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88 更新時間：16-08-14 18:45
——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惡魔”這樣的東西嗎？
白言跌坐在地上，抬頭看著眼前詭異的景象，掩藏在鏡片之下的眼神卻依然平靜無瀾。在這個夜晚發生的事已有太多都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除了保持冷靜之外他想不出該采取什麼別的舉措。
右眼的眼眶內部漸漸發痛，視野被染上更深的赤色。
對持依然在繼續。
有灼熱的液體從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流下來，在地麵上濺開深色的花。
時間是201X年四月三十日晚上九時二十七分。
“小白！小白！”
羽蓑尾急匆匆的向著之前的回廊跑去，呼喊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在這裏，羽蓑尾。”
白言站在那條黑暗走廊中，此時正借著手機屏幕的光整理身上的海裏四中校服。隔著十餘步的距離，他回頭望向羽蓑尾，鏡片之下的雙眸卻被手機屏幕中的白光徹底模糊了。那素來平靜的語調依舊毫無起伏，但在這種情況下卻總讓人覺得有幾分詭異。
“小白！嚇死我了……做啥去了啊你。”羽蓑尾快步走過去，十分幹脆的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不過摔一跤而已，沒有必要這樣大驚小怪的。羽蓑尾。”
白言的手腕涼的駭人，羽蓑尾在將它握在手裏時，猛然有種之前在生物實驗室裏觸碰冷血的爬行動物時的即視感。小白是在害怕嗎？他這樣想著，更加用力的攥緊了對方的手腕。
事實上，羽蓑尾從沒見過眼前的摯友表現出恐懼。從來沒有。
數十秒後，前來廢棄校舍作死的三人在教學樓外成功彙合。
這次似乎並沒有什麼商量的必要了，隻要能夠迅速離開這個地方就是好的。
“等等，小白。”在走出幾步之後，羽蓑尾突然叫住了白言，“這次你走最前麵吧，後麵我來看著就好。”
“哦呀，我可以理解為連我們提議要來這裏的勇士也感到害怕了嗎。”白言依舊掛著那絲似是嘲諷的微妙笑意，調侃了羽蓑尾一句之後就越過周憐走到了最前麵和體育特長生交換了位置。
“還不是想到萬一再把我們的攝政王大人扔在路上，過兩天再被風紀委啥的抓到就沒人撈我出來了。”
羽蓑尾隨口扯了個真假參半的理由，也沒打算管白言會不會信就率先傻笑了起來。
走在前麵的白言聽他胡扯慣了，此時自然也一如既往地懶得理他，隻是默默將電量還剩一半的手機屏幕亮度又調高了一些，用來照著前邊的路。
時間是201X年四月三十日晚上的九點二十八分。
白言行走在從這座被廢棄已久的建築通向外界的小道上，跟在他身後的周憐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手指在裙角間絞得緊緊地，走在最後的羽蓑尾一手舉著手機，一手置於胸前做出防禦的姿態。
從手機屏幕裏發出的白光找到碎石小道旁的一株灌木叢時，白言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呐，小白……”注意到白言不自然的動作，周憐小心的拽了拽他的校服衣角，“出什麼事了嗎？小白。”
“請兩位在這裏稍作停留，我過去看看。”
在手機白森森的光芒散射之下，羽蓑尾隱約注意到白言正咬著自己的唇角。這個細微的神態意味著對方正處在極度的不安之中。
這神態對白言來說並不常見，羽蓑尾認識他的近十年中也僅僅是在當年那起綁架案中見到過幾次。學生會的攝政王總是優雅持重的、運籌帷幄的，能夠脫離他掌控的事件少之又少，而且即使出現了也很少能讓他感到不安。
可是。羽蓑尾遲疑得站在原地。如果自己跟上去的話，周憐該怎麼辦呢？
“那個，小白！”正在羽蓑尾猶豫的時候，周憐搶先上前一步抓住了白言的手說道，“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我看過的很多恐怖片裏都是這樣，主要角色分開以後就會……”
一瞬間羽蓑尾感到了巨大的羞愧，因為他的覺悟居然還不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死宅少女。
“你的擔憂當然不無道理，周憐。但這樣的話也會有令我感到為難的事。”
白言將手中的手機交給少女，展露出安撫性質的笑意說道：“不過既然你這樣提議，就請跟在我的身後，為我照亮前方的道路吧。”
在手機的白光散射之下，羽蓑尾注意到周憐的臉微不可聞的紅了一瞬。
於是之後就由白言打頭，周憐和羽蓑尾在後，一步步靠近了那株低矮的灌木。
白言將手指按在灌木叢上的時候，羽蓑尾明顯能感覺到他臉色異常的煞白——就在他將視線轉向灌木叢之後的位置時，他也看到了——
那攥著一張什麼東西、已然腐爛一半的蒼白手掌，仿佛鬼魅之爪一般，此時正從那雜亂的草叢更深處探出來。
感到手腕上忽然一痛，羽蓑尾側過頭去，隻看到了周憐顫抖的發旋。
少女恐懼的用另一隻沒有攥緊手機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讓他懷疑這是否還是他們那位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動的宅神大小姐。
白言向後退了半步，然後回頭望過來用刻意壓低的聲調說道：“繞開走吧。”
“嗯。”羽蓑尾簡單的應了一聲，反手握住周憐的手跟著白言向外走去。似乎是手心的溫度太過令人安心的緣故，少女的顫抖在半是行走半是奔跑中漸漸停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惡魔”是確實存在的嗎？
站在海裏四中新校區大門外的三人，心有餘悸的回望著黑暗中的校園。
時間是201X年四月三十日晚上的九點三十一分。
“那麼，羽蓑尾。”白言從原本的黑色長褲口袋中翻出一盒黃鶴樓給自己點了起來，“在你看來，之後要怎麼辦呢。”
平日裏白言說出這種略帶詢問意圖的言語之後羽蓑尾總要諷刺幾句諸如“啊我們專斷獨行的攝政王大人也有聽取他人意見的時候啊”或者“這一定不是我們的白委員你把白委員藏到哪裏去了”之類的話，但這一次他並沒有說話，隻是接過了白言遞過來的煙後又在點燃的那支上借了火。
白言咬在口中的那支香煙的濾嘴上，分明有深色的血痕——為保持他那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他總能把嘴角咬到出血為止。
“總之，先送周憐回家吧。”沉默了許久的羽蓑尾抓了抓自己後腦的頭發，吐出了一口煙氣沉聲說道。
“我表示讚同。”
作者閑話：
要是這一章和下一章的備注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天青風歌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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