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87 更新時間:17-11-05 21:49
“紅色是生命的顏色。”
我上一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在看《天上掉下個小本本》的時候。時間久遠,引人懷念。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什麼追憶往昔歲月崢嶸又或者歲月靜好的合適時間。
喬納迪已經喝完了罐子裏的咖啡。
電療中心的車輛就停在賓館的樓下,尾燈耀武揚威的閃爍著紅色的光。
線人將還剩下一半多金紅色液體的紅茶瓶子放在床頭櫃上,活動了一下他那套著四繞檀木珠串的右手問道:“咱們誰下去接人?”
我說:“抽簽?”
這個提議雖說當下就獲得了在場人員一致的讚同,但線人在攥著最短的那根牙簽走下樓之前還是頗有深意的瞟了我一眼。
這不應當。我在心中腹誹道。他怎麼看也完全不像是那種適合拿著鈍器站在門後麵做偷襲預備的類型。
不過他出門之後我就想通了——他可能隻是對輸給我這事有點不爽。雖然這個輸完全無關實力,隻是純粹的運氣問題。而我的運氣一直很好。
於是我跟喬納迪在開門的那邊一前一後的擺開架勢,舉著房間裏原本的折椅和拖把準備讓對方切身體會一下“當頭一棒”這個詞語的物理意義。
“對頭打?”喬納迪轉了轉手裏的拖把棍,禮貌性的征詢了一下我的意見。
“別讓樓下聽到聲音就行。”我說。
“那就是一擊斃命了。”喬納迪完美的翻譯錯誤了這句話的含義。
“你要是沒把握,兩下也行。”我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角,“不過我相信你隻需要一下,喬納迪·謝利。”
我嚐到了一點生化錠的味道,還好不是哈密瓜口味的那一種。
不過說起來,那個哈密瓜到哪裏去了呢?這算是個好時機,如果能在我們之前將那小鬼帶走的話,一定是十分省事的。
門開了。
我將折斷的木質拖把柄扔進了房間的垃圾桶裏,在廁所的水池裏象征性的洗了一下手。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我的線人正自然的坐在床沿上擺弄著其中一具屍體帶著戒指的左手。
“挺值錢的?”我將房間四下打量了一遍,“喬納迪呢?”
“算不上,隻是個一般的婚戒,進入不了你對‘值錢’這個概念的定義之內。”
線人手上一個發力,將那枚戒指掰了下來放在手心裏,然後開口回答了我的第二個問題:“至於喬納迪,因為你占用了洗手間,去外麵洗手了——還真是意外的愛幹淨啊,兩位出身暴力機關的年輕先生。”
“隻是一般的善後工作罷了。”我也走到床邊坐下,取出煙盒稍帶著這樣回答道。
“是嗎?”線人駕輕就熟的從我煙盒裏取走了一支煙,“那麼,把這個被你敲掉了半邊腦袋和那邊幾乎被喬納迪拍扁了的東西也善後一下如何?”
我看了看地毯上白紅相雜的一片腦花,太陽穴隱隱有些發痛。如果硬要形容,這是如針砭骨的幻覺。
線人大約就表情讀出了我的心中所想,繼續說了下去:“不想艱難收尾的話,下次還是提前做考慮吧——但我猜你永遠也不會考慮。畢竟你的腦子裏根本裝不下‘後果’這個詞。也真是奇怪,這種根本改不了的惡習我還非要反反複複說個什麼勁……”
這對話的後半段完全變成了低聲的自言自語。
這樣的話阿池也說過啊。我想。
這樣批判我的不計後果、以及不知悔改的話。在很多年之前的烏魯克第十六星的那座高聳入雲的鋼筋之塔上,阿池也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你應當考慮一下後果的,路德——雖然我也覺得這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
遙遠、而又遙遠的1068年,阿池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這是他極罕見的提到過的“永遠”,所以我才一直記得。
啊,真是的。
我所信賴著的這些家夥怎麼一個兩個都隻會在這種時候提到永遠啊——
“我遠沒有你形容的那樣不知悔改吧……”我含含糊糊的辯解道,“修正自己的人生軌跡一類的事,這些年來我也是做了些的。”
線人抬頭看了過來,隨後嗤笑出了聲。
好吧,現下裏坦誠的來說,我覺得自己大約是裝了個不可能成功的逼。
“你認真的嗎?”線人掐著自己的大腿根止住了笑,“路德·李斯特?”
“當然是認真的,其程度可以將手按在我的佩刀上發誓。”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義正言辭且理直氣壯。
雖然依舊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根,但線人又笑出聲了。
喬納迪推開門走了進來。
線人給自己點上了煙。不知是出於慣性還是餘韻那一類的東西,他略顯幾分單薄的肩仍在顫抖著。
“看上去真開心啊,阿加雷斯。”喬納迪將茶幾上的半瓶紅茶灌擰開來,“有什麼好事嗎?”
“比如說撿了個戒指?”
線人將之前從屍體上扒下來的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炫耀似的舉起來晃了晃,神態幼稚得好似從垃圾堆裏翻出了美麗金屬的孩童。
“從屍體上撿?”這句話的重音被喬納迪放在了動詞上。
“不是所有屍體都會被送到墳墓,也有些會進垃圾堆。”線人捏住那隻本土煙的煙蒂,在床頭的煙灰缸裏撣去了煙灰,“按照這個邏輯,說是‘撿’可就非常恰當了。”
“那麼,這些會進墳墓還是垃圾堆呢?”
我站起身來,很自然的接過了話茬:“雖說有些好奇,但可惜我們大約不會知道這問題的答案了——走吧,小鬼還在那個什麼修腳中心裏等待我們救他水火呢。”
“是電療中心。”
臨出門前,線人沒什麼好聲氣的又糾正了我一遍:“就算沒什麼好感,故意叫錯別的什麼東西的名字也顯得太幼稚了,李斯特。”
我一麵打著哈哈,一麵跟線人並排下了樓。
電療中心的車輛依舊停在原處,尾燈耀武揚威的閃爍著紅光,駕駛座上坐著的是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麵容粗獷,雙眼卻不夠有神,整體上都散發出一股死氣。或者換一種坦白的方式來講,是張會被我在齊活之後順手從世界上抹掉的臉。
如此這般,就連裝腔作勢的愧疚也不必要了。
在線人跟喬納迪都上車之後,我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了上去。
“人呢?”男人似乎完全沒有把握到現在的狀況,又或者是作為帶有暴力性質、而且又暢通無阻的工作太久的員工,為所欲為到失去應有的警戒心了。
我拉上車門,好整以暇的緊了緊自己的領口,然後伸出手去撕下了對方的一隻耳朵扔在腳下毯子上。將雙手平整的疊放回膝蓋上之後,我命令到:“開車,回電療中心。”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時間想要逃跑,卻被安全帶拽回了原處。在他想解開安全帶的時候,坐在後座的喬納迪適時的掏出了一把槍來,扣動槍栓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中異常刺耳。
於是他轉過頭來,看向我,目光裏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懼。
喬納迪沒打算說話,於是開口這活又落在了我的頭上。
“把車開回電療中心去吧。”我牽動唇角,露出了個姑且能算柔和的假笑好言相勸道,“你也不希望腦袋就在這裏被開上一個洞,隨後鮮血和腦漿、或許還有玻璃體一類的東西在車裏流的到處都是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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