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06 更新時間：16-08-07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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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又在新無回宮裏修養了幾天。
拜經常把我打得不成人形的阿池和江奕劍所賜，我的恢複能力已經到達了一種讓大兄弟驚為天人的地步。他跟我說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在病床上昏迷了四年之後，做完手術不出一周就能歡蹦亂跳四處找煙抽的人。
我說：“到底還是見的世麵少。不過也有點不那麼對。我記得你跟亞伯倫是一個導師的學生，他這麼個能給自己左手縫針的你也見過了的。”
那時他正坐在新無回宮後院一條抄手遊廊的欄杆上看著幾頁學會送來的報告書， 聞言抬頭睨了我頂深沉的一眼。我正以為我說了句不該說的，背過身考慮著究竟該安慰幾句還是一走了之時，他叫住了我。
他說：“你一提西爾我忽然就想起來，他說過手術後不準你抽煙來著。”
再後來我身體更好了些，便又給瑪門爾德家賣了幾年苦力。
一直到佐耶·瑪門爾德大小姐嫁人的那一陣子，我突然想到要出去散心，便向大小姐請了個基本上無限期的長假。
當時大小姐幹脆利落的批了，順帶給我支了相當的一筆錢。粗算肯定是夠我混吃等死的過下半輩子。我感動得幾乎要老淚縱橫，要知道我跟著精衛·瑪門爾德勞累奔波的那幾年幾乎是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天二十四小時的加班。當時我在心裏對自己說，大小姐到底是比那老狐狸厚道太多，之後要是答應了大小姐什麼，那可是斷然不能食言的了。
離開瑪門爾德家族之後，我原本想著這次應該就能按原計劃混吃等死的度過一生了。可清閑日子過了幾天我又覺得太過無趣，反而懷念起之前自由浪蕩的打手生涯來。
於是我便接了個單子，來到了這個周圍四百米竟然見不到一台自動販賣機的地下賭場。
初中的女孩子們之間總流行一個著話題，叫做如果再給一次機會。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選擇的話，我想選在出門的時候買個防水皮夾。
這條長街上的夜風總歸還是有些冷的，我拉緊了一點風衣的領口，思考弄髒了證件之後今晚應當在哪裏落腳的嚴肅問題。
露宿街頭總不至於，不過還是要找個偏僻些的地方保險。
畢竟證件上現在黏著這樣多的血，簡直完美的糊掉了我前幾天隨口端出的假名和我那張英俊的臉。我想。如果被問到的話解釋起來也相當麻煩，至少我現在還沒想出一個聽上去毫不唐突的理由來。
於是我又向東晃過了兩條街還是三條街。
在東邊一個壞了幾盞路燈的街口，我注意到了幾個衣著打扮與我此時風格類似的人。他們圍著那條黑暗的小路似乎正在商討些什麼。
他們中的某一個褲兜露出煙盒的一角，那正是我心心念念了幾條街的星塵之瀾。
我之心有如老樹發新芽，霎時間一片春光燦爛。
我走近那一群圍住街口的人。
或許是因為衣著風格和職業氣質的太過相似，他們中似乎並未有人察覺到我的到來。這應該是個好開頭，不論我接下來要做的究竟是偷東西還是搶東西。
就在我思考著接下來究竟用偷還是用搶好的時候，一隻槍管很突兀的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
這下隻能搶了。
“生麵孔啊。”拿著槍的人目測隻比我高了半個頭，此時卻故用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過來的，“沒什麼事的話就趕緊滾，不要打擾兄弟們幹活。”
我擺出一個略顯尷尬訕笑，說道：“別忙嘛這位小兄弟，你看今夜月色正好是一個值得多抽兩支煙的天氣。不過我的煙正好抽光了，你看看在我們深夜偶遇也是有緣的份上能不能給我兩支……”
