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39 更新時間:16-07-24 16:44
嚴嶼今天一上午右眼皮都在不停地跳。
他隨手撕下桌子上記賬用的本子,將紙的頁腳撕下貼在了自己的右眼皮上。
說起這本賬本,可都跟著他十多年了,自打嚴嶼掙錢開始,他就每天記賬。即使現在有了什麼可以記賬的app,他也從來不用,按照他的話說,紙質的賬本,生動,真實,用筆在它上麵描繪,會讓他產生無盡的快感和滿足感。
他拿起賬本,想要用力撫平頁腳的褶皺,可越是用力壓弄,頁腳翹得越高。
嚴嶼是個死腦筋,用力按壓了幾分鍾,毫無效果。終於,他像是放棄了似的將賬本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抬步走進了臥室。
一分鍾後,他拿著一把生了鐵鏽的剪刀出來,手起刀落,將頁腳統統剪了下來,治標不治本。
“嘸”他輕輕吹掉掉落在桌子上麵的紙屑,完事兒了又吹了吹自己的賬本。
他將賬本放在自己大腿上,食指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敲著,卻始終沒有翻開。
因為他知道,就算看一百遍,二百五還是二百五,永遠也不會變成二百五十一。
嚴嶼沒上過大學,初中畢業他就不上了。早先是跟著村裏人一起打零工,上過工地,端過盤子,別人家婚喪嫁娶去當個吹鼓手,可謂無一不做,有錢就轉。
可是如今,兜裏卻隻剩下二百五。
他開始發愁了,他現在租的這個房子一個月月租就七百,水電費,夥食費七七八八加起起來怎麼也得五百塊。他現在又沒工作,一千多塊錢上哪弄去?
他掏了掏褲兜,把手機拿了出來,這手機還是他三年前買的,結實,耐用,什麼牌子就不說了,反正功能齊全。
他打開手機,翻著電話簿,找著現在可以聯係上的人。翻來翻去,目光鎖定在三個號碼上。他抬手,剛想按住第一個號碼就猶豫了。這個號碼的主人叫崔思勇,是一建築工地的包工頭,嚴嶼以前在他手底下幹活,為人挺仗義的,就是嚴嶼不幹了的時候,崔思勇還給他多結了五十塊錢的工錢。按理說嚴嶼現在窮的揭不開鍋了,找崔哥這麼仗義的人肯定會幫幫他。可不巧的事,崔哥前兩天從工地出事了,把腿給摔斷了,你說這要是一打電話,找崔哥幫忙不說,怎麼著也得買點補品去醫院看看他吧,工作不一定找著,買點東西就得花個一二百,嚴嶼能不謹慎麼。
他想了想,口中暗罵了一句,他用力攥了攥手機,想要按通第二個號碼,這個人是他小學同學,叫顧寧。
顧寧和嚴嶼可不一樣,家裏條件好,重點大學畢業,找了份正經工作,娶了個父親是省長的媳婦,這一生可謂是順風順水。要說這輩子唯一有一點不足的話,就是碰上嚴嶼這個倒黴朋友。
嚴嶼除了這一副健碩的皮囊,恐怕目前再也沒有拿的出手的了。
顧寧和他是要好,但挨不住他已是一個有家室的人,對於一個工資卡要上交老婆,自己平時零花錢超不過五百的人來說,找他借錢無疑是雪上加霜。
嚴嶼的目光落在了尾號是xxx5128的手機號上,這是他最後的希望,別無他法,他最終按通了號碼。
“喂?誰呀?”電話另一端傳來一道粗獷的聲線。
嚴嶼攥了攥拳,“嶽哥。”
對麵朝朝鬧鬧的,電話中的吵鬧聲斷斷續續,不時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
“喂?說話。”嶽友仁大聲喊。
“嶽哥,我是嚴嶼。”
嚴嶼與嶽友仁的相識來源於一場打鬥。
兩年前,嚴嶼還在端盤子。當然他不是在什麼幹淨地方端盤子,在一家當時很有名的夜店。
夜店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如果不是沒本事,迫於生計,嚴嶼不會去那種地方。
當時他那種端盤子的小人物還夠不上認識這家夜店的老板,嶽友仁。
出事那天是星期五。
嚴嶼一周七天都上班,不輪休,因為他窮的揭不開鍋。
嚴嶼白天呆在家,晚上七點準時到店裏上班。
七點鍾的時候店裏基本沒什麼人,就是有顧客,也是直接上三樓的vip貴賓室,不會在一樓徘徊。
嚴嶼就是在一樓工作,準確來說隻是負責一樓大廳酒水的端送工作,再多做一步也就是將酒水端向包廂門外,每個包廂外都配有專門端進包廂內酒水的服務生,嚴嶼根本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每個人都有選擇生存的權利,但當你無路可選的時候,也隻能聽天由命。
嚴嶼沒有懈怠,更沒有不甘心,畢竟以他的資曆,背井離鄉,能夠找到一份月收入過千的工作本身就不易,他理應知足。
嚴嶼第一次見到老板的時候就是在周五這一天,他記不清陪著嶽友仁來的人都有誰,當然他也根本不認識。
他隻是聽身旁的另一個服務員小聲嘟囔:“老大來了。”
淩晨1點,正是夜店最忙碌的時間段,嶽友仁恰巧來視察。
那天店裏也是不順,嶽友仁剛進了大廳,就聽見一群人圍在一起罵罵咧咧。
他推開身旁的人,想要走到近前,還沒扒開圍在一起的人群,一個酒瓶子就飛了出來,正好給湊過來的嶽友仁開了個瓢。
“啊,我操!”嶽友仁大罵,“誰他媽敢在老子地盤撒野!”邊說邊捂著自己流著血的腦袋。
此時的人群裏亂哄哄的,誰也沒注意,哪還管你是誰,腦袋開了也就開了,照打不誤。
一時間酒瓶子亂飛,酒水灑了一地。
嚴嶼沒有像其他事不關己的服務員一樣躲到一旁,他一眨眼間就直接衝進了現場!
