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一)浮生六記

章節字數:3807  更新時間:16-08-17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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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六記》,準確的說應該是四記,最廣為流傳還是因為其中第一記的閨房記樂吧,描述了平凡而快樂的兩個人的生活。後來有個見南康白起的用了這個題目記錄了他和男友的平凡生活點點滴滴,同樣感人至深。我也大膽借用一下,記錄下我和火焱相處的一些點滴。

    (十一)浮生六記

    所謂飲食男女,吃飯自然是頭等大事。我周五晚上到火焱家,他就一直叫嚷著,“餓死了,餓死了。”看我手裏拿著紫燕百味雞裏買的虎皮鳳爪,趕緊強過去津津有味的吃起來。他吃完小食又吃水果,吃完水果又喝酸奶。

    我說:“你少吃點,不然等會吃不下飯了。”

    “吃不完就放冰箱裏,明天吃。”

    “不行,我做的必須吃完。”

    我廚藝有限,但是工具豐富。我把切好的羊肉往電壓力鍋裏麵一放,加入各種調料,就放一邊讓它自己燉吧。然後我再炒個小青菜,這樣一頓葷素搭配的晚飯就成了。

    我交給火焱的唯一任務就是蒸米飯,為了防止他量把握不好,我告訴他:“記得一杯米差不多就是一碗,我們兩個人就用那個塑料杯裝兩杯。”然後我就可以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火焱把飯菜盛好。

    當然,這隻是完美的第一餐。我向火焱炫耀還會做別的什麼菜,非常好吃之類。他說:“哼,又不做給我吃。”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起推購物車去大賣場采購,我很向往這種平淡的在一起的市井生活,可是我們剛到超市門口就有了分歧。

    我讓火焱存一下背包,他不樂意,說以前在都是這樣可以進去。

    我說:“小包不存,你這是背包,等會進不去怎麼辦?”

    火焱還是不同意:“那我放購物車裏,進不去的話我再存。”

    我懶得爭辯,最後我們還是進去了,火焱還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但我不開心。

     

    我親自下廚,這可是最高待遇,不清楚火焱能不能體會到。我打算做四個小菜,土豆炒肉絲,番茄炒雞蛋,鬆子玉米,炒包菜。這幾道菜是我平時做的熟練的,即便是味道不好,也不會到難以下咽的地步。

    我才剛切完土豆就已經熱得滿頭大汗,火焱悠哉遊哉的看了會電視之後,跑到廚房看我做飯。他想幫忙卻無從下手,隻好從後麵抱住我。

    我說:“我已經夠熱了,你不要在我後麵像個火球一樣添亂了。”

    火焱悻悻走開。我開始覺得電視上那些廚房親密場景太不真實,至少不適合中餐,油煙那麼大。

    做番茄炒雞蛋的時候,火焱要來一顯身手。我給了他這個機會,把火調小,告訴他:“炒雞蛋要小火。”。

    他先是在鍋裏倒了很多油,好像油都不要錢一樣,也不懂多油不健康。然後他把打好的蛋液倒入鍋裏後立刻快速的攪拌翻炒,我立刻製止,“你怎麼能這麼炒雞蛋,你以前有沒有炒過啊?”我采取了一些措施補救。

    後來吃飯的時候,他還對我的批評耿耿於懷,說:“飯店裏麵的都會有湯汁,你炒出來那麼幹,像番茄拌雞蛋。”

    我說:“飯店裏麵會給你放三個雞蛋一個番茄嗎?他們都是一個雞蛋三個番茄吧。”

    不管怎樣,結果這頓飯火焱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基本上光盤。總算不辜負我們的勞動成果。

