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47 更新時間：16-08-15 20:35
春寒料峭，又是清早，路上行人稀疏。青瓦灰牆間，柳枝微招搖。
由遠及近的蹄聲倒顯得突兀，駿馬少年的風景自是灑脫帥氣，卻沒有幾人側目，馬上少年衣著華貴，本是貴氣難自斂，卻因眼角上吊平添妖異。
如此俊俏男子駕馬馳過，竟是向著春風樓。
搖搖見著“不言春風”的四字招牌，是了，連字跡裏都透出滿滿的嫋娜之意，不是青樓是什麼。
停騎下馬，徑直向內，唯留下一枚銀錠，劃破早間寒氣，堪堪落入半醒的仆童手裏，驚得他睡意全無，睜大眼去瞧那掠過轉角的半片華服衣擺。
迎麵脂粉亂撲，蕭琰也不正眼瞧，“柳如綃呢，要她來。”“誒呦喂，明爺，哪有青樓早間迎客哪，您這。。。”餘音卻被眼前一疊銀票消去，生生改成爺您慢等，便收了錢票，碎步轉身向裏。
“如綃，如綃啊，我的財神爺，明王外頭候著哪，你可快些起來。”人未進門聲先入，餘音了了，才見厚粉滿麵的老鴇移進門來。屋內的，正是京城當紅花魁，柳如綃。就算餘困未消，也難掩眉間風華，琥珀杏眼，端的是膚白貌美氣質佳。“啊，我的好媽媽，你快些去留他一留，我昨夜未得好眠，現下精神不濟，急要好好梳洗一番！”柳如綃連忙起身，囑托道。
“那我現去留他，你可仔細些，那明王這等有錢有貌的金主，可是少有。。。”“好好好，我自有分寸，您去先。”說罷，褪衣沐浴，描紅畫眉，收拾停當不在話下。
“誒呦，我的爺，如綃一聽您來，便急急收拾自己，生怕哪裏做的不好，換了幾回衣裳哪。”老鴇折身回了蕭琰常待的屋子。
“無妨無妨，等一等美人也好讓本王緩緩路上寒氣。”蕭琰麵帶三分笑意，作勢撣撣衣上潮氣。“誒呀，您瞧我這記性，竟忘了點個暖爐，這春寒料峭的，爺您莫怪。”言畢轉身開蓋點爐。
“王爺，昨夜才別，如綃心中已是記掛，不想天真成全了奴家，實是如綃福氣。”一襲水裙的柳如綃嫋嫋娜娜，從門外轉進屋裏，青絲微挽，眼角彎彎，朱唇含笑。
欠身行禮，來蕭琰身邊坐了，見蕭琰笑得明媚，霎時雙頰著粉，羞怯難掩。蕭琰極愛美人嬌羞的笑意，卻假意道“可你竟晚來這麼久，實在該罰。”“王爺，您可真是。。。那如綃便隻能聽憑王爺吩咐了。”說罷以袖掩麵，嬌嬌柔柔的靠在蕭琰身上。
蕭琰笑得爽朗，抬手時已舉了清酒，“自罰，三杯如何？”“依您的便是了。”
這光景持續了沒一會兒，一聲巨響，房門大開，屋外人影不時便掠到蕭琰麵前，跪地請他回府。一身勁裝，絕不拖泥帶水，麵上又裹了布巾遮麵，是蕭家暗衛，瞧他袖口有雲紋，還是是銀線。
“誰派你來的。”蕭琰麵上不怒，笑意卻消，薄唇繃緊，眼底威嚴不斂。
本來坐在蕭琰腿上的柳如綃欲要挪下來，被蕭琰伸手攬住。
“憑什麼。”低頭埋在美人頸間，“就憑你？區區一個下人？”複又抬起來挑釁地看黑衣靜默的人。
地上的人既不看也不語，隻將手中玉牌呈上。
通體光滑，僅有幾道刻文的玉牌，在曖昧昏暗的光線中，竟也散著微亮的光，叫人清清楚楚的看見上麵的字，“將明”。蕭琰的老爹，蕭將明。
蕭琰靜靜地，拍了拍柳如綃的肩，示意她下去。柳如綃順從的站到一旁，想她混了這些年，好不容易當上花魁，眼力是何等的毒，看來蕭琰對這個人，對他的爹很不滿。
“他叫你來，還說了什麼。”蕭琰安靜，熟悉他的都該知道越安靜的蕭琰越危險，可跪著的人並沒有受到影響，不卑不亢，聲音略中性，柔和又很清爽，讓人聽了記憶深刻，不過說的話卻讓蕭琰很不爽，“老爺說，可以自行‘帶回去’。”所謂帶回去，就是要他強行把蕭琰逼回家，雖然蕭琰武功高強，但這黑衣人也是有來頭的，蕭家暗衛，當屬天下第一，配有雲紋的，則是其中各類“功課”都最好的，蕭琰的功夫，他們還看不上眼。
“嗬，真勞煩他老人家這麼記掛，舍得派你這種不要命的來。哼！”猛甩衣袖，冷言冷語地嘲諷了一番，站起來就要走，他心裏盤算的清楚，大不了再溜出來。
“美人，本王隻好下回再來了。”言下頗惋惜。“那如綃等你啊！”含情脈脈地目送蕭琰出門。
在門口站住，蕭琰吹了一聲口哨，音調轉折奇特，又莫名的清脆，身後的人也就靜靜的，沒什麼表示。
馬蹄嘚嘚，還跟著淩亂的腳步聲和驚呼，隱約聽得是喊“回來，你快停下！”棗紅的影子騰躍而來，後麵果然還跟著氣喘籲籲的仆童，正是早間那位。
