“我說不讓你去就不讓你去，那麼多廢話！”
“你不講清楚，我就去！”李源梗著脖子看著自家哥哥，那眯眯眼中滿滿都是倔強，胖而圓潤的臉上充斥著惱怒的紅色。
“你還記得娘親是怎麼說的嗎？”李安咬牙說道。
李源一愣，半響無話，娘親這個詞也許久沒人提出來了，猛地一聽，那麼陌生，好像那個莫名死去的女人帶走了她在凡塵的一切，可是心髒還是會悶痛“是，我知道了，我以後什麼都會聽哥哥的。”
“乖，大哥永遠不會害你。”李安摸了摸李源的頭，看那鼓起的小包子臉，搖搖頭。
隨了李安去楚府，這楚家大門就足有十人寬，頭頂匾額是當今國君禦賜，書的是楚國侯府，敕造匾額，這個榮譽就足以讓楚家在都城橫行而無輕易敢阻之人。
“李源。”
正被人引入南議事廳，正聽得有人喚，等回頭一看，一時恍然。
叫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楚家大小姐，隻見那楚小姐腳蹬如意雲紋小馬靴，身著百褶桃色留仙裙，鵝黃菊紋上衫，外罩雲衫，風髻露鬢，淡掃峨眉，眼角含春，兩耳垂下水滴玉，莞爾一笑，如仙子留凡間。
“李源，你還敢來我家！”一句怒斥打破了這如幻似夢的景象，不，豈止是打破，簡直是碎的不堪入眼。
“楚桃夭你不說話還比較……”李源話還沒說完，頭頂先受一擊重創，話都說不出，咧嘴咬牙，隻能哎呦哎呦。
“小弟說話有口無心，望楚小姐不要介意。”李安轉身俯行一禮，墨藍色的衣衫劃出一個小圈，低頭時便隻看到頭頂發冠，額間玉珠。
聲音醇厚，貌若潘安，大概謙謙公子，便如此而已。
“李安公子，不必多禮。”楚桃夭拉拉裙擺，揮散下人，抿嘴一笑不露齒，引路行步不動裙。
李源在身後看那兩人你來我往，說說笑笑，由詩詞聊到人生，打了個好大的哈欠，扭頭時候好像看到了楚國侯的身影，再定睛一瞧，哪有半個人，隻得搖搖頭，暗歎看來今晚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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