    說完吃飯就要說睡覺,剛開始幾日猶如新婚燕爾,自不必講。過了新鮮期,一切另當別論了。

    我基本上一周就回自己那一兩天,差不多都住在火炎家。

    晚上我和火焱躺在床上看電視,火焱一直對我動手動腳,可是那個時候我一點興趣都沒有,隻好先去洗澡,找借口離開。火焱平時睡得早,過了十點多就昏昏欲睡。可是我還在等著電視裏的網球直播之類,看到11點多沒過癮,但是考慮到火焱,就關燈睡覺了,明天看微博和評論吧。

    輪到我開始對火焱動手動腳,可是他卻說:“都12點了,別鬧。”

    我心想,我平時都是這個時候才開始準備睡覺,看他一點興趣都沒有,於是轉身過來繼續看手機裏的比賽文字直播。

    夜裏他打呼嚕,我不知道怎麼睡著的,不曉得睡了多久。

     

    幾天下來,我感覺自己接近精神崩潰的邊緣,於是提出分房睡覺。

    我是鼓起很大勇氣才向火焱說要分房睡的事情,周五周六一起睡,因為第二天不上班,其它時候,我睡客廳沙發。沒想到他居然很輕易的就同意了,而且非常輕描淡寫,“沒事,沒什麼呀,那就這樣。”

    他的隨意讓我非常泄氣,因為我總感覺我們由同居變成了室友,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會因此淡薄,還是駛向更加輕鬆的方向。

     

    我和火焱一起在家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做不同的事情,我喜歡看新聞和比賽,邊看電視邊玩電腦。他從來都不看電視,每天拿著手機和iPad玩,沒完沒了的聊微信。

    我問他:“你平時上班也這個樣子嗎?你怎麼沒有被開除。”

    火焱說:“我平時上班也是這樣啊。”一副很當然得樣子。

    我想和他聊聊天,哪怕是他的煩惱和憂愁,可他似乎不願意提及,也不喜歡聊天,也可以說不想和我聊,他跟網友可是聊的火熱。

    我有意無意的告訴他,我在交友軟件上看誰誰直播之類,他聽不出來我的潛台詞是我上手機交友軟件,然後也不介意。

    我喜歡旅遊和四處閑逛,我和火焱約定兩周出去短途遊一次。我想帶他去上海周邊所有的景點,並感受那裏的人們的市井生活,吃網上查到的各種特色小吃,並抱怨各種違背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們一起旅遊的第一站是最西湖,走了一會他就說:“我想回去了,這裏好無聊啊。”

    我對他講事實,擺道理,說這是全國聞名的景點。他隻覺得沒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也不知道怎麼去取悅他。時間長了,我就沒有耐心和心情去圍著他轉,隻由著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感情帶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快樂,但是也讓我漸生疲憊。晚飯的時候我不在征求他的意見是要喝皮蛋瘦肉粥還是鹹蛋瘦肉粥,也不會不厭其煩的催他洗掉泡很久的衣服,即使他說他的襯衣必須手洗,不能用洗衣機,我也懶得爭辯。

    我給他絕對的自由可以隨心所欲,但是也覺得我們漸行漸遠。不是我對感情不用心,隻是疲憊的懶得去多想。

     

    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吵架總是不可避免,最重要的是能相互包容。我和火焱的生活依然在磕磕絆絆和吵吵鬧鬧中進行,我有時會為一些小事而大動肝火,我從一個曾經的斯斯文文,老實聽話的帥哥,搖身變成一個易燥易怒,喜怒無常的“悍夫”,這種變化也讓我自己驚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對一切都失去耐心。

    比如早上看到濕溚溚的衛生間,我就會衝他大聲嚷嚷:“那麼多水?你就不會用拖把弄幹淨?你讓我怎麼進洗手間?”