“公。公子，這馬不知怎。怎的躍出了廄，徑。徑直朝這裏來了…”仆童一臉驚慌，受驚不小。
“沒事，是我喚它。”說罷拋過一枚銀錠，就上馬疾馳。本想借機惱一惱這個人，沒成想，一回頭卻見他目光微斂，眼底古井無波，使了輕功跟在後麵，始終兩三步的距離，在左側。蕭琰回想起剛才在春風樓裏，他也是這樣跟在左後方兩三步的地方，安靜得要命。
左手不如右手利索，所以特意跟在自己左邊以防不測是嗎。蕭琰覺得自己癔症了，屬下自然要保護主子的安危，這有什麼奇怪的。卻不曾想，這一路仿佛被之前的清脆語音給迷了，剛才怒極，倒沒來得及注意，現在回味過來，倒覺得那聲音真是動聽，不自覺對那他的相貌很好奇。
“嘖，真是，不過是個暗衛，想來也不會出色到哪裏去。”蕭琰自嘲，卻輕輕的把話說了出來，他忽然驚轉，回頭看那人，還在，依舊麵無表情。他肯定是聽見了的，至於一個身份不低的暗衛為什麼沒有急於維護尊嚴，大概是他清楚自己是個下人吧。
蕭琰笑了，笑意裏卻帶了不屑，明明武功比自己好，卻不得不跟在後麵，上不得台麵，府裏也有幾個暗衛，自己平時待他們可不像他那老頑固的爹一樣，不是罵就是罰，他雖然是王爺，內心裏卻覺得眾生平等，幼時就常和府中暗衛仆婢打鬧調笑，如今長大略懂人間疾苦，那幾班人也是從幼年跟著自己，深知他所做皆是真心，也都以真心來待，不拒絕他的好意安排，甚至幾個有親眷的仆人還帶他回過家，放心自己的兒女來府裏接替他們侍候。
可這個人，是老頭子派來的，一時氣急冷語幾句也不見他反駁，真是沒有骨氣的愚忠。蕭琰這麼憤憤的想著，馬蹄疾，不時就到了府上。
“阿琰！你回來啦！”門口的仆人一見他回來，笑臉迎上來，“阿涼，今早上起來還沒見你呢，睡懶覺了不是。”蕭琰也心情愉悅了，隨口調笑。後麵跟著一個麵生的，滿臉驚異，他見到蕭琰一身衣物不凡，麵容又實在俊美，便知是府上有身份的，怎麼…那叫阿涼的隨即回頭來解釋，“這就是明王了，他自小和我們這些下人親近，從不看不起我們，在府上可隨意，像在家時便好，隻是有一點，不準諂媚獻詐，別的都隨你。”蕭琰便笑著瞧這新來的，濃眉大眼，看起來憨厚，“叫什麼？”“王向祖…”聲音有些啞，看來還是少年，在變聲。“好，以後就叫向祖好了，我叫蕭琰，可以隨阿涼叫我阿琰。”自回府，蕭琰便笑意不斷，眉眼彎彎，潤唇巧笑，端的是明眸善睞，叫那阿涼一行人驚了，暗讚美極。當然，除卻身後那人。
蕭琰跨進府裏，又回頭對王向祖說“你要是改不掉那規矩，還是去別家府上，在我這裏要的可不是下人，平時要你們幫忙我自會喚人。”“是…”
“阿琰喲，你怎麼又去買那春風了呢，家裏這麼些如花似玉的姐妹都不夠你瞧的麼。”“是啊是啊”迎出來的一幹人丫鬟打扮，明眼人卻也瞧出她們身上的服飾是好料子，雲紋錦料，雖然打扮清簡，卻件件都是上等貨，更別說這些姑娘個個活潑嬌俏了。
“哈哈哈！你們就這麼想讓我在這幾個人裏挑人麼，可我又怎好對家裏姐妹下手呢，這不是為難我麼，我也隻好委屈一下買個春風咯。”這些下人蕭琰都當是兄弟姊妹，甚是親近。“不鬧了，我還要去後院哪，你們自去玩罷。”
“這大美人走了，還有什麼好玩哪！”“可不是，我們阿琰大美人哪，都冷落這一幹姊妹好些日子啦！”一眾丫鬟熙熙攘攘的叫喚。雖然調笑，但她們從小就侍奉，都認清了蕭琰不適合托付終身，即使生得一副好皮囊，那琉璃樣的明眸常叫人心醉，也曾引得幾個新來的姑娘傾慕，但是相處下來，倒使這府裏上下的女子都當他是兄弟對待，竟無一個有非分之想，也省了不少麻煩。
“莫吵嚷，什麼大美人，我可是漢子！本王是真漢子！”蕭琰膚若羊脂，細長丹鳳眼上吊，卻生了卷翹的睫毛，鼻梁挺直，鼻尖小巧，嘴唇又薄，不怒的時候傾國傾城，生氣的時候倒是應了霸氣側漏四個字，可他不喜別人用女子的詞形容，也虧得是他家裏人，若是外人，先抽他幾鞭子再說。
“好好好，漢子，不過這漢子可是真俊哪！”“哈哈哈！”嬉鬧著一哄而散。“你們這群小妮子，哼！得治治！”又無可奈何的回後院去了。
作者閑話：
誒，處女作這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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