拿著槍的人有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這神色好似我與吹雪·櫻初見那年她瞟我的那一眼，滿溢著疑惑與不耐。後來我問過她那時候想了些什麼，她坦誠的回答我說她在想這究竟是哪兒來的神經病。
“其實不想給的話也沒關係啦。”我在他們投來的目光中後退了半步，左手按在了江奕劍借我的那把短刀刀柄上。
“——我會，在你們屍體上找出來的。”
我拔出刀來，在為首那個拿槍的人扣動扳機之前用刀尖挑開了他的喉嚨。
後麵的人衝了上來，對著我揮出了他的武器——那大概是一根鋼筋，不過裝了機械義眼的我動態視力確實大不如前了——我稍微俯下身躲開了那一記急促的掄擊，在他將武器收回來之前將刀身砍在了他的膝蓋上。如果不是江奕劍這把刀較我的更輕，我應該能砍斷他的髕骨。
當然刀輕也是有好處的，比如說，動作會更快。
我借著劈開第二個人的力道，將刀身翻轉為反手，在起身時輕快的把刀尖刺入了企圖從側麵襲擊我的第三個人的腹部。這一刀刺的有些淺，這個人似乎沒有在一瞬間完全失去戰力，我隻得側身向右撤了半步，然後徹底剖開了他的腹腔。
“怪物、怪物啊啊啊啊！”
媽的你們窮到就隻有一個人配槍難道是我的錯。
我丟開麵前跪倒在地的人，揚手將短刀甩了出去，正將逃跑的其中一人胸膛刺穿。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喊我怪物的那個，不過這讓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捫心自問，我是厭惡別人稱我怪物的。當然，根據我的一般經驗，正常的人類都不喜歡被稱做怪物。我在心態這方麵一直處於正常人類的範圍。
在我進入挽歌成為七刃之前也曾有過很多人喜歡這麼叫我。我曾發誓要殺光他們，不過我最終也沒有這樣做。這倒不是因為我的社會責任感或者能力不足之類的問題，純粹是因為雖然說殺死這些人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但沒有人會因為被螞蟻咬了一口而碾死一大群螞蟻。
往淺近裏講，就是我覺得實在太麻煩了有那時間倒不如抽幾根煙睡一覺，這一症狀又俗稱懶癌不治。
我從伏在地麵上抽搐的男人胸口裏拔出短刀來，稍略搜刮了一番，拿走了幾包煙之後脫下黑色的外套擦掉刀刃上的血跡。江奕劍由來不喜歡別人髒他的刀，如果讓他知道我用他的愛刀切過內髒而且清理得這樣敷衍了事，不曉得會不會從自個墳頭爬出來把我打得不成人形。
正在我準備將擦好的刀收回刀鞘中時，我注意到了熄滅的路燈之下自己之前一直沒注意到的角落。
那裏躺著一隻黑色的布袋，正有節奏的上下起伏著。
根據我數年之前做地下賭場打手時留下的寶貴經驗，這裏麵塞的應當是一個人。不過由於我還在地下賭場的時候風氣是上到國家公務員下到鬧事小混混不論何種人物都敢往袋子裏塞，所以我沒辦法單從這一點上來判斷裏麵塞得是個什麼人。
我向那隻布袋走了過去，將收回鞘中的刀重新拔出來預備劃開它一瞧究竟。
布袋裏裝著的是一名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少年，給綁住了雙手雙腳睡得極沉。
這物欲橫流的世界，人心冷漠，隻餘下這地下賭場的風氣如舊，還是什麼玩意都敢往破布袋子裏塞。
再度收刀歸鞘之後，我俯下身擰了擰那個昏睡的少年的臉頰。
這一幫黑道用的安眠藥療效泛泛，少年幾下就被我擰得醒了過來，睜大那一雙幽綠微亮的眼睛呆愣楞瞧著我。
這雙眼睛太過幹淨純粹，隻需一眼就能看清少年強作鎮定的神情之下掩藏的恐懼。我避開少年的目光，輕咳了半聲問到：“我有點渴了，小鬼，你有沒有證件能借我去那邊買罐咖啡？當然，如果你願意借給我，我也會請你一罐。”
作者閑話：
我想了想，還是別自動排版看起來會比較賞心悅目。
天青風歌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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