倒不是他有多麼的敬業,他真的僅僅是心疼地上的酒水而已,雖然酒水也不是他的。
然後他就平白無故的為嶽友仁擋了一下,說起這一擋,他後腦勺上至今還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疤痕。
嶽友仁嚇了一跳,那一刻卻是記住了為他擋瓶子的這小子。
後來嶽友仁沒再見過嚴嶼,但卻托人把五萬塊錢和一個電話號碼給了嚴嶼,說有困難時找他。
嚴嶼也從沒找過嶽友仁,畢竟嶽友仁進監獄蹲了一年多。
也正是出事那天,不知是誰把警察喊來了,不僅遏製了鬧事的,把樓上涉黃吸毒的也全部一窩端了。
有人想整嶽友仁,早就布好了陣,等他上套。
後來聽說嶽友仁被個朋友撈了出來,又開了幾家夜店,不知道有什麼門路,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嚴嶼一直沒聯係過他,但如今實在是沒辦法了。
“嚴嶼?”一聽疑問的口氣就知道,嶽友仁根本不記得他了,也難怪,貴人多忘事。
“兩年前,嶽哥你…………”
“噢……你小子!”
嶽友仁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他這人別的地方不行,但唯有一點,滴水之恩,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忘。嚴嶼這個名字他乍一聽很是陌生,周圍環境又吵鬧,他一時根本沒想起來。但在監獄那一年裏他時常念叨這個名字,要沒有這小子,他早死在當場了!
出獄後,他著實是折騰了一陣,以致把這點恩情倒是放置一邊了。
如今,知道電話那邊就是他當年的恩人,自己比電話那頭還興奮!
“嘿,嚴嶼你小子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嶽友仁一手摸牌,一手拿著電話喊。
嚴嶼倒是比之前鎮定,如果他有半分能耐,他也不會打電話給嶽友仁。一則是不熟,二則是源自嚴嶼內心的恐懼。
嚴嶼在嶽友仁出事之前根本就沒見過他,但經常從別人嘴裏聽說他的名號。
當年嶽友仁手底下隻有一家夜店,但人卻很出名。他是混黑道出身的,聽說後來娶了個媳婦,就不總在道上混了,之後開了這麼一家夜店,暗地裏不知如何操作,但明麵上倒是沒出過什麼大亂子。
他為人狠辣,別人敬他一尺,他還別人三丈。兩年前的那起鬧事,別看他人在監獄,但和外麵的人招呼都打好了:“等爺出來了,必奉陪到底!”
嶽友仁真是說到做到,他出獄後,將給他使絆子的那些人連窩端。
就是這樣一個人沒有交集還好,有點交情也罷,但要是在他手底下做事,估計就沒那麼輕鬆了,嚴嶼的鬱結就在這裏。
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嶽哥,你手底下還缺人麼”
嶽友仁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小子盯上自己了,但誰叫他是自己恩人呢,天大的事兒都幫!
“怎麼的,想上哥這玩玩來?”嶽友仁口氣輕鬆。
“玩到不至於,嶽哥能賞口飯吃就成。”嚴嶼也是豁出去了!
“咳,甭跟哥客氣!那成,明兒你上哥這來一趟,哥給你安排!”
嚴嶼痛快答應下來。
撂了電話,嚴嶼又為明天的打扮發愁了。
倒不是他要畫個妝什麼的,起碼他得有件像樣的衣服吧!
嚴嶼翻騰著衣櫃,翻來翻去,他最好的一件衣服就是幾年前買的一套“李寧”運動裝。
“我操!”嚴嶼丟下手中的一身衣服暗罵了一句。
窮人別講排場,越比越寒酸這句話一點都不假。而此時這句話被嚴嶼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從來就沒富過,哪怕是嶽友仁借別人之手塞給他五萬塊錢的時候。他的日子永遠過得緊緊巴巴,每天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你要問他錢去哪了,嚴嶼現在還不願意回答。
作者閑話:
並非日更,錯別字請忽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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