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44 更新時間:17-01-10 21:48
—02—
有些時候,我總會覺得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些什麼,但是始終說不清自己錯在何處。
每逢此時,我總會想起米哈愛因的西瓜汁味道,還有所謂雪鬆崖柏的熏香和星辰之瀾的煙氣——其實會想起這些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單純隻是因為我喜歡而已。
我隻是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我總是在覺得自己有錯時想起它們。這就好似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我總在氣氛緊張時想起些無關緊要的事一樣,毫無邏輯和道理,也不是做我們這一行該有的奢侈狀態。
不過人的一生總歸多少會有那麼幾件怎麼也弄不明白的事。
如今想來我上一次去米哈愛因大約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時間遠比我上一次去賭場正經的甩了兩把紙牌要更久些。
那時候我們幾個剛跑完因茲坦貝倫夜店街的那單活計,由於種種原因去跟瑪門爾德老狐狸抱怨工作性質特殊繁重不堪重負等等。最終正與影灰軍九鷂一派周旋的老狐狸不勝其煩,批了筆錢和一段假期,把我們全部打發去了米哈愛因泡溫泉。
“多少能起點補腎的作用。”
如果我記憶沒出差錯,這句是當時精衛·瑪門爾德公爵的原話來著。
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不通的事還有一件,就是精衛·瑪門爾德這麼個寬容於手段不吝於下作在葷段子上都不甚講究的人,究竟是怎麼好意思厚著一張精致的老臉稱自己為神嵐貴族的。
由是上行下效,挽歌七刃除過阿池和渡實在一個賽一個的流氓。
當然剛被上司批了假期的我還是深諳得了便宜就別賣乖這道理的,也就沒過多腹誹我們那各種意義上的頂頭上司,道了聲謝就跟著名譽組長實際專職跑腿的江奕劍、拖家帶口吆五喝六的一起買了點東西就跑去米哈愛因泡溫泉了。
那並非是我第一次去米哈愛因,所以相當輕車熟路,也沒再鬧出什麼穿著浴衣打雪仗還被同事們拿一堆雪給埋了之列的荒唐事。但由於去倉庫采購度假所需用品時,挽歌正兒八經的後勤擔當觀海月·渡和收拾爛攤子擔當阿池都不在,所以多少還是出了點差錯。
什麼忘買毛巾梳子啥的無關緊要可以姑且不提,其中最嚴重的一件就是我們沒準備淩晨一兩點鍾時要吃的那頓宵夜,於是在通宵的紙牌狂歡和國王遊戲之後便癟著肚子圍坐一地大眼瞪起小眼來。
“我有點餓了……”當時是,抽到黑桃k的米修拉爾·楊放下手中的黑桃k如是說,“那麼請黑桃4和黑桃5弄點吃的來吧。”
“恕我拒絕。不過傻瓜的話單喝酒也能填飽肚子吧?”