    從超市買了葡萄,他吃葡萄像剝香蕉一樣,一點一點撥開,才放到嘴巴裏,這讓我看到很不舒服,我再也我不買葡萄了,即使買也趁他不在的時候,並獨自迅速吃光。

    我做好飯,洗幹淨碗筷,他總是要在用純淨水衝一下自己的碗筷,再盛米飯。我說:“你真是該幹淨的不幹淨,不該幹淨的瞎幹淨。”後麵我故意先盛好米飯,不容他再去拿純淨水衝一遍。

    我對金錢也開始計較起來,以前各種買菜購物都是我的,現在我挑好東西,直接告訴他:“去買單吧,我在出口等你。”

    他請過一個以前的女同學吃280的日料自助。我大怒,“你怎麼這麼有錢,什麼時候請過我吃自助?”他開始解釋礙於麵子之類,我充耳不聞。

     

    火焱一般不會跟我對著幹,最多爭論幾句,我也知道他在包容我的壞脾氣,這也使得我們的感情生活基本維持下去,在磕磕絆絆中前進。然而最近有一件事,卻是彼此互不退讓,絕不妥協,那就是火焱想換一個兩室一廳住,理由在我眼中也是不可理喻,他的一個堂弟和表弟分別在在上海和蘇州念大學,如果有兩室一廳的話,周末可以讓他們來玩,有地方住。火焱然後說:“你要是有家人朋友來,也方便住。”

    我說:“我朋友不會在這過夜,我也不會讓家人來著住,免得見到你。而且我有地方住,我在鬆江還住著別墅呢。”

    火焱說:“有兩室,空間總算大點。”

    我說:“要那麼大空間幹嘛?這邊的兩室一個月都要五六千,怎麼能負擔得起?”

    “那有便宜的可以啊?三四千多的也有?園南新村那邊都有。”

    “你去找吧,肯定沒有的。”後來我又加一句,“其實你去我那邊住也行,還有房間呢。我跟韋德他們講一下就好了。”

    “我才不去呢,上班那麼遠。”

     

    火焱在接下來幾天真的一頭紮進了房產信息中,我也懶得管他,在徐彙區,或者莘莊附近找到這麼便宜的房子幾乎是不可能的,現在上海的房價,哪怕是租金讓人看了就想立刻暈倒。

    我請了幾天年假回家一趟,因為過年找借口值班不想回去了,免得麵對各種七大姑八大姨的逼婚。 

    剛一回到家就水土不服病了,加上幾頓暴飲暴食,再加上感冒,用了幾副藥,最終還是扛不住去醫院了。我生病不喜歡看醫生,能吃藥就吃藥,可是生病是在是太難受了,家裏又冷。

    生病了之後對生活的態度總會變一種方式,我開始覺得爸媽的小縣城的悠閑生活也不錯,每天上上班,下班回家做飯,喂喂小狗,看看電視,晚上一起出去走走,我開始懷疑自己在上海每天那麼累值不值得。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倒沒有這種感覺,現在找個朋友怎麼會這樣?

     

    回到上海,火焱在火車站接我,然後就直奔新住處。他果然換房子了,房子其實一切還好,一個不大的兩室一廳,裝修的差一點,窗門太舊,但很有家庭的生活氣息。我也沒有問他一個月多少錢,他也未必會告訴我真實價格,反正都是他的錢,和我不搭界。

     

    夜色溫柔,我和逸雲躺在床上,他那種喬遷新居的興奮感,關了燈睡覺也沒有消停。我這晚似乎在有意的取悅他,隻不過最後講了自己幾日的病情,接吻也拒絕了。

    火焱雖然說健康最重要,可是我還是察覺到他的不悅。這也讓我很不舒服,我憑什麼要有歉意,一直都是在取悅你?

     

    我的工作突然變得很忙很累,因為同事請病假了,活兒都交給了我。我周一到周四就住在鬆江,隻有周末才去火焱那裏,奇怪的是這段時間我和火焱關係又變得好了起來,他甚至還和我在微信上聊天聊很久。不知道是因為距離產生美還是太忙了沒精力去吵架。

    我們就這樣和睦相處,沒有任何爭吵,總覺得少了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沒有了爭吵好像有種漸行漸遠的感覺,似乎在慢慢的彼此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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