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25 更新時間:16-08-19 09:04
“驃騎將軍龐佐參見九王爺,九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君暖沉寂了四年的心,在龐佐畢恭畢敬行跪拜禮的瞬間,莫名的洶湧澎湃起來,就好像跪在他麵前的不是獨獨一個人,而是千軍萬馬。
沉默了半響,沈君暖才終於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說道,“兄台對不住,你跪錯人了。”
龐佐的麵色不變,動作亦不變,“末將龐佐馳騁沙場戎馬半生,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不跪父母不跪君王,唯一能讓末將俯首稱臣的就隻有一人,那便是赤盛大將軍當今九王爺葉君暖。當年紫回門事變,是末將營救不及釀成大禍,如果王爺是因此事不肯認末將,而說末將跪錯了,那末將就是跪錯了。”
“葉……君暖。”念出這個名字的一霎,沈君暖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但隱隱能夠感覺得到,那是他生命中難以承受之重。
“王爺!”龐佐以為沈君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激動的抬起了頭來,看到的卻是沈君暖漠然的表情。
“起吧。”沈君暖後退了一步,沒有再多說什麼,徑自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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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你家君君該不是被哪個小姑娘給勾引走了吧,不然怎麼出去洗個手半天不見回來。”此時菊閣的桌上幾乎是風卷殘雲,斐思塵慢條斯理的夾起了最後一塊東坡肉,一邊很不客氣的塞進嘴裏,一邊說道。
花如月愜意的呷了口茶,“論皮相,有你我二人在,一般貨色哪還入得了我家君君的眼。”
聽到這話的樊素方徹底無語,旁人光看花如月喝茶的姿態會以為他是江南一帶的偏偏濁世佳公子,若是光聽花如月說話的語氣會以為他是哪條道上胡混的潑皮流氓。而他此刻正無奈的欣賞著二者結合的完整版,他終於有點了解為什麼花如月和斐思塵會成為好友,這絕對是臭味相投便稱知己。
“呀呀呀,如月這樣誇人家,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啦。”斐思塵從袖中抽出了一方絲帕,十分矯情的擦了擦嘴。
“興許遇到了別的狀況也說不定,我出去看看,二人失陪。”花如月迅速起身,動作毫不拘泥,說完已經走到了門口。
斐思塵衝花如月招招手,“早去晚回啊,給人家和素素留點單獨相處的機會。”
樊素方一見花如月帶門,連忙坐到了離斐思塵十丈之外的地方,斐思塵也不失落,嬌笑著說道,“素素,有本事你再移十丈試試。”
樊素方不知斐思塵說這話的用意,又移了十丈,“從這一刻起往後,隻要是有你有我的場合,我們保持現在這個距離。”
“那我也移十丈,這樣才公平。”斐思塵看樊素方不反對,立刻移了十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因為他們再一次坐到了一起,“以後我們就保持這個距離,人家舉雙手雙腳同意。”
樊素方這才發現自己是中了斐思塵的計,因為桌子是圓的,坐了一圈又坐到了一起,“算你厲害,我無話可說。”
斐思塵得意的朝樊素方蹭了蹭,“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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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月一走出菊閣,便看到沈君暖正以龜爬的速度行進在樓梯上,不由嘴角微揚,正想上去調侃幾句,突然有人從身後捂住了他的嘴,以肉眼難及的速度將他拖進了隔壁的竹閣,“砰!”的一聲帶上了門,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一關上門,花如月便解除了桎梏,他沒有轉身一看究竟,而是背對著那人撿了張椅子坐下,眼神中的光彩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如兒。”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南第一莊秋鏡山莊莊主秋冷霜,就算是如此親密的稱呼,在這個人的口中依然顯得冷冷清清。
有一種相識叫做化成灰都認得,花如月對秋冷霜便是如此,就算他從頭到尾連餘光都不屑於給他一個,卻在秋冷霜捂住他嘴巴那一霎,便已經認出了他。
花如月翹起了二郎腿,置若罔聞的從袖中抽出了一把團扇,扇麵繪著一個濃妝豔抹的男子,穿著淺色半透的衣袍,正歪坐在一棵老花樹下,他伸出了一根白若凝脂的食指,招攬著一隻五彩的蝴蝶,神情有幾分慵懶,幾分嫵媚。
明知早已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秋冷霜還是無法接受花如月公然的無視,他走到了花如月的麵前,沉默了半響,直到花如月不耐煩的起身要走的那一刻,終於開口說道,“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寧可你那個時候就死了。”
花如月原本瀟灑轉身的動作,很明顯的僵了一下,既沒有再往外走,也沒有轉回來,隻是扶著圓桌默不作聲,任誰也看不出他此時的表情。
秋冷霜不緊不慢的繼續說,“為全莊五百三十六人下葬的第二天,你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麵前,一手的泥一手的血,血肉模糊的手指已經不成模樣,卻依然穩穩的提著劍。那個時候,你說,除非我死,不然你這輩子就算是做鬼都不會放過我……”
花如月冷不丁的插了一句,“你差一點就成功了。”
“我從來不希望你死,你是知道的。”秋冷霜說。
“這世上論臉皮厚,我花如月算是一個,卻遠遠不及秋莊主的萬分之一。什麼叫道貌岸然,我敢說秋莊主稱第二,都沒人敢稱第一了。先殺光你全家,再跑出來道貌岸然的說是為了你好,秋莊主真真好不要臉。”花如月終於轉過身來,瞥了秋冷霜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和諷刺。
秋冷霜沒有反駁,隻是淡淡的說道,“我犯的錯,我知錯,但絕不後悔。”
“秋冷霜,我恨你!!!”花如月隱忍已久的結果是,震怒。他一出手,甩了秋冷霜一記耳光。
這一記耳光,花如月忍了整整四年,別說躲都不躲的秋冷霜半邊臉通紅耳鳴不止,就連打人的花如月都感覺手心一陣生疼。
“我隻願你恨我。”秋冷霜歎了口氣,如是說。
“你總是把自己架在一個居高臨下的位置俯視我,用最憐憫的眼光,最殘酷的姿態展現在我的麵前。我受夠了,你放過我吧。”花如月不再出口傷人,是因為傷人七分必先自傷三分,而他已經遍體鱗傷了,“我花了四年的時間用來恨你,恨到最後都麻木了。你知道什麼叫麻木嗎?麻木就是捅一刀都捅不出血來,除了一身皮囊,連心都是空的。你懂嗎?”
在這一刻,秋冷霜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秋如水,同樣的一張臉,同樣的聲音,那年他拚了命都想要守住的笑容,卻已經被他親手摧毀了,粉碎的連渣滓都不剩。
末了,秋冷霜幽幽的問了一句,“那個叫沈君暖的少年,你是真心的嗎?”
聽到沈君暖的名字,花如月冰封的臉上有了一絲消融的跡象,他毫不猶豫的說,“是。”雖然不確定是偏執,還是喜歡,但是最起碼絕對真心,僅此一次的真心。
“我保留你報複我的權力,期限是永遠。隻要讓我知道有一星半點他對你不好,或是你在這裏不愉快,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帶回秋鏡山莊。”秋冷霜說道。
“報複是一定的,想舒坦,別做夢。”花如月轉身,撫著自己的胸口,匕首刺入胸膛的痛依然清晰如昨日,他有太多的疑問,但是他並不想要從秋冷霜的口中得到求證。真相總有一日會大白,拋光養晦,不過是必經的過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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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月與沈君暖在菊閣門前碰了頭,神情都頗為複雜,卻在看到彼此的瞬間,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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