西爾亞伯倫將手中的黑桃4紙牌轉了過來放在地板上,從膝蓋旁邊拿起自己那罐葡萄果汁來抿了一口。
“說起來亞伯倫,選懲罰的話應當要喝酒的。”我從旁插嘴道,“另外,黑桃5是那位啊?我也稍微有點餓了,拜托也順道給我弄一份吧。”
“是我。”江奕劍沉聲說,“我正想辦法。”
“不要這麼一本正經的考慮起這種過分的要求來啊,江。”
我左手邊坐著的觀海月·渡似乎將視線瞟向了我這一側,這讓我深感如芒在背,滿身都不那麼自在。而後他說道:“現有的情況無需我來說明吧?越過三米來高的圍牆襲擊廚房或者去旁邊襲擊其他客人毋需疑問都是無稽之談,還請作為組長的你不要做出些愚蠢的決定。”
“可是,阿月*。”江奕劍低下了頭,將後來借予我的短刀從刀鞘裏稍稍抽出了一些,“溫泉後麵就是無主的荒山,打獵總是沒有問題的。”
我嚇得杯中啤酒都打起了一個旋,心說你不會是認真的吧。而後我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江奕劍的表情,心底登時就是一涼。
這廝的神情,那可是比他講葷段子時還要認真正直大義凜然。
“組長,我有一句‘你這主意真他娘螺旋爆炸飛天的棒’不知當不當講。”西爾亞伯倫當即對此做出了評價——好樣的西爾亞伯倫,就這樣不懼強權的說出了大家一致的想法,果然不愧為我們中學曆最高的那一位。
米修拉爾湊過來插話道:“然而你已經講了,西爾。”
“這不重要,米修拉爾。你的關注重點永遠不能放在重要的問題上嗎?”西爾亞伯倫放下了手裏的葡萄果汁罐子,“想想看,我們還是考慮該如何躍過圍牆襲擊廚房吧。”
“真好呢,連西爾桑也變得有幹勁起來了。”
有著十四歲少女容顏的三十歲女性、唯一的挽歌之花櫻吹雪四仰八叉的斜躺在地上,夜櫻紋路的浴衣帶子係的鬆鬆垮垮,露出了大片布滿電子線路和生化錠細管的蒼白胸膛。語畢她打了個滾坐起身來,伸出手來作勢要從背後去摟西爾亞伯倫的肩。
“別把我說成米修拉爾那種懶懶散散的人。”西爾亞伯倫果決的掰開了櫻吹雪抓住自己衣領的手,“還有,別靠得這麼近,我都聞到你跟米修拉爾身上那股生化錠味了。”
“這關我什麼事?”無故中槍的米修拉爾在確定不會有人理會自己的情況下脫口而出。
“這是福利呀福利,西爾桑。”櫻吹雪越過了西爾的肩膀,伸出手去夠之前西爾那罐葡萄汁,“怎樣,我好歹也是溫柔美麗少女呢?被我這樣溫柔美麗的少女這樣親近可是件令人開心的事吧。”
“我完全不想再提醒你你今年已經三十四歲的事情……”
坐在我右手邊的阿池輕聲失笑。
我將視線從以西爾為首的斯文敗類三人組那邊收回來,落在了阿池身上。
那時的阿池穿了件水藍底子繪了三五尾紅金魚的浴衣,散了烏青的長發,蜷著條腿很隨意的坐在那兒,模樣煞是溫良好看,連那慣常帶著淩厲的眼尾也柔和起來。我與他共事多年——當然實際算來統共也沒出十年——風平浪靜的居家生活遠少於風口刃尖上的紅白工作,這樣輕鬆愉快的相處自然統共也沒有幾次。遂使得,我不由自主的就多看了那麼一陣子。
從眼角移向鬢角,順著發絲滑至發尾,再順著衣領望向脖頸與胸口。而今想來,這趨勢我自個都覺得相當下流。
“怎的這樣看著我?之前給你的牛肉條當真是最後一根了。”察覺到我的視線,阿池側過身來這樣對我說。
“不,不是牛肉條。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等焚琴煮鶴大煞風景的人嗎阿池?”我忙收回視線去,不自然的幹咳了一聲,“隻是突然覺得影灰曾有句話,放在此時正合適。”
“嗯?”阿池應道。
“大約是‘不見那誰終身誤,一見那誰誤終身’*來著。”我厚著一張老臉說道,“阿池,我覺著吧,此生必是你誤我。”
“得了吧,自己單身倒怨起我來了。”不知是第多少次,阿池用這麼一句話將我敷衍了過去。
是為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不知明月心在何處。
而我仍滿心月光遍灑,如雪覆銀庭霜滿冷院,盡一生而未曾有變。
這既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上當受騙,即使其本質終不過是打落的牙合血咽下也表現出了滿目情深款款。我其實明白。可世上有那麼多人一生都從未放肆活過,下場也一樣是歸於塵土。我不過是想尋一場盡興而歸的痛快,從未想過阿池那麼多。
“那個,阿池。”
“今夜は月、とても綺麗なである必要ます……私、はもう後悔しません。”
作者閑話:
*江奕劍對觀海月·渡的愛稱。
*原句為“不見檀郎終身誤,一見檀郎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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