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32 更新時間:16-09-03 21:34
夜荷會在清水台,清水台又是一個很大的園子,是先帝興起建的,以一個巨大的人工湖為主。湖水清冽,無論何時都可以看見水底的鯉魚鱉龜,又有一叢有一叢的荷花睡蓮,夏季這裏涼風習習,水中花一盛開,清香幽幽。湖邊又有圍著幾株婀娜多姿的垂柳,不管四季,總是那麼婀娜的立著,引人入勝,仿佛所有紅塵紛擾,朝中煩事都在這裏洗淨,隻留下一顆平靜的心在這裏,隨著遊動的鯉魚浮動著。
難怪先帝會耗巨資來建起這個園,還取名為“清水台”。
夜荷會的準備已經差不多了,今晚就可以開始賞荷月,賞歌舞了。
湖上多了一艘烏篷船,用紗罩住,從外看來朦朦朧朧的,從裏看外,倒是清清楚楚。
安如令坐在院中,盯著那池水,咬了咬唇,閉上了眼,仰麵躺著,隻字未語。
“你身體從小就壞了,染了寒疾,來這裏我也是希望你能好好調養,你怎麼,還這麼逞強呢?”安如夢緊緊攥著那帶血的絲帕,走到安如令麵前,紅著眼睛問道。
“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他回答道。
“這裏還不穩定,再等幾年,我就帶你出去,這段時間你可要養好身子,我不希望……”安如夢說著就哽咽了,她緊緊抱住了安如令,這個在世上,她唯一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這個最後的親人,她已經忍受不了與親人相離了。
淚眼模糊中,眼前似乎下著一場灰蒙蒙的大雨,眼前滿門都被斬首,自己母親的頭顱在大雨的衝刷下,滾到她的麵前,慘白慘白的,卻麵帶微笑地看著她,似乎在跟她說“活下去”。大雨洗刷了滿地的腥血,乳臭未幹的小如夢隻能緊緊牽著弟弟安如令的手,遮著麵,離開這個悲傷的地方,她哭了,也笑了。
哭,哭她的父親,她的親人,笑,笑自己的弟弟還不懂事,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娘親已經死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跟自己的弟弟能夠活下來,又怎麼能夠讓弟弟先走,留她在這世上呢。
“如令,你也知道你自己應該是什麼身份,如果你想要回這一切,姐姐一定幫你,如果你不要,姐姐也不強求。不過你要小心點,不要……”
“不要對這裏的任何一個人產生感情。”
……
“吱嘎”一聲,殿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東方乾,恰好打斷了安如令腦海中的回憶。
“你怎麼也不給我行個禮?”眼前的男子皺了皺眉,不滿地問道。
“前些日子我也沒行禮,你也沒說我什麼。”他回道。
東方乾頓時無言以對,隻好悶悶不樂地坐下。安如令瞥了他一眼,繼續躺著,閉目養神。
兩人安靜了很久,誰也沒說話,但是,一人是真的很想說話,死憋著不說,另一人是真的無話可說,度日安詳。
“前些日子進貢了些綢緞,我看了些,柔軟的很,已經派人送到你這了,等會兒你就看看吧。”終於是東方乾先耐不住氣,開口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平日樸素慣了,用不慣這些,還是,送給那些新進宮的妃子吧。”安如令懶洋洋地回拒了他,暗暗地透出一股我要午休,趕緊出去的氣息。
東方乾咋舌,又是無言以對,起身正想離去時,又問了一句:“今晚的夜荷會你來麼?”
“恩。”輕飄飄的聲音傳到東方乾的耳中,分辨不出這是答應他了,還是睡得舒服時發出的鼻音呢,不過,就當他是答應了吧。
殿門又被關上,側著身子躺著的安如令睜開眼睛,無神地看著麵前的一堵牆。
……產生,感情麼……
轉眼夜幕四合。安如令早早地就被安如夢拖進了船中,各位朝中大臣,後宮嬪妃還沒進園子,他就已經坐臥在船中,蕩著船,飲著酒,吃著小點,玩開了。
東方乾坐在正中的龍椅上,他看了看四周坐滿了人,唯獨沒有安如令,有點失落,突然,耳邊聽到一聲“咦,那邊有艘船。”他循聲望去,水影中除了開得正豔的睡蓮,果然還有一艘小烏篷,繞著圈子蕩啊蕩啊。
“那是本宮的一名知交,他性格靦腆,近來又得了風寒,不宜出現在大眾麵前,我就把他安置在船上。”安如夢回答了那個聲音,東方乾聽了,腦子轉了轉,便知道,那船中是哪位貴客了。
編鍾聲響起,四麵又起伏著絲竹聲,使湖麵漾起波紋。湖正中有個巨大的圓形平台,歌舞者就在這上麵翩翩起舞。眾人圍在岸邊的亭台上,無論走到哪裏,也可以把台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許多宮女侍衛,在每個亭台間的小路上匆匆忙忙,端來酒菜,又拿去空壺碟碗。
船中的人兒飲了酒,有點頭暈,想回去,看了看周圍的燈火闌珊,不是回去的時候,便幹脆,在船中睡了。
突然,周邊喧嘩聲停止了,隻有絲竹聲環繞,安如令心覺不對,起身挽起白紗一看,台上隻有一位舞者,但是穿得華貴,舞姿輕盈,笑顏如花,隨著鼓點翩然起舞,周邊的大臣看得口水一大堆,簡直是壯觀。
曲畢,那舞者穿過亭台,來到東方乾麵前,行了個禮,甜蜜又害羞的聲音仿佛能掐出水來:“陛下,臣妾跳得如何。”
東方乾有些醉,更何況是在那種情況下,自然是笑著,親自把眼前的美人兒抱在自己的身邊,爾後,輕輕在她的耳邊說道:“小妖精,今晚就睡你那了。”
眾人看到陛下在那美人耳邊說了什麼,隨後,懷中的人兒笑得麵色透紅,有嬌羞地意思,便都懂了。各自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皇後,而皇後,竟然無動於衷,似乎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不動聲色的飲著酒,認真地看著蕩在湖中的船。
眾人們又暗自為皇後這種大氣鼓了個掌。其實,皇後安如夢根本就沒有把剛才的一切放在眼裏,她擔心的,隻有船中的人。
船中的安如令也被這舞蹈驚豔了一下,但隻是一下而已,沒一會兒,就放下白紗,繼續睡。
皓月當空,晚會漸漸靜了下來,更多的是起伏的鼾聲。每個亭子幾乎都會出現以下場景:文臣安安穩穩的坐在一旁,飲著茶,淡定地挑開身邊睡死的武將的手,抓了一把瓜子,“卡拉卡拉”地磕著。
安如夢不勝酒力,幾番被幾位嬪妃敬酒後,掩著麵遮住了醉態,稍稍休息了一會兒。而東方乾,輕輕地靠在那舞者的肩上,也睡著了。
那舞者見狀,朝身邊的一個小丫鬟使了一個眼色。那丫鬟得到指示,立馬退身消失在黑暗中。
不一會兒,湖上的船就蕩了回來,但是誰也沒看清,是黑暗中的一條纖繩,悄悄地把那艘船給拉了回來,其無聲的程度,連船上的人也沒有感知到。
丫鬟又上來了,對著舞者使了個眼色,又退下了。舞者見狀,招呼來太監,宣布晚會結束。而自己,扶著醉暈暈的東方乾,下了台,坐上了轎子,又對著那轎使笑了笑,那轎使,也回了一個眼神,隨後,帶著東方乾,消失在黑暗中。
舞者笑了,剛才的丫鬟又貼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慕主子為何要拱手把陛下相送到別人的床上,撮合別人呢?”
慕水月笑得更歡了,“你可聽清楚了,那船上的是皇後的人,要是是皇後的人,無憑無故突然出現在了陛下的身邊,況且。”她又從懷中拿出一枝精巧的花,是雕刻而成的,就算不點燃,也散發著濃濃的媚氣,“我已經派人把這東西放在皇後的寢宮了,又讓人點燃放在了合歡殿,這東西,藥性強烈,就算皇後的人是個男的,恐怕也把持不住。”
那丫鬟想了想,又試探性地問道:“這後宮中,除非迫不得已,是不能使用任何媚藥的,莫非,慕主子是想……”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慕水月對她笑了笑,說明丫鬟的想法是正確的。
“明日,我就可以跪在那殿前哭了,我就不信,陛下不會坐視不理。”說罷,慕水月狠狠地咬了咬牙:隻有得到更大的權力,我才可以查清楚,那天陛下口中的“她”到底是誰。
隻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切,是在為他